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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帝后攻心-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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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冲出来的素鸢与尉迟晔被黑铁卫押入了牢中,可慕亦弦从早到晚整日整夜地呆在欣沐轩中,伫立在云夕玦的灵体之前,根本毫不顾暇。

    静穆王趁夜将人私放,临行前,尉迟晔似惊疑又似了然地问了一句,“原来,殿下早已知晓。”

    静穆王却仍旧那般温和熟络地唤了一句北晔兄,而后笑道,“本王曾派人追查过商府仇人,又灭了唯一知晓商逸容貌的人。否则,十五,不,是皇上早就查到了。不管你是哪国人,本王只知北晔兄,与太后周旋多年,助我护我。”

    尉迟晔扶着神情哀泣悲绝的素鸢,怔怔瞧了瞧静穆王面色坦然的笑容,才道,“殿下,不争了吗?”

    静穆王随意地笑了笑,温雅谦和,“我本无意,只是被局势危机步步所逼,如今,太后殁了,十五称帝,我自逍遥。”

    “也好……殿下,再会。”

    “再会,北晔兄。”

    尉迟晔扶着素鸢离开,夜色飘荡中,依稀传来一句轻语,“我复姓尉迟,单字晔。”

    静穆王噙着一丝笑,喃喃念了念“尉迟”二字,而后,才浑然随意轻松,转入了皇城之中。

    尉迟晔与素鸢离开之际,正好碰见想要寻机混入皇宫内去见见自己女儿的云凌,尉迟晔不忍云凌如此伤痛,终于将真相告诉了云凌。

    云凌怔住,沧桑的眼中,满是复杂哀痛,喃喃自语良久,才终于神色沉冽一肃,恢复了让人心痛的威严,厉声道,“回北弥,护我北弥皇族!长公主筹谋多年,所求,便是北弥安定!”

    ……

    一切,似乎俱以风平浪静,可没有人能看见,欣沐轩的灵堂里,云夕玦的灵体旁,飘飘忽忽地一道透明的虚影。

    宣绫靖飘荡在慕亦弦面前,慕亦弦视线死寂无波地瞧着云夕玦,而她,满腹疑虑地瞧着慕亦弦。

    就这般,整整过了七日,俗称头七回魂之日。

    闻人越赶到南乔,却失魂落魄,惊骇懊恨难明的呆立在“宣绫靖”的尸身前,良久良久,直到伤势加重,口吐鲜血,发丝寸寸变成毫无生机的灰白之色。

    而东渊皇宫,宣绫靖没日没夜地盯着慕亦弦,直觉心口的酸涩与难受在这么盯着慕亦弦一寸一寸死寂下去的眼神中一分一分扩大。

    她明明不想与他再有交集,不想再让他陷入上一世的挣扎与痛苦之中,不想再亲手将他拉出自困成茧的孤寂后又生生再把他逼回去。

    可为什么……看着他一寸一寸死下去的眼神,她好似又恍惚回到了上一世跳崖的那一日里。

    大红的喜服,惊霆的雷雨,狼狈的她,与自欺欺人的阿弦。

    那一双隐忍的自欺欺人的痛楚与挣扎的双眸仿佛近在眼前,倒映着她的狼狈,也汹涌着他的痛入骨髓。

    甚至,还听到了一句近在耳畔的质问。

    “你有过真心吗?!”

    宣绫靖一惊的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竟然不在欣沐轩的灵堂里,而是在那一处熟悉的断崖边。

    空山峰,玉匣关。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胳膊淌下,浸入了腕上的烛心镯里,惊掣的雷雨电闪间,似乎,有一道异样的微光从烛心镯内钻入了她的手腕。

    这是什么?

    宣绫靖猛的睁大了眼睛,上一世,她根本不曾注意过!

    可等她想要细看之时,狂风忽然大作,飞沙走石,恨不得吹折一切。

    可浑浊迷蒙的视线里,断崖边,衣摆猎猎鼓动,却站着两道人影,都是她熟悉的人影,一眼,便能认出。

    阿弦,与阿越师兄。

    宣绫靖心底忽然掠过一阵熟悉,而等她怔怔盯着那两道背影看了良久之后,她才忽的一愣,心底翻涌着的熟悉恍惚找到了缘由,这不是……她曾经做过的那场梦吗?

    “烛心镯内的灵虫已经入了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会强行改变她的命数,将她转置在云夕玦的体内,改变既定轨迹,烛心镯为媒介,只有你与阿靖能够重来,而你,一定不能让云夕玦死,否则,阿靖的命数就会回归原本更难改变,师父他卦术惊天,筹谋深远,必会阻挠,你一定要赶在师父伤害云夕玦之前救下她。”

    “如若失败,你们都会困在命数里,在阿靖死去的时间点,那个命数也会应劫,你也会万劫不复!还有,你是追寻而去等同强行介入,师父定会借机阻挠,也许,会吞噬掉你的所有记忆,无法挽回。”

    “不论如何,朕也要去!刻下凝洄,便可留下指引,就算有他从中作梗,没了过往,朕也会根据凝洄二字推断一切,若不成功,那就算朕以一生换三年!至少,这三年里,还有她。”

    唯一与做梦不同的,便是狂风里不再断断续续的声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口大震,惊涛骇浪。

    师兄与阿弦,在说什么?!

    她张口想问,可狂风骤然大作,将她猛得刮远,刮得无边无际,任风颠簸,再看不见半点人影断崖。

    凌乱的狂风里,她依稀看见了最初醒来的竹林,看见了阿越师兄悲戚地跌坐在她的尸身边,神情而狰狞地卜着卦,却猛的反噬吐血,满头白发。

    这些,都是什么?!

    宣绫靖被狂风胡乱飞卷,根本无力挣扎与动弹,只能随着风起风落,只剩无尽地颠簸沉浮,直至思绪茫然,不知世事……

 第二百一十六章乍醒,北弥公主

    沉沉浮浮的茫然间,宣绫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骚乱声以及脚步声,她不由地蹙了蹙眉,更是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却发觉,眼前的黑暗迷茫竟是真的裂开一道缝隙,透进来几缕昏暗的幽光。

    还不待她看清眼前的光亮,一道严肃中似乎按捺着惊骇的声音忽的响起,“君上,您看!她——她真的动了!她坐起来了!”

    难道她不能动吗?宣绫靖完全不清楚此刻的状况,她没死吗?这里是哪里?欣沐轩吗?

    她记得,慕亦弦将她的灵体安置在欣沐轩的。

    宣绫靖眼前的光影还没完全清晰,让她不由只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却只能朦朦胧胧地看见两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正站在她身前不远。

    是谁?

    “有意思!”一道低沉中带着几分寒冽之意的嗓音紧接着传来。

    宣绫靖心神暗暗一提,这不是阿弦的声音!

    这里,肯定不是欣沐轩!

    她极力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昏暗朦胧才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而等她视线彻底清晰,一寸一寸扫过周围的环境后,视线最终凝在了对面那身着深色龙纹锦袍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面容说不上俊美,甚至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在幽暗不明的洞穴里,显得有些阴沉,但眉宇间气度不凡,尽是张扬而狂肆的凌厉,双瞳阴鸷而冰冷,此刻,落在她的身上,却噙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味与好奇。

    那句“有意思”应该就是出自他的口了。

    男子身旁站着一名将军打扮的人,站姿严肃,有规有矩,极力维持的平静神色里却不难看出几分震撼与惊骇。

    她先前听到的第一句话,应该是出自这人之口。

    宣绫靖并未开口,反是不着痕迹地打量分析着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此刻所处,是一方洞穴,周围都是凹凸不平的山棱,而这洞穴,仅有一个出口。从出口处投射在地的影子判断,洞外守着的人,应该不低于十人。

    若是要逃走,并不困难。

    分析了一番处境之后,宣绫靖心里仍是警惕异常,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放松随意的姿态,微敛的黛眉缓缓松开,开口道,“这是何处?”

    可那男子唇角噙着的笑意却缓缓加深,兴味之色越来越浓,“真有意思!死而复生。原来,他之前守了一个月,等的是这个!”

    宣绫靖心底泛过一丝疑虑,可不待她出声,那男子挑了挑凌厉的眉峰,揶揄道,“北弥长公主做客我南乔,大可放心安全,这阵,是不是该撤了。”

    听闻那男子这话,宣绫靖先是一愣,随即才发现手中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垂头一看,视线不由自主地一凝。

    虎符阳鉴……不是应该在小皇弟手中吗,怎么会在她手里?

    有些茫然地扫了扫周身,她才发觉虎符阳鉴的阵法,竟是激活的状态,而她,正在阵内。

    而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的一缩,紧紧凝在手腕的手镯之上,再难移开半分。

    烛心镯,还是……合二为一的烛心镯!

    宣绫靖下意识地覆手而上,轻轻触摸,心绪莫名地划过一抹安心。

    心绪怔忪片刻,她才缓缓压下,敛回神思,此刻,不是发呆的时候。

    宣绫靖微微敛了敛眉眼,神色间,无形透出一股不输于身前男人的气度,薄唇微微咧了咧,“原来阁下是,南乔君上。”

    通过他的衣着,通过他的神情,通过旁的一众人对他的尊敬,她已然判断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聂君厝。

    聂君厝微是一愣,眸底却浅笑地划过一味赞赏,“素闻北弥长公主智计无双,绝艳天下,今日一见,不虚盛名。”

    宣绫靖思绪猛的又是一怔!

    聂君厝已经称呼了她两次,北弥长公主了!

    宣绫靖面色沉稳淡然,却趁着收起虎符阳鉴之上的阵法时,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带着烛心镯的胳膊,似火似花的印痕引入眼中,更是在低垂的视线里,瞧见了挂在胸前的那一抹蓝光,南海镇颜珠,她暗下瞳孔又是一缩,却紧接着划过一抹疑色。

    这是……她自己?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了?

    心头虽然翻涌着满满的疑惑,宣绫靖面上却始终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仪态温雅,气韵自成,不让聂君厝看出一丝一毫。

    聂君厝眉宇间的兴味一直不曾消退,见着她收了护身的阵法,又道,“既然长公主醒了,还是先去梳洗一番吧,稍待朕在风止亭宴请公主。长公主醒来的消息,朕也会即刻传往西殊北弥,长公主先安心在我南乔做客几日。”

    宣绫靖没有拒绝,由着聂君厝的安排住进了一间布置精美的宫殿,殿内的宫人,器具一应俱全。

    她确实需要捋一捋如今的情况,也需要了解一番现下的局势。

    宫人的速度十分快,不一会已经布置好了沐浴的事宜,宣绫靖将所有人都驱了出去,这才神色难明地走到了浴桶前。

    潋滟的水光里,倒映而出的身影,果然不是阿玦了!

    果然是她本身……宣绫靖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她看见的,听见的那些,又究竟是什么?!

    宣绫靖泡在温热的水中,却感觉难以放松半分,满心的疑虑充斥在她的心里,不留下半分空隙。

    等她沐浴完,梳妆打扮好后,聂君厝派来接她前去赴宴的宫人也刚好前来。

    宫人为她准备的衣饰是轻柔的绢绸,穿在身上就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旖旎多彩,随着走动,点绣其上的碎花便如同凌空轻舞一般,活灵活现,外衫是一件丝质的淡绿轻纱,越发显得清新怡神。

    而吸引宣绫靖注意的却不是这件精巧的衣饰本身,而是……这衣饰的时节,怕是初夏才会穿吧。

    空气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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