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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越不知宣绫靖二人的举动,他的眼里,这一刻,只余下了那一道正缓缓浮出水面的人影,在那人影刚一浮出,他便将人拦腰扣入了怀中。
哪怕那被他扣入怀里的人,瞬间僵硬地呆了,清澈地双瞳里写满了呆震和……迷茫,而后,唇角毫不自知地挂起了满足又雀跃的笑容,那样的简单,又那样的真切……
“殿下,您是专程找我的吗?”
而后,风中似乎传来一道呆呆的、迟疑的、期待的又忍不住欢喜雀跃的声音,仿佛不管那人回答是什么,再见到他一面,也足够填满她整颗心了。
“好像,是的……”
而那人的回答,瞬间在她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里撒了满满一罐子的蜜糖,甜的她如坠云端,不知作何反应,只剩痴痴的笑容融化在拥抱里……
……
宣绫靖与慕亦弦却已经轻手轻脚离开了池塘,正要回屋,却意料之外碰见了一道不知等了多久的身影。
云继。
云继蹲在一旁的小径上,正逗哄着慕天城,神情虽然淡淡的,那双眼底,却能看到真实的柔软。
瞧见他们走来,云继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来,站在他们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递出一张纸片在他们眼前,同时沉沉说道,“逝者已矣,你们离开后,可否帮我去上炷香?”
慕亦弦没有作声,也没有接过纸片,面无表情,眸色更是幽深难测,不知想到了什么。
云继顿了顿,只以为他是拒绝,正要收回手,宣绫靖却先他一步将纸片取了过来。
宣绫靖自是知晓慕亦弦在迟疑什么,毕竟,太后曾确确实实害死了“云夕玦”,害死了她一次。
而地道中,若非有阿越师兄那一丝残念,她便真的要再次离开了他了!
云继的这张纸片上写的,不用多想,便也是是东渊太后的葬身之地,而慕亦弦便是因着这一张纸片,想起了太多太多她险些离他而去的事情……
哪怕是孤寂淡漠的他,只因为那人是她,也会心有余悸……
见宣绫靖接过了纸片,云继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宣绫靖是应了他的请求,不由怔怔道了一声“多谢”,才缓缓回神,牵着慕天城离去。
待云继和慕天城的身影消失,宣绫靖才加重力道握了握慕亦弦的手,认真又轻柔地道,“阿弦,我还活着,还在你身边,以后,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阿弦,相信我。”
“相信我,阿弦。”
宣绫靖靠入了慕亦弦的怀中,贴在他扑通扑通跳动的心口,一声一声呢喃地诉说着。
“好!”
直到上方传来一声沉入幽夜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突然加紧的拥抱,紧紧地,仿佛要把她生生融入骨血里。
也许,是她几次三番的“死亡”,让阿弦沉冷执着之余,竟还多了几分偏执与霸道,不过这般,似乎……还不错……
宣绫靖吃痛咧了咧唇,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容越来越深,映照着天边的霞光,无比旖旎美好……
……
第三百三十六章帝后,盛世红妆(大结局)
五日后,东渊盛都郊外。
天朗气清,阳光和煦,轻柔的光晕似轻纱一般笼罩在人身上,衬的肌肤格外的晶莹剔透,如梦似幻。
宣绫靖与慕亦弦同乘一匹骏马,缰绳松垮着,马更是懒洋洋地往前踱着步子,与官道上急色匆匆的车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别有一番悠然与自在。
慕亦弦面色虽是冷峻如常,但一双黑瞳却盈盈流转着独属于一人的柔和,他微微垂首,目光流连在坐在他身前,坐在他怀里的宣绫靖,在迎面的阳光下,神情都多了几分柔和,仿佛足以融化。
宣绫靖靠在慕亦弦怀中,神情轻松而惬意,眉眼熠熠流光,顾盼间,皆是柔情款款。
二人低声细语着什么,不时心领神会对视一笑,而慕亦弦的眸色更是在这时不时的心神交汇间,化为了一泓春水,一坛陈酒,浓香馥郁。
他们是前日晌午离开的凝洄族,也是凝洄族百回归心阵阵眼关闭的最后时限,此后,凝洄族无人能进,无人能出,唯有等到十二年后,内外阵阵眼流动到可激活的距离内方可。
他们去时是五人成行,但离开时,却少了一人。
而这少的人,正是闻人越。
其实,自从那日连悠月醒来,瞧见阿越师兄与连悠月携手同归时,宣绫靖便隐隐有了预感。
因为,因着灵力不足,身为无界灵虫的连悠月本就被限制了封寂之内,再无法离开,而她会被困入封寂之类,更是当初为了帮他们阻止云继,而偏偏,百回归心阵也封闭在即,闻人越必然需要做出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
宣绫靖预感到了闻人越会选择留下,却没想到,他会决定的那般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对外界的留念,就仿佛……早已深思熟虑,早已决断于心。
等到后来,西殊易主之事传开,她才知道,原来,闻人越确确实实是早已经过了深思熟虑,早在进入凝洄族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切。
而这时,宣绫靖对于闻人越的决定并没有任何的劝阻,因为,在她的心中,不论是她还是阿弦,亦或是阿越师兄,其实他们所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外物,而是,珍藏在心底深处的执念与牵挂。
闻人越的牵挂被困在了凝洄族封寂之中,他留下来陪伴连悠月,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决定。
闻人越留下,阿九和聂君厝与他们一同离开的凝洄族,短暂的惜别后,慕亦弦安排了惊楚护送阿九他们回国,所以,才有了此时此刻的二人世界,同乘骏马,畅游途中。
因着去完成云继所托,为东渊前太后上了炷香,路途波折之下,再加上他们本就无意赶路,慢慢悠悠地,时至今日,才终于回到了盛都地界。
又是慢悠悠走了两个时辰,临近晌午,盛都的城门才终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宣绫靖瞧着这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城门,心里忽然充满了感叹。
在这盛都城下进进出出了这么多次,唯独这一次,她有着满心的欣喜与坦然,一种满足的归属感在心底缓缓化开。
与慕亦弦胸膛紧靠的后背处忽的升出一股浓浓的温暖,暖的她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阿弦,我们到了。”
宣绫靖忽的轻轻说道一句,嗓音如同春风,拂面生情。
“嗯,我们回家。”
慕亦弦听出了宣绫靖话语中的感慨,幽潋的眸中不禁柔光一闪,绵绵情意越发浓郁化开。
“驾!”
慕亦弦手中缰绳一甩,二人利落进入了盛都城内。
一进入盛都城内,宣绫靖不禁恍了眼。
入目所见,皆是红火的红绸,挂在城内的屋舍、树木甚至是小摊上,仿佛牡丹开遍了都城。
临街相对的屋舍间,更是凌空挂着一排又一排红红的灯笼,一路从街头到街尾,密密麻麻的星星点点,仿佛星河蜿蜒,灿烂绮丽,迎接着他们的归来。
灯笼下,街道上,还有来来往往的百姓正往上挂着灯笼,因着天还是大亮,灯笼的火光并不明显,但热气扑在人脸上,红彤彤的,显得笑容是那样的纯朴又真实。
看着这般排场,宣绫靖不禁咂了咂舌,打趣地道:“咱们回来的倒真是巧啊,也不知谁家办喜事,全城轰动啊,这么大排场,便宜咱们了,借借光,沾沾喜气,庆祝归来~”
瞧着宣绫靖洋溢在眉眼间的笑意,慕亦弦幽深的眸色不禁更柔了些,像是有一条暖流,流进了他的眼底、心里。
“走吧。”
慕亦弦与宣绫靖下了马,二人手牵着手,抵肩而行,穿过了红火热闹的灯笼街道。
灯笼上如出一撤全是“喜结良缘”四个大字,甚至,还鎏着金,显得熠熠生辉。
宣绫靖不禁引着慕亦弦看到,“阿弦,你看,那灯笼上的字还鎏金的,还能让全城同喜,今日这办喜事的人家定是位高权重的人,阿弦你可知晓是谁?难不成是连安王?静穆王?”
“嗯,确实应该是位高权重。”慕亦弦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柔,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淡淡的宠溺,已经足以融化宣绫靖的心。
上世此生,他们何曾有过机会,就这么简简单单、单单纯纯地散步,闲聊一些家常闲事,无关家国,无关政事。
一路携手同游,如同寻常百姓人家,逛逛小摊,看看热闹,等他们到达皇城门口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瞧着巍峨的宫门,宣绫靖不禁想起了当初那血腥大阵,再看着如今的安稳太平,她心里不禁感叹。
一路走回欣沐轩,她一颗心已经是胀的发痛,填满了惊与喜,眼眶更是情不自禁的红润润的,星星泪光在眼里闪烁打转。
一路走来,她仿佛是回到了上一世,整个皇宫与她记忆里的模样竟是分毫不差,流月亭、云雪树、蝴蝶雕、紫心莲……
一切一切与他们相关的东西,承载着他们情谊的东西全都从记忆变成了实物,全都从上一世重现在了这一世。
“这些……都是这两年寻的吗……”
宣绫靖心里忽然生出浓浓的心疼,看着这一切的一切,她才更加真切的感受到,她昏迷不醒的这两年,阿弦他究竟是怎样一天一天等过来的……
慕亦弦紧了紧握在手中的手,仿佛握的紧些,才能肯定眼前的她是真实的。
“嗯,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醒的,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他记得,她喜欢的一切,在她昏迷的这两年里,他度日如年,唯有在摆弄这些她喜欢的东西时,记忆才能恍惚化为真实,让他感觉,她陪着他。
而一走入欣沐轩,宣绫靖整个人更是情不自禁地呆住。
她的眼前,是一片红,整个欣沐轩仿佛坠在了红艳的花团里,锦簇热闹,这一片红,比之城内还要鲜艳,还要张扬,仿佛一团团跳跃燃烧的火,直直烘热了她整个心房!
而在她的面前,迎接她的,不是熟悉的庭院,不是宫殿的宫女,而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弘璟、素鸢、尉迟、云凌老将军、聂成祈……甚至还有才和他们分道扬镳不过两三日的阿九和聂君厝!
他们锦衣华服,明显做过精心装扮,各个气度自成,却又统一漾着神秘又欢喜的笑容。
“什么……状况?怎么……你们都在?”
宣绫靖心里不可抑制地冒出来一个猜测,映衬着满院的红火,她的脸颊不禁也浮上了一抹绯红,娇羞又动人,直让慕亦弦心神同醉。
“这就要问东帝了~说好的送我和姝浅回国,谁知道绕了个圈到了这里呢”聂君厝满目促狭地回道一句。
阿九攮推了他一下,他才满是宠溺的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二人倒是眉目交汇,自有心灵沟通。
随后,宣弘璟走上前几步,笑道:“皇姐,东渊的国聘之礼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到了北弥,只等着你醒来呢……这两年,东帝所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陪着他先斩后奏咯……”
宣弘璟的话好似说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他们一同点着头,调侃揶揄的笑意越发加深了。
宣绫靖的面上的绯红与羞赧不禁也晕的更深了。
宣弘璟这才从怀里取出一物,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