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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的时候也想过做些其他的行当,只是都做不好。”就好比今日,他本打算在这客栈的后厨洗碗抵欠账的,谁晓得接连摔了三四只碗。为此,这才彻底惹怒了掌柜的。倒也不是他不想用心去做,只是无论做什么事儿,都好像只会将事情给办砸了。想来想去,也只好在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字画上再钻营用心些了。
“我见你字倒是写的好。”辜七道,“笔酣墨饱,入木三分……”
方杭哪受得了这样的夸赞,忙摇着头否认:“这倒也不是我写的……”他这一说完,立即就意识到了这话的歧义,随即补充了道:“不对不对,这字是我写的不错,可……也只是我照着写的。额……就是这字我是照着别人的字写的,算不得我的本事。”
辜七却是听明白了,原来他兜来转去话中的意思是他临摹了旁人的字,所以才能如此这般的好。“那也是花了功夫的,否则也笔力也不会到这份上。”
方杭却直摇头,“不难。”他怕辜七不相信,又道:“我自小见这些字画便能过目不忘,写的时候稍稍回想一下便能写出来。”
这人说的不紧不慢,只好像这事在他看来十分平常,可辜七却是大为惊讶。倘若真是如此,怕此人是个奇人。
站在不远处的拂玉瞧着他却仍然不丢戒备,她过去辜七身身边,低声同她道:“怕不是他吹嘘来的,小姐,奴婢看还是别与此人多费口舌了。”
拂玉可是在外流落了几个月,倒也因此长了些见识,看待凡事也留了心眼。
辜七朝她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继而朝着那人又问:“过目不忘?”
“只是于字画上能记得,旁的就不成了。”方杭也不怕她不信,更不多在上头争执,反而将话题回到了先前:“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忽然将我带我这儿来?”
辜七见他说话倒是坦诚,眼光也是清澄一片,微微笑了回:“你刚才在外头骂的那人正巧我认识,所以便叫人带你进来问问,他怎么不要脸了?”她自己说这话倒是随意得很,只是可怜了章安同那两侍卫微微变了脸色,只好像是不该听见这话。
“……”方杭讪讪的低下头,“刚才实在想不到旁的,只好开罪韶王了。”他猛地想起官差的事,便要离开,却听有人留他道:“你要是真对字画能过目不忘,我倒是能给你安排个遮风避雨的地儿,还能每月支你银钱。”
这对于目前处境窘迫、身无分文的方杭而言,应当是再好不过的事。可他却没应承下来,反而是回绝了:“不必,我觉得牢房不错。”
拂玉可真没见过这样装腔作势的人,分明前一刻还恨不能装可怜至死,怎么这一刻就不肯要了?这人实在是古里古怪,也不知道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看向辜七,暗暗发急,想着小姐刚才还想留着着此人的,这会……最好真能顺了他这话,任由了这人去了才好。这只是拂玉她心里头的嘀咕,哪里想到竟然心想事成了。
辜七看着他沉吟了片刻,也想透了他为何如此回绝,抬手挽了一下发丝,低声道:“我不勉强你。”
乍听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便是要照着方杭自己所说的意思来。这会他要回他的监狱去,辜七不强留。
非但是拂玉这样以为,章安和那两个侍卫这么认为,就连着方杭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可等到他回转身朝着门外走了两步,忽然就停驻了脚步,他仿佛是刹那之间想到什么……侧过头问:“你不勉强我?”
“是。”辜七越发肯定的回他,“我不勉强你。”
方杭知了她的意思,又去想了想,这才下了决心:“那……你的条件极好,我还是不去牢房了。”
拂玉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只是最后方杭的话她却是听明白了的。怎么……怎么刚要走的,这会就又肯留下来了?“小姐,他到底是来路不明之人。”、
“我家就在隔壁峰宜城宋家村东面…………”方杭与拂玉说道。
拂玉叫他气得咬牙,又道:“那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他编造出来的!”
方杭随即打开自己背后的包裹,将里头一套早已经用得是破破烂烂的文房四宝铺在了地上,而他也顺势蹲坐在了地上。“姑娘可一试。”
辜七忍不住笑,见拂玉气呼呼的模样便道:“你去写个字试一试。”她身边的这些丫鬟都是读过书会写字的,拂玉自然也不例外。
“你可瞧清楚了。”拂玉过去接了笔,恶狠狠地说,速速写了个“妄言妄语”四个字。
方杭目光在她的字上停留了片刻,下一瞬动作轻巧的将那一张宣纸折了放在了一旁,而自己则是在另一张纸上写了那几个字。拂玉就蹲在他面前,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只用眼尾余光时不时的扫着,哪知道等那人写完第三个字的时候,她自己已经被惊得转过了眼正视。
这一看不得了,拂玉身上的寒毛都要为此而立了起来,“这……这怎么会……?”她回过身看了看辜七,微微张开了嘴,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过了半会她又将那自己原先写的那一张重新展开,和方杭写的放在了一处。
“一模一样?!”
这正是方杭的厉害之处了,只要是他见过的字,自己便都能记在心里头,届时再重新写一份,那相似的程度足以以假乱真。
世间并不是没有专门从事仿制笔迹之人,可多有诸般限制。就算是有这样的能人,也早就叫达官贵人给招了当门客给养了起来。只是,有这般本事的人,行的也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儿。
这也正是方杭害怕忌讳的地方,他平日用这本事写几个字的匾额倒使得,可真要被人养了起来,也知道多半是让他做那种缺德事情的,如何能不担心。
因而刚才辜七说不勉强他,他才回转了心意。
辜七也走了过去查看,饶是她先前就看出了这少年的不同寻常,却也才真正认识到了他的厉害。这时,她心中还真有几分欢悦,觉得能遇到这人还真是意料之外。
辜七先前是对这少年起了同情之心,实在也没打算自己要带这人回去做什么,可她不知,却不代表裴池也不知。辜七觉得自己对韶王殿下用心极了,居然还给他招揽了奇人,这天底下除却他之外,她还对何人如此用心过。
晚间掌灯时分,拂玉早早就服侍了辜七用了饭,正在那收拾碗碟准备撤下去时,曲潇敲门进来。她这是要将重新配好的药膏呈送给韶王妃。
辜七歪在小榻上几乎就要睡着,瞥见那东西时,不觉精神就旺了些,凝了一眼才软声道:“我这还有呢——”
曲潇这是奉了韶王的命,自然不会不遵从,“王爷吩咐以后每日王妃用药都要阿潇监督。”
“他真这么说!”辜七半点瞌睡的意思都没有了,当即坐正了起来,脸上满是羞愤之色,因为震惊连着话都气急的磕巴了:“他、他真这么说的?”
曲潇可是如实复述,随即也明白了是她的这话太有歧义,怕是让王妃想岔了,忙解释了道:“阿潇只是每日检查药膏的剩余。”
这么一说辜七才稍微好受了些。刚才吓得她几乎都以为韶王殿下疑她又在上药的事上敷衍了事,找了人当着面监督自己上这个药。倘若真是如此,辜七才真是要同他翻脸了。悻悻然了半晌,她见曲潇就站在自己跟前丝毫没离去的动静,只好岔了话题问:“殿下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跟我说雍城王府的事,阿潇可愿意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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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潇之父曲堂山早年就叫韶王收入麾下; 而她也时常给王府中人看诊,府中一些人事她倒也清楚。听辜七这样问,也没推绝的的理由,理了理思绪回道:“王府除却王爷外; 平时打理事宜的便是秦姑姑。秦姑姑是原先宫里头跟着王爷一道来封地的,王爷平时很敬重她。还有就是昌成业昌公公,也是原先宫里头就伺候王爷的。王爷给他二人都在府中安置了院儿。”她说的极慢,说完一句还会停顿片刻,似乎是在仔细思索:“嗯……除此之外,其余倒是没有什么了。”
曲潇说完见王妃神情若有所思,心下一动便又继续道:“昌公公为人古板不苟言笑; 可只消把事做规矩了; 他也是好相与的。而秦姑姑人则是更和善了,对府里上上下下都好; 也从来都不拿架子。”
拂玉在那边已经把桌子给收拾好了,听着这话忽然插了话问:“小姐明儿要重新换一身衣裳么?镇上怕没好的,倒是可以明儿到雍城里去看看,届时咱们晚几刻进府就成了。”
要说辜七先前是被裴池直接带出府的,半点都没收拾东西; 也不过就是后来在路上潦草置办了两身寻常衣服。这下拂玉提了这事; 辜七还真认真的垂下头看了几眼自己的打扮; 思付着道:“我瞧着倒还好; 没必要重新置办了。”若是新换了衣裳便显得过于郑重了些; 反倒不妥。辜七又问了秦、昌二人的喜好; 等明日入了府,必然是要准备些东西分赐下去的,旁人能随便打赏,可这二人到底不同。
好在这些都还是曲潇知道的,她便回说:“秦姑姑平素爱调香,她调出来的香是世间一绝,而昌公公……嗯……倒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若真要说一项,要就只有……侍弄花草了。”
辜七点着头记下了下来,她这边话是问完了,却也着实忘记了曲潇来的初衷。因此过了片刻很是诧异的看了站在自己身边还未出去的曲潇一眼,那神情像是在反问她留在此处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曲潇也有些尴尬,只好垂了垂眸道:“王妃,王爷嘱咐阿潇要……”
“咳——”辜七便咳嗽了一声,收回了目光,“这事我心里有数。他如今人也不在这,你不必一定依着他的话来。”末了更是直接了当了道:“你先出去吧。”
“是。”曲潇夹在这两人当中,何尝不是左右为难,按照道理她是应当听王爷的吩咐才是。可她也是亲眼瞧见了王爷对王妃的看重,再则如今王爷可不在自己面前,权衡再三还是应了王妃的意。
拂玉见人退了出去,便以为小姐是恼了曲潇,就过去帮着说话道:“小姐别怪潇潇,她也是依着王爷的意思行事的。”
“跟她无关,我不过烦那人罢了。”辜七又歪下身子靠在小榻上,腰下垫着手枕,占尽了风流姿态。因着经了人事,褪去了些许稚嫩,此刻更显得瑰姿艳逸,光艳夺目。她眉头轻轻拧着,薄嗔的话从红润的嘴唇中吐出,叫人觉得半娇半恼。
拂玉忍不住笑着打趣,“小姐,你这到底是不是在怪王爷呀,奴婢怎么觉得你是一副受用的神情。”
“胡说!”辜七佯怒的打断了她,为此还不惜敛了敛神色,斜斜的瞪了她一眼道:“他这么不信我叫人盯着我,我怎么还能受用?”
“奴婢倒觉得……王爷这是关心小姐。”
辜七如今竟还有些说不过她了,气噎之后转而幽幽叹了一句道:“你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便将心都向了过去吗?”
“小姐,奴婢才没那样!”拂玉急忙同她解释,哪晓得辜七原本就是逗她玩的,主仆二人又说了好一阵的笑。
待到翌日清早,一行人动身,至雍城东阳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