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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宣绫靖与慕亦弦一行,一路趁夜疾驰,连着赶了两个多时辰,临近子时才停了下来,宣绫靖默不作声地走下马车瞧了瞧,正是万佛寺。
他们刚走进,便有佛寺里的僧人以及慕亦弦的侍卫出来相迎,看起来,慕亦弦应该已经提前在这万佛寺做好了安排。
“殿下,您与郡主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是寺里最僻静的北园,只有一处入口,寻常不会有人闯入。郡主的祈福法事也会有得道高僧亲自入北园主持,明日辰时开始,整整三日,不会被人打扰,每日膳食,按照殿下您的吩咐,是由僧人将食材送入北园,殿下自行安排人处理。”
“嗯。”慕亦弦淡淡点了点头,便示意僧人带路。
宣绫靖这才明白,慕亦弦一路上毫不遮掩行踪的原因,原来是借着为她病体祈福的理由么?
她应慕亦弦请求离都,又心疾猛烈发作而回,如今病体刚好,慕亦弦为她安排祈福法事倒是说得过去。
整整三日,倒是堪堪能够让他们在阵内探一探具体了。
在万佛寺稍稍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刚到辰时,用完早膳,得道高僧进了北园后,慕亦弦的亲卫便彻底将北园护了个严严实实,声称不许任何人惊扰了郡主的祈福法事。
而暗中,慕亦弦带着桑莫,素鸢护着她,他们四人乔装一番,借着万佛寺偏僻的入后山的小路,悄悄离开了万佛寺。
绕出后山,素鸢护着她紧随慕亦弦一路疾驰。
宣绫靖大致辨了辨方位,果真是万佛寺的西南方。
心下越发肯定慕亦弦所说的千年前名叫凝洄之地,定然是她上一世误入之处,也就是尉迟晔之前传回的消息,无回林。
宣绫靖眸光有些怔忪地瞧着走在前方的慕亦弦的背影,心绪这一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烛心镯,还会与此地有关吗?
宣绫靖心头忽的有些忐忑,第一次有些不确定上一世的记忆。
第六十九章困阵,千年古阵
从万佛寺离开,大约行了四五里路程,果然看到了尉迟晔查探回禀的树林。
此树林遍布视野,极其繁茂,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更荒无人烟,只眺望远方坡下,才依稀看见烟火人家。
不过外间树林倒完全看不出丝毫问题,只一颗颗笔直挺立的树干,地上野生着些许杂草,树林也不算繁密,完全造不成迷失方向。
桑莫取出一枚方位罗盘拿在手中后,他们一行四人才踏入了林中。
大约往前又走了两三里,树林间忽然多了几分稀薄的雾障,虽有些凉意,倒完全比不上之前即墨郡那处的寒刺。
而站在稀薄之处往内看去,入眼处,雾障越来越浓,大抵只能看清四五丈,其后就是完全浓郁的雾茫茫。
看来,这就是此林天然而成的雾障天险了,也是尉迟晔所查的附近居民口中无回林的由来。
寻找人若是迷失在内,恐怕还真难寻出一个正确的方向,更何况,还有桑莫之前所提的以八卦合心手法所布置的千年古阵。
不过外围已经有了两三里范围大的树林,寻常人也不会明知林深还更加往内走了。
“郡主,从此处,就跨入阵法范围了。”果然,刚一走近瘴气,桑莫立时出声提醒。
宣绫靖微微点了点头,与桑莫互相谨慎地对视一眼。
“罗盘?”宣绫靖不经意扫到桑莫手中的罗盘,愣了愣,罗盘指针此刻微微摇摆不定,但大抵还是指着前方。
“此阵有些古怪,罗盘指针似乎被牵引着指向中心阵法,只能靠自己分辨方向了。”桑莫点了点头。
宣绫靖明白地颔了颔首,才牵着素鸢,随着桑莫与慕亦弦的步伐一同向内走去。
慕亦弦与素鸢各自暗中警惕,而宣绫靖与桑莫则仔细着感受阵法。
这一里路,他们走得极慢,除却用尽心力辨认方位外,完全没有遇到其他障碍。
桑莫手中的罗盘仍是微微摇摆着指向前方。
“郡主,这阵与我之前探的差不多,除了越来越浓的雾障,完全没有什么外在的危险。”桑莫顿住脚步道。
此刻他们所在之处,雾障已经极其浓郁,除去能看见他们彼此,就只能堪堪看见周围的一两颗树木。
“我也不曾发现什么暗藏的问题,看来此阵——”
宣绫靖的话语突然中断,瞳眸微微一缩!
刚刚还站在她们身前不足两步距离的桑莫与慕亦弦,竟然不见了!
素鸢不由惊呼,浑身防备感陡然蒸腾,“小姐!”
“别急!”宣绫靖维持着镇定地安抚了素鸢一句,才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前方。
“殿下?桑莫?”宣绫靖试着喊了喊,根本无人回应。
可见,这绝不是浓雾所造成的视觉影响!慕亦弦与桑莫已经不在她们附近。
她们一前一后一直维持着互相可见的距离,前一秒都还能互相看见的,就在她说话间,桑莫与慕亦弦只往前多跨出了一步,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而她,竟然不曾发觉任何阵法触动的迹象!
就在前面这几步距离处,竟然藏着一处阵眼吗?
宣绫靖暗暗紧了紧心神,忙得微微握住素鸢的手以免走散,才拉着素鸢一同随着之前慕亦弦与桑莫的足迹往前跨出了步伐。
就这几步,宣绫靖分明感觉眼前的雾障陡然变得更加浓郁,隐隐有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苍茫感觉。
可这种失明感却仅仅只有一瞬,在她脚步彻底落定时,眼前,又恢复了可以看见近身几步距离可视。
宣绫靖怔怔地回味着方才那一瞬的极其浓郁的雾障感觉,只觉那一瞬间,并不是错觉。
可她与素鸢再试着往前走了走,却再没有这种一瞬因雾障极其浓郁苍茫而造成的失明感。
又是试探地唤了唤慕亦弦与桑莫,仍是毫无回应,宣绫靖才肯定,方才那处,虽然她除了那种极其短暂的失明感外并无其他发现,但那里,肯定存在她没有发现的阵眼。
不由地,宣绫靖拉着素鸢转身往回走,想要一看那里究竟有什么异状。
可循着记忆往回走了五六步,眼前的景致,却不是她印象中。
宣绫靖微微蹙了蹙眉,疑声道,“素鸢,你还记得刚刚他们消失的那处,我们左手边两步距离内,有一颗树么?”
素鸢略略回想了下,沉重地点了点头,“记得!”
就算是她们此刻返身而回,换了个方向,那树,也应该在她们右手边了啊……
可此刻,却仍在她们的左手边大约两步距离内,有一颗树干。
宣绫靖心头顿时浮现一个念头,这里,根本不是她们之前那处!
恐怕,她们也随着慕亦弦和桑莫那般,不知不觉触动了阵法,不知被传到了何处了!
宣绫靖暗暗紧了紧心神,越发抓紧了素鸢的手,怕素鸢一个不留神,也被传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素鸢,你在那树身上,刻上数字一。”宣绫靖沉声吩咐道。
待素鸢刻完,才又拉着素鸢,往前跨出了几步!
又是一瞬间苍茫近乎失明的浓郁雾障扑面而来,而紧接着,又恢复了几步可视的情况。
这一次,宣绫靖却没有再提步而走,顿足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此刻,正好在她的右手边,有一颗树干。等她与素鸢转过身,又刚好是在她们左手边两步距离之内。
竟然和之前那处,完全一模一样!
宣绫靖再次试探的喊了喊慕亦弦与桑莫,仍旧毫无回应。
而宣绫靖让素鸢查看了看那树干,并无素鸢刻下的痕迹。
不知是留不下痕迹,还是根本不是先前那一处,宣绫靖紧了紧思绪,还是吩咐素鸢暂且在树干上刻上了数字二。
“小姐,我们是迷失方向了么?”素鸢疑惑而沉重地问了问。
宣绫靖略带沉思地摇了摇头,却并未解释什么,吩咐一句“素鸢,你且落后我半步。”便又拉着素鸢再次往前跨出了几步!
而果然!
又是那熟悉而短暂的失明感!
宣绫靖特意维持着半提的脚步,迟迟不落脚,睁开双眸,果然是极其单纯的白茫茫!
好似天地间忽然只剩下万籁俱静的苍白,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宣绫靖试探地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完全看不见丝毫,又凭着感觉在自己脸颊了摸了摸,才依稀感觉到丝丝凉薄的触感。
“素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宣绫靖试探的问了问,若是素鸢听话的落后她半步,应是不曾陷入这失明的感觉中。
“能。”似乎浓雾影响了声音,宣绫靖明明能感觉她仍旧握着素鸢的手,素鸢应该就在她身后,可听她的声音,却极其细微。
“你能看见周围吗?”宣绫靖又是追问道,更加集中心神去听素鸢的回答。
“能,大概只能看四五步范围。”素鸢细微的声音再次传来。
宣绫靖好似有了些想法,才终于落下那一直悬着的半步,将素鸢带着往前跨入。
果然,那失明感就在她落下后半步的一瞬间,便已彻底消失。
宣绫靖特意看了看此刻在她右手边的那棵树,并无任何素鸢刻下的痕迹。
宣绫靖转过身来,树便又刚好在她左手边两步之距。
“素鸢,你在此树上,刻下数字三。”
素鸢虽是奇怪,但却不疑有他,立时剑刃划过树干。
宣绫靖沉吟地摸了摸被素鸢刻下的剑痕,眉眼微眯,兀自低喃道,“是留不下痕迹,还是第三处相似之地呢?”
而就在宣绫靖暗自思量之时,另一边,慕亦弦与桑莫亦是停留在一颗树旁。
“殿下,这应该不是同一处了!”桑莫说着将手中的罗盘递到了慕亦弦眼前,继续道,“殿下你看,若按我们直走的方向,罗盘指针应该继续指向前方,但同样几次那一阵迷茫之后,指针却陡然转向,而且方向完全不同。”
“嗯。”慕亦弦沉冷地点了点头。
……
桑莫有罗盘辨别,宣绫靖却并无外物借助,只能继续拉着素鸢穿梭在迷雾之中。
一直到刻下了至少六十多处,一直不曾看到自己之前所刻的痕迹。
宣绫靖不由有些怀疑是不是阵法的缘故,让她们一直迷失在同一处,而且无法留下辨识方向的痕迹。
不知不觉,天色有些暗沉了下来,迷雾浓浓,也难以依靠天色辨别此刻的时辰,宣绫靖只好与素鸢吃了些早就备好的干粮,歇了歇,才又继续。
而另一边,慕亦弦与桑莫亦是吃了些干粮,继续在阵中探寻。
又一次踏出那失明感的浓郁苍白感后,桑莫陡然惊喜一呼,“殿下你看此处!”
慕亦弦循着指示,沉冷的目光落在了身旁一颗树干之上。
分明是剑刃所刻的一个数字,二十五。
“剑刃无锋细窄,应是软剑所刻。”慕亦弦沉沉盯着树干上那个歪扭的刻字。
“那应该是郡主身边那名侍女所刻,看来郡主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桑莫虽是沉重,但却难掩研究古阵的兴奋,带着几分喜色道,“这里既然有郡主侍女刻下的痕迹,看来郡主已经来过此处,殿下,我们是在此等候,还是先自行探索?”
慕亦弦瞳眸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