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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第二段话,正好能解释了第一段话。
白霜这才恍然,捂着嘴儿笑。“是脂粉客沾了白头翁的娇娘,这才要遁入空门去的。”
这事若是闹起来,徐厚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他娘也是极能耐之人,只怕已经是私下解决了。然而,总归还是有知道真相的人,这不就叫写在京中时报上了么。
“王妃喝过药了吗?”康妈妈忙完了外头的事就进来了,先是听见里头欢声笑语不断,一见那药碗还端端正正的搁在桌子上,便知道白霜这妮子吃不住辜七。因此亲自拿了药碗端了过去,她也是早摸准了辜七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这着急了进来盯着。
辜七瞧着那碗愈发逼近的黏糊糊的汤药就头疼极了,“等我站去窗边上再喝,这味道难闻死了。”她一面娇气的说,一面起身下床去推开窗子。此时外头夜色浓重,霏霏细雨如银针如丝线,反而带着几分春雨的绵柔。
原先在镇国公府,哪个拿这位嫡小姐有办法,康妈妈只好巴巴的又端着药去窗户边,“小姐喝了便回床上去躺着,外头水汽重,不能开着窗多待。”
“那康妈妈给我拿几颗蜜饯来,不然我喝不下去。”辜七接过药碗,那酸苦之味直钻进她的鼻子。回想魏水落水后的那段日子,辜七可喝了不少汤药,那时再苦的药都是一口气喝完。然而回了京,特别在韶王府,这满身的娇气非但半点没少、更是涨了许多。
可见辜七这等,实在是恃宠而骄,倘若真到了情势恶劣之境况,这一身娇气也是能自己给收回去。
康妈妈不苟言笑,知道她再打什么主意,转过头对白霜道:“去给王妃那些蜜饯来。”
辜七没做声,捧着那满满一碗的药放在面前慢慢的吹气,那对着康妈妈的神情就好像是她根本没打什么主意。
“我给王妃去取件衣裳披着。”康妈妈被她这么一瞧,果真是心软了,又怕她站在窗子口穿得太单薄,转而去屏风那拿衣裳。走了几步,不免还是有些担心,转过头看了一眼,见到辜七皱着眉头在小口小口的喝了,这才放心。
喏,这就是康妈妈了,辜七打小是被她照顾的,自然也熟悉她的脾气。此时见人已经走远了,辜七连将刚含入口的药也全都吐了回去,动作极快的伸手出去,将一整碗药倒在了窗外。正当收回手的时候,竟意外发现有人从远处冒雨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着一身玄黑窄袖银丝暗文祥纹锦袍的韶王裴池。
裴池显然也发现了辜七的此等行径,脚步稍滞,微蹙了眉头看她。
辜七脸上略浮出几丝绯红,闻见后面康妈妈的脚步声靠近,当裴池的面又假模假样的将药碗搁在了唇边,跟正在喝那药一样。显然,在辜七心里头,康妈妈比韶王殿下更为可怕些,若不然她根本不会有刚才余下的动作,何况还是当着裴池的面。
“王妃喝完了?”康妈妈给她披上外衣接了药碗一看,好生意外。
辜七含糊着应了一声,转了话题道:“殿下来了。”她嘴里头沾了汤药,非得要先漱了口,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去见裴池。见了他,又极为心虚的先开了口抢话题,悻悻然的问道:“殿下怎么回来了?”
宫里还有事,本是不回的,裴池这是特地抽了空回来,哪知辜七这话还有几分埋怨他回来了。“嗯,回来看看王妃喝药了没有。”
辜七偷偷撇了下嘴,他明明都看见了,还非要故意问一遍。“殿下怎么不喊我‘七七’了?”辜七不回他那话,反而与他绕话题,顺势坐在他面前,单手托腮看他。明明前一刻还在恼他,这时话里又不自觉的带了笑意。
“……”裴池凝眸看了她片刻,“你若实在喝不惯汤药,便让曲堂山制了药丸来。”
药丸嘛,辜七觉得倒是勉强能接受,点了头之后仍是抱了不死之心的回道:“殿下,我今儿并没伤着哪里,药丸吃一两日就够了。”
曲堂山下午给辜七看过诊就跟裴池回过话,上回辜七落水的寒气还蕴在体内,不拔了难免将来积疾成病。所以这回配制的汤药可非但宁神这一种功效,也并非一两日就能了了的。
裴池略提了两句给辜七,见她终于歇了那心思才道:“宫里最好的御医已经去了陆府,陆祈舟也醒了,你大可放心。”
辜七还真有几分惦记这事,闻言松了口气,她也没想到今日那位炙手可热的探花郎会那样扑过来,还因此受了重伤以致吐血晕了过去。“……福安公主呢?”
“无碍,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裴池道。
虽是无碍,可这语气未免也太过于冷淡了,辜七问道:“那……”当时那样的情景,陆祈舟是挡在福安公主身前的,许多人都瞧见了。
“陆家多半是要尚公主的了。”裴池料准了她此时想问什么,今日这事倒正如了许皇后的意。有了福安公主的下嫁,纵使陆阁老想要持中正之态,在外人眼中也只能被归到皇后一派去了。
辜七闻言不禁拧了拧眉头,陆祈舟若是要尚公主,那唐笙可怎么办?“一定要尚公主吗?”
裴池的目光一直在辜七身上,她的一颦一怒都看了个清楚,反问道:“你以为呢?”
其实韶王殿下的这话说得怪极了,可偏辜七正愁眉不展,丝毫没能察觉出来,咬着唇一副纠结的神色。“……福安公主眼光如此之高,怕也未必能瞧上陆祈舟呢。”
这可真是错了,陆祈舟真真是翘楚人物,连着裴池都对他颇有几分赞赏,否则之前也不能与之有往来交情。然而,当日在云升茶馆,他便已经看出了此人深藏心间的情愫,加之今日在马蹄下竟还舍身相护……可见其对辜七的感情,只怕已经是极深的了。
“哎——真要是尚了公主,那唐笙可真要伤心死了。”辜七想到烦心事,轻轻嘀咕了出来。
裴池心内一笑。虽声音及其小,可真是应了韶王殿下心中所想——陆祈舟一番深情空付,七七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尚不尚公主,都只看圣意如何。”圣意向来不可猜度,尤其是如今的圣意更加反复无常。
“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该离京了。”
“啊!”辜七低呼,“怎么这样快。”
裴池才从宫里面圣回来,如何看不出情势,心下一沉,敛声道:“早日回雍州也好。”又坐了会,他起身还回宫去。缠绵病榻的皇帝今儿气色不错,召了几个皇子入宫问话,那架势怕是待用过晚膳后还要继续。
辜七意外极了,这才想起来要问一句:“殿下用过饭了吗?”
裴池便是凑在这用膳的功夫回府的,来去匆匆哪有时间用饭,此时也不回辜七,只道:“今晚不一定能回来。”说罢便阔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似乎大了一些,辜七看着裴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雨帘中,心下……很有些被触动。他这么来回跑一趟,就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些事,好叫自己放心?
“小姐?”从外头刚进来的挽玉轻轻唤了愣神的辜七一声,“方才王爷跟小姐说了什么?小姐这笑得这样甜。”
辜七讶然,后知后觉的回:“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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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裴池果然未回。再两日; 辜七依旧没见着他人影。待到第三日,王府上下已然都开始准备回雍州的车马了。
碧霄堂这边也收拾了起来; 康妈妈忙里忙外; 几乎脚不沾地,“王爷可有说; 几时动身?”
“没具体说,应当不会拖到月中。”辜七倒是闲的自在,让小厨房做了金乳酥和玉露团来吃。
康妈妈是自打知道这事就连宿睡不着觉的,觉得就算是要离京也太快了; 这才成亲了几日呀。“王妃快想想; 可还有什么不好缺了、一定要带去雍州的?真要落下了,再回头取可就麻烦了。”
辜七咬着糕饼凝思,想不出来便道:“就是落了什么,去了雍州一样可以置办的。”
早前辜七要嫁入韶王府,辜老夫人整日里唉声叹气总也影响了底下这群人; 各个都觉得雍州是个苦地方。这也难怪她们会这样认为; 天下最富庶繁华之地可不就只有京都么。康妈妈愁着脸道:“只怕到时候现买的不合王妃的心意。”她叹了这么一句; 转头见辜七真真是个没心事的主儿; 丝毫不为去雍州担忧的,也只好自己再出去清点行礼。
白霜从外头进来; 手里拿了一封信; “小姐; 门房小厮送来的信; 您瞧瞧。”
“信?你打开给我念念。”辜七手里还捏着那块玉露团,腾不出空来,便犯了懒让人给她念了听。
白霜从里头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白宣纸展开,对照着念了起来。辜七身边的这几个丫鬟都是念过书认得字的,纵使是对个对子接个诗也不在话下。“……唐笙小姐约的是醉月楼,小姐要去吗?”
辜七自然是要去的,陆祈舟尚公主的圣旨前两日就已经下来了,只怕唐笙肯定为此伤心不已。再则也是她快要去雍州了,这一别之后,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面。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糕屑,起身道:“你去吩咐马房准备马车。”挽玉跟着康妈妈在清点物件,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辜七就让白霜陪着出门去了。
马车在韶王府的大门外候着,辜七见除了常配的仆役四人跟着外,竟还多了两名侍卫。
那两名侍卫抱拳见礼,“王妃,王爷安排我等在外保护王妃。”
辜七闻言极满意,点了点头才转身上了马车,心中想着裴池几时吩咐的,怎么都没跟自己说一声。辜七先前就想要几个侍卫出入陪伴,然自打她成亲以来,要么是在府里呆着,就算是出府也是同裴池一块的,自然不用担心“安危”二字。
这韶王殿下能私底下想得如此周围,辜七十分受用,暗暗打算等他回来了要好好谢一谢他。转念又不禁想到韶王殿下入宫已经好几日了,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过了不多时,马车忽然猛停了下来,车中的辜七没留神以致身子往前直冲,好在白霜在她跟前挡了一把才免于被撞出去。饶是如此,手肘也狠狠的磕在了车厢上,一阵钻心的疼。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白霜立即掀开车帘朝着外面怒斥。
那车夫也是吓得要命,哆哆嗦嗦的解释道:“王妃饶命,这……这有人朝着咱们马车上撞!”
辜七从被拉起的车帘朝外看,只见果然有一人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跑远了,看着背影纤细,应当是个女子。“别追了!”随在身后的两侍卫当即追了出去,她略扬高了声音制止。“不碍事,由她去吧。”
那两侍卫应声回头,又重新回到马车后头。
辜七目光仍落在那女子的背影上,直至那人跑入了胡同口才收回视线,摆了摆手,对兀自在那磕头车夫道:“没事,你起来吧,继续去醉月楼。”
车夫甚是感激,想着王妃心善,刚才那一下可不轻,真要追究起来,自己是逃不掉一顿打。然而还未等他再次驾起马车,后头一大群策马而来的劲服男子拦在了过来,“马车上什么人,可有窝藏逃犯!”
“这是韶王府的马车,你们是什么人,里头坐着的是我们韶王妃!”车夫昂然回道。
为首那人面目冷峻,“我等大理寺缉拿逃犯,令牌在此,请韶王妃掀开帘子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