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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鸢神色微紧,但思及其他宫女尚未醒来,她便也故作昏迷地又躺回了内室。
等到衾香来唤她时,她才故作悠悠地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紧张至极地道,“小姐……郡主呢?”
衾香也刚醒来,神思恍惚地摇了摇头,才起身向外跑去,素鸢紧跟而上。
问了问门口的侍卫,才知郡主竟然带着罗成去了飞鸾殿前,等太后回来还她一个公道!
素鸢心知长公主对罗成起了必杀之心,咧唇嗤了嗤,正要赶去飞鸾殿,却被侍卫拦住!
“欣沐轩闭宫,任何人不得擅出!”
侍卫严令呵斥,素鸢这才想起这件事来。想来,长公主定是故意将罗成之事闹大,才借此将大半侍卫带离了欣沐轩,让她能够顺利悄无声息地再回来。
可杨菁阙那件事,究竟算不算成,她此刻心底还有些惴惴,但此刻并不方便离开,她也只好暂时按捺住。
宣绫靖本就是有意借罗成之事,造成混乱让素鸢离宫,故而也确实吸入了不少罗成的迷粉,待那侍卫冲入之时,她也确实昏了过去,但好在她吸入的少,而那侍卫也用了些法子,她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而后,便借着罗成这桩事,故作惊惧羞愤,意图杀了罗成泄愤,众侍卫自然阻拦,而她借势声称要让太后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几番愤怒疯狂言辞下,才终于说服一半侍卫看着她,押着罗成,前往飞鸾殿等太后回宫,她很肯定,不管素鸢所说的侍卫中那名高手究竟是何人所派,但既然派了这么一个高手前来,那绝对会跟紧在她周围!
太后本意是禁足,不让她与外界交谈,而她主动说可以让半数侍卫紧跟她周围,也等同了禁足之意,这才让那群没了领头之人的侍卫同意了此举,也给素鸢悄无声息潜回宫创造了条件!
此刻,她正神色愤然地站在飞鸾殿前,一声不吭地怒瞪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罗成!
漫天大雪寒冽入骨,罗成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直打哆嗦!
宣绫靖目光沉寂的看着雪花,那丝丝冷意好似染透了她那双星眸,神色冷傲,似在皑皑白雪荒原中的一点红梅,又似幽深密林间一簇阴诡的冷火!
缕缕杀意弥漫在那双烟雾朦胧的瞳眸中,浅薄但却挥之不去。
……
而宫外,连安王的迎亲车队终于抵达了连安王府,一路上,连安王虽是欢喜得笑着,可他心神却一直紧绷着,不知暗鹰那边战局如何。
而在他车马刚停,一名侍卫借着牵马,转告了他战局情形,杨菁阙被神秘人带走,不知所踪!
连安王瞳眸深处寒冷如霜,睨了那牵马的侍卫一眼,满是警告与愠怒!可再抬头回身向着花轿而去时,又只剩浓情的笑意,与温柔的嗓音。
迎亲队伍抵达,不少宾客凑着热闹迎出了府门,看着府门口那八抬大轿的阵仗,赞不绝口地夸赞着连安王的用心。
被众人围捧,杨国公呵呵大笑,满是欣慰。
自然,尚在正堂的太后等人以及不喜热闹他处歇息的众人都得了丫鬟的提醒。
新娘到了,满堂宾客不管喜不喜热闹,也该拿出仪态前往正堂了。
而连安王府一处清闲的假山处,静穆王绕着走出,正巧在尽头处遇见了一人。
静穆王眉目微闪,而后温煦笑道,“原来大皇子也在这里躲着清闲,本王没能与大皇子碰上,共饮一杯,当真是可惜了。”
闻人越正往正堂走着,闻声不由顿了顿,才噙着一抹随和地笑容,回道,“确实可惜了,殿下应该也是赶往正堂观礼吧,不妨一道儿。”
静穆王笑着应好,一同走着之时,想是二人均不说话实在尴尬,静穆王不由调侃道,“听闻苏相日前向太后告辞已经启程返回西殊了,大皇子可是等着西殊的聘礼到后,带着连姑娘一同再返?”
闻人越微微愣了愣,而后柔和笑了笑,算是答了静穆王此问。静穆王又是调侃几句,都是有关连悠月与他的,他便也应和地答了几句。
而随着与静穆王闲谈,闻人越不由想起那日九伶楼没能顺利见到伶颜的那次,阻拦之人正是静穆王的幕僚,北晔。
当即,故作随口提及地道,“偶听连安王提及殿下身边有一位谋士,颇有赞赏之意,这等名士,听连安王那称赞之意,我也生出几分钦佩之心,只是几次相见,也未能多聊,不知殿下府上可方便,容我前去拜见一番?”
静穆王听及闻人越这话,眸中暗暗一闪,老七对北晔兄颇有赞赏?不知这西殊大皇子提及这话,是何用意!
心中虽如此揣测,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地仍旧笑着,慨然道,“大皇子造访,那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的!等大皇子得空,本王毕竟让北晔兄与大皇子痛饮畅谈一番。”
闻人越与静穆王一同赶至正堂时,连安王正好牵着杨菁阙跨入了正堂的大门。
太后萧太妃以及杨国公一齐算作长辈坐在上首,而堂中,则是盛装的连安王与杨菁阙,满堂宾客围在两侧,满是哄闹笑意。
虽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杨菁阙被劫走,究竟是何人所为,但他此刻面庞之上却只有刻骨的柔情与雀跃欢喜,执着杨菁阙,一步一步进行着婚礼的仪式。
而太后本还暗含诡笑的凤目,在婚礼一步步到达尾声,而她暗暗期待的场景却没有发生之时,随着喜婆地最后一声“礼成,送入洞房!”,视线瞬间暗怒如烧!
狠狠回头瞪了傩娘一眼,傩娘一惊,却也是茫然不解,忙得趁着宾客都起哄送新娘子入洞房的时候,飞速离开了连安王府。
而等她再回来时,神色惴惴不安,忐忑迟疑地告诉了太后,她们所派之人全算被杀,杨菁阙不知所踪时,太后狠狠剜了她一眼,藏在袖中的双拳几乎掐出血来!
再不遮掩地睨了正与宾客饮酒的连安王,哪知连安王正巧回过头来,瞧着太后这满目滔天的怒意,顿时明白太后发怒为何,他邪肆一笑,目中隐现嘲讽笑意,一瞬而逝,而后,取过一个酒杯,倒满,竟是摇摇晃晃踱步到了太后面前,懒懒醉醉道,“太后,臣弟敬您一杯!今天,臣弟高兴,您也陪臣弟一起高兴高兴”
太后哪里不知他暗讽挑衅之意,更何况,萧太妃与杨国公此刻也坐在一旁,她心头在怒,面上也不露分毫,只得温和笑道,“老七,你现在也取了正妃了,总算有人管管你这胡闹的性子了!不过这齐人之福,可不是好享的,老七你呀,可得好好照顾你的王妃呐,莫让她被旁人欺负了去。不然,就算哀家不管,国公怕是也饶不了你”
杨国公呵呵朗笑,也应和说了几句好好待阙儿的话来。
连安王豪爽地一杯饮尽,更显几分醉态,恍恍惚惚地傻笑着嚷道,“那是自然求娶多番才终于修得正果,我哪里还不紧紧护着”
他这话,顿时惹得哄堂大笑,都说这连安王怕是要被王妃给吃定了
连安王府热闹喧天,宾主尽欢,夜色不知不觉便深了。
太后早就不耐,一直按捺着声色,直到尾声,才同了萧太妃,一同回宫。而其他宾客都取笑着该让连安王去见美娇娘了,便也一个个贺着喜告辞离去,杨国公见夜深,便也领了杨府的人离开。
连安王醉态憨笑,声声应下,满目迷离,熏熏晃神。
闻人越一直坐在旁坐,等到挤在连安王跟前的众位宾客都一一走尽,他才与静穆王抱拳告了辞,起身向着身前已经空无一人的连安王而去。
恭贺着说了些客套虚词,连安王也全全应下,临到最后一杯敬酒,饮尽告辞时,闻人越眉眼闪过一抹略深地笑意,只是这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而随着他薄唇微动,便见连安王本是迷离恍惚的双瞳有一瞬,满是清明之色,那一瞬,那双清明的眼瞳中,有怀疑,有警惕,有怒火,有杀气,交错蒸腾,却消散在闻人越那丝毫不为所动的从容不迫中。
那一瞬过后,连安王又俨然一副醉态,嚷着,“多谢大皇子,他日再来做客!来,再喝一杯”
闻人越随和地笑着推拒连安王好似已经醉得只剩喝酒的兴奋,而后唇角噙着那一丝习惯性的笑容,缓缓踏入了府外的无边夜色之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金帛,功败垂成(二)
送尽所有宾客,连安王才一摇一晃地向着新房而去,醉态熏熏地赶走了新房侍礼的喜婆丫鬟后,他才一扫醉态,再无一丝恍惚。
那双如寒如冰的眸子,此刻沉淀着浓烈而危险的幽光,衬着他面庞上邪肆而阴戾的神态,杀气猎猎。
本还盖着盖头静坐在床边的“杨菁阙”明显感到一丝寒意,哆嗦地颤了颤,才掀开头盖,神色担忧地走到连安王身前,柔声道,“殿下,发生了何事?那件事,如何了?”
说着,她峨眉轻蹙地伸手抚了抚连安王紧皱的眉心,连安王烦闷至极,本就无处宣泄,她此刻妆容娇美,眼角眉梢一颦一蹙皆是妩媚风情,双瞳盈盈,如同泛波,嗓音娇柔,更似羽毛挠心。
连安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径直将他带到了怀中,他此刻虽然未醉,但酒却也实实在在喝了不少,“杨菁阙”一被扣入怀中,浓烈的酒气熏来,她满脸顿时娇红似霞,欲滴,秋水般的杏眸也瞬间带了几分迷离之意,直让连安王心火大烧。
连安王双目赤色一闪,满是之色,张口堵住那在他脖间不住吐气撩拨的薄唇,一声嗯咛,更似无尽,让他理智褪尽,径直将人压到了床榻之上,颠鸾倒凤,满屋生香。
一场淋漓之后,连安王才拥着那满身,气喘如幽的女子,腻声唤了句,“菁珞。”
杨菁珞柔柔嗯了几声,嗓音虚弱无力,但语调却是极尽餍足之后的软糯柔媚。
连安王眼中暗红一闪,抱着她的手不由又收紧几分,却并没有再一步继续,反是维持着清明,又是问道,“那东西可取到了?”
杨菁珞趴在连安王肩头,吐着舌他的耳朵,一边气吐幽兰地妩媚道,“菁珞怎么会让殿下失望呢”
说着摩擦着连安王的身子,整个人往上挪了挪,胳膊探出,悬在连安王鼻尖之上,一股勾人的幽香,而她探过枕头,从垫絮之下取出一物,那物,用锦带牢牢系着,只能看出一卷金色的布帛。
连安王目露大喜,从杨菁珞手中借过,打开瞧了瞧,确认无差后,欣然赞了一句。
杨菁珞一声娇笑,才贴着他的鼻尖,楚楚委屈地道,“菁珞没让殿下失望,殿下也别让菁珞空等呢”
连安王朗笑几声,应道自然不会,才又一翻身,将那一举一动都故意在撩动他的女子再次。
……
而与此同时,一路压着愤怒从连安王府回到飞鸾殿的太后,瞧见殿门口那般阵仗,更是烦闷难耐。
一语不发瞥了一眼,便掠过众人走入了殿内。
躺在软榻上让傩娘按着额角良久,才终于坐起身来,吩咐傩娘去唤门口的人进来问问情况。
那跪在门口早就浑身僵硬的罗成见着太后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跨入殿中,本还欣喜地以为还有一丝生机,但还不待他多高兴几刻钟,傩娘便神色冷淡地走了出来,唤了月宁郡主进去。
宣绫靖维持着羞愤之色,随着傩娘踏入了飞鸾殿,一入殿,她便径直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