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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一听这话,嘴巴一扁,带着哭腔道:“大公子昨夜受寒,半夜便已经浑身发热,府里大夫的药根本就不济事,小的正急着去府外请大夫。”
钟翊闻言心头一颤,这钟泊娘胎里便是天性不足,从小到大,身子一向羸弱不堪,全靠府里奴才的精心照顾,一并各种名贵药材将养的,方才勉强长大成人,府里上下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只不过这钟泊身子实在不济,年年冬天便最是难熬,只不过如今搬来京城之后,父亲早早就命人在他院子里烧了地笼,身边又是有专门的大夫看顾这,大哥本身也是很少出门,今年都快过年了,也未曾听闻大哥的病情有什么变化,怎的大雪都下过了,怎的突然会起了变故。
“前日在府里和大哥下棋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的会突然起了变故,定是你们这帮狗奴才伺候的不上心。”钟翊虽与钟泊非一母所生,但二人年龄相仿,自小便是一处长大,感情深厚,一听钟泊如此,心里怎能不急。
小厮抬起眼来,哪里敢说出真正缘由,只连连叩头,不敢说话。
钟乔心里自是知道小厮冤枉,却是此刻钟翊盛怒之下,也是没有说破,只趁着钟翊愣神的功夫,忙对地上的小厮使使眼神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小厮忙几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溜烟儿的急急出门而去。
钟翊也是不敢停留,忙转过身来大步朝钟泊的后院奔了过去。
还没进院子,充斥鼻息的便是一股浓浓的汤药味儿,院子里到处都是急急熬药的忙碌小厮,见钟翊忽然奔了进来,大家都是一愣,继而放下手中的家伙,准备上前行礼。
钟翊却是理也不理他们,径直的朝正厅奔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听到大夫正低声吩咐随身伺候的丫头:“一定要记得给一炷香的功夫,便要与公子换上新的毛巾,如此方能降下体热……”
钟翊并未止住脚步,直接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二人一愣,忙准备跪下行礼,却别钟翊一把拉到了外间:“大夫,大哥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大夫叹了口气,皱眉摇了摇头:“大公子的身子一向羸弱,昨夜又是受了风寒,体热一直都是减不下来,只怕如此下去,事情不妙啊。”
“大夫眼下可有法子,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大夫尽管开口。”钟翊不待大夫说完,便是急急的道。
“老朽医术浅薄,大公子身子虚弱,有些药,老朽实在是不敢冒然使用。”大夫搓着双手,面色为难。
“眼下要如何处理。”钟翊看了一眼里面,道,“方才听闻大人说降温,是不是,体热降下来了,便可以。”
大夫凝眉想了想,道:“世子可去宫里多找些太医过来瞧瞧,毕竟这些太医来自五湖四海,想来集思广益,总会有法子的。”
大夫叹着气出了屋子,钟翊在原地愣了愣,方才侧脸看看身后的钟乔,似是想起什么似的道:“大哥如此,你定是知晓原因的是不是。”
钟乔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一五一十的将昨日之事重复了一遍。
钟翊却是狠狠的咬咬牙,懊悔的闭上眼睛,良久才托着沉重的步子进了里间。
先是对忙碌的丫头挥挥手,丫头识趣的躬身出了屋子,钟翊却是缓缓坐在床边,凝视着钟泊越发青白的面孔,从小到大的影子却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自小到大,因为身份卑微,又失去生母,钟泊一直都是隐忍乖巧,懂事听话,温顺的似乎像个女子。自己却是自小调皮捣乱,在府里头,上蹿下跳,无恶不作。
偏偏东都王对他又甚是严厉,每每自己惹出乱子,为了避免父亲的一顿教训,他这个年长半岁的哥哥总是主动出去领罪。
时光如隙,转瞬之间,竟然已经二十年了,自己随父南征北战,渐有战功,而兄长常年在府内院之中,默默无文,自己的光环似乎早已掩饰了他这个兄长的存在,但钟泊却从未丝毫嫉恨,兄弟二人一如从前。
到几年前,父子二人交恶,钟翊浪荡京城,恶名昭昭,钟泊云淡风轻的劝说过不少,也为父子二人缓和关系不懈努力着,只可惜收效甚微。
昨日之事,自是自己连累了兄长。
似是感应到眼前的钟翊,原本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钟泊身子忽的便是一震,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钟翊紧蹙的眉头顿时便是一舒忙低声道:“大哥,你醒了。”
钟泊微微喘了几口气,终是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目光渐渐聚拢过来,对床边一脸惊喜的钟翊微微笑笑。
钟乔忙机灵的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了过来,钟翊接在手中,搀扶起钟泊:“大哥,先喝口水。”
就这钟翊的手,钟泊顺从的饮下一杯水,又闭目养了会儿神儿,方道:“今日,你不出府了?”
“外面大雪,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在府邸陪大哥下棋有意思。”钟翊见钟泊开口说话,面露喜色,忙搁下茶杯,接口道。
钟泊坐起身来,看了看眼前一脸诚恳的钟翊,勉强一笑,轻点了点头。
正文 第九十章浮出水面
待扶着钟泊做好,钟乔早已去了门外等候,屋子里除了桌子冒着热气儿的茶盏,和这兄弟二人,便再无他人了。
钟翊看了看眼前羸弱不堪的钟泊,叹了口气,关切的道:“兄长身子可好些了。”
钟泊低眉浅浅一笑,道:“还不是老样子,总之是一到冬日,便注定出不了门。”
“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兄长昨日又怎会冒雪前去求情。”钟翊低下头,心有愧疚。
钟泊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长这么大,今日倒是第一次主动认错了,不过,你的确不应该惹恼了父亲。”
提到东都王,钟翊心头便是压不住的火气,但看着钟泊期待的目光,钟翊终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道:“我与父亲之间的事情,兄长不明白,昨夜之事,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钟泊闻言眼睫眨了眨,沉默了片刻,道:“无论如何,但你们二人将来都是支撑这东都王府之人,想来这个初衷都是一样的,往后有什么事情,都说清楚,到底是父子,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兄长的心思,我明白,只不过,此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眼下兄长身子如此,我也不想为兄长再添烦忧。”提到此事,钟翊并不松口。
钟泊只瞧了他一眼,便知道他的倔劲又上来了,知道再说无益,于是点了点头,转换了话题:“今日既不出门,就去把棋盘拿过来吧,倒要瞧瞧你手上有没有进步。”
钟翊闻言面上马上一松,答应着站起身来,朝外面的书架上找了过去。钟泊凝望着他的背影儿,苍白的面颊上,眉心微蹙。
兴安侯府后院里面,木白枫依旧是一身如漆的长袍立在屋檐下面,目光定定的望着接连而下的雨滴,沉默不语。
身后一步开外的地方,谢全正立在那里,有些担心的望着他的背影儿。
天上今日又是晦暗不清,似是又要下雪的样子,一阵凉风袭来,木白枫喉咙里又是一痒,禁不住咳嗽了一声。
谢全忙走上前来,关切的道:“将军,你没事吧。”
木白枫摇摇头,轻喘了口气,依旧立着未动。
谢全仰面看了看天空,开口劝道:“将军,此处风大,我们还是去内室歇息去吧。”
“这些日子,一直都呆在内室里面,倒是憋闷的很,眼下站在这里透透风,倒是清新不少。”木白枫面色未变,只是摇头拒绝道。
谢全望着他固执的背影儿,皱皱眉头,心中暗恨这赵蒙出去打探这些日子了,竟然还是毫无头绪,将军固执的每日等候在此,必定是为了杨府之事。
见木白枫不肯进屋子,谢全只好挥挥手,命人搬了几个硕大的火盆过来,凉亭里头的温度似乎一下热烈了不少,众人走远,谢全这才缓步上前对木白枫道:“天气寒凉,将军已经站了许久了,不如我们先进去歇息片刻吧。”
木白枫回头看了一眼,凉亭四周的镂空木门已经全部关上,亭子里面,竟然大大小小的搁满了燃的正旺的火盆,倒真是难为他了,竟将如此多的火盆搬到此处。
这谢全自小便是跟随在木白枫身边,一向都是心思细密,木白枫不变拂了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顺从的走近亭子,在中间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将军,赵蒙回来了。”谢全给他递上一杯热茶,抬眼正好瞧见匆匆而入的赵蒙。
木白枫闻言眉心一跳,朝门口侧过脸去,刚刚进门的赵蒙显然也是瞧见了等候在此的木白枫,快步下了台阶,略愣了愣,便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赵蒙步入了亭子,谢全便直起身来,守礼的出门守候在亭子外面,警惕着四下的动静。
“都查出来了?”木白枫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
赵蒙点了点头,木白枫示意他坐了下来,开口道:“是睿王!”
赵蒙闻言便是面露惊愕,眉心一震:“将军……怎的已经知道结果了?”
木白枫冷笑一声,瞥了瞥嘴角:“睿王虽然近几年似是安分了不少,但他一向阴损,向在杨府旧宅里头谋划着制造假币,也只有他这种人才想的出来,也只有他才有这么大胆子。”
赵蒙愣愣的听完木白枫的分析,面色也是满心的佩服:“将军说的是,这假币的事情,早就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了,只是不知道,这假币的出处竟然是大隐隐于市,倒是没想到是在杨府旧宅里面。”
木白枫鼻子里冷哼一声,面色杀气顿起,勉强忍了忍,又道:“这笔账,我会找他算,不过……”
木白枫看了赵蒙一眼,忽然笑了笑,道:“这笔账,只怕睿王已经算到我头上了。”
赵蒙目光迷茫,略思量片刻,似是顿悟:“那日引我们前去的黑衣人,的确毫无线索。”
木白枫点了点头:“这个局是专程为我设计的,这些人还真的看得起我。”
赵蒙不无担心的道:“那……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木白枫摇摇头,略思量了片刻,道:“这黑衣人的事情,肯定还是有迹可循的,他的武功便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试想想,这东都世子和张将军是何等武功,竟然联手都不能将其擒下,可见武功不是一般。他此举意在揭发睿王,可见与睿王必定是有仇怨的。”
赵蒙点了点头:“虽然如此,可对方若是有心,大可派遣江湖人士前来,我们还是一样无迹可寻啊。”
“此事你先搁在一旁,等接下来张将军那边的消息便是。”木白枫道。
赵蒙想了想,道:“此事他们将张将军牵涉进来,我看也并非偶然,揭发睿王固然是他的目的之一,但牵涉进来张将军,却应该也是在计算之内的。”
木白枫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思量了片刻,方开口道:“张冀一向中立,但他眼下的位置确实不可小觑,毕竟京城外围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所以争取他,或者是逼迫他站队也很重要。”
正文 第九十一章良药苦口
木白枫浅酌一口,道:“但无论如何,此番黑衣人已经在暗处成功的向我放出了暗箭,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