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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倚岚闻言失笑摇头:“这有什么荒唐的,这倒是个好由头”
“奴婢记得很清楚,当夜明明就是月明星稀,何来天火之说。”
董倚岚漫不经心的捏着手中的茶盏,来来回回的转动着:“当时已近子时,那日是否有炸雷引发天火,有几个人能听的真切,何况这个理由,无尘师太想来也已经认可了。其他人又何来反驳之说。”
红绸心头虽然依旧疑惑不解,但还是轻点了点头:“红绸明白,只不过,当日姑娘说,王妃的屋子里面火势猛烈,而且似乎还有迷迭香的味道,这些既然姑娘能够感觉出来,东都的人没道理毫无察觉。”
董倚岚低眉摇了摇头:“东都不是没有结果,只不过不便宣之于口罢了。”
红绸忽闪着眼睛,恍然大悟:“姑娘的意思是,东都昨夜已有结果?!”
董倚岚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
红绸凝眉细想了想,道:“可这些年,东都王府重兵在手,在朝中也是深得皇上倚重,本是炙手可热,可眼下为何要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董倚岚面色一怔,缓缓搁下了茶盏,回身倚靠着背后的软垫,似有所感:“有时候,越是位高权重,炙手可热,便越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红绸听闻这话,似有所指,却又有些似懂非懂的,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儿。
董倚岚看了她一眼,懒懒的抬手轻抚了抚耳边的碎发,眯了眯眼睛,继续道:“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要关心的结果,我们只需关心此番所谋,能否成事便可。”
红绸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眼下我们该当如何。”
董倚岚浅浅一笑,起身来了桌子前面,取下狼毫,蘸了蘸墨汁,低眉一撮而就。
红绸好奇的凑近一瞧:“等?!”
董倚岚搁下狼毫,目光清澈的转向窗外。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几日,董倚岚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庵中似乎一切如常,毫无动静。
清早,董倚岚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在桌前静静的抄写经书,红绸侍奉在侧,一阵若有似无的叩门声,蓦地从院墙外面息息传了进来。
主仆二人对望一眼,红绸理理了衣裳,快步的出了院子。
董倚岚居住的院落本就不大,红绸在门口的声音正随风隐隐约约的传入耳廓,虽听的不太真切,但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东都王妃几个字,董倚岚眉心微拧。
红绸眸色晶亮,凑近董倚岚的耳边:“姑娘,东都来人了。此刻她们在无尘师太那里,正要请姑娘过去呢。”
董倚岚黑亮的眸子微微一敛,轻点了下头:“看来是成事了,给我重新梳妆一下吧。”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香积庵依山而建,面积不小,董倚岚居住的禅院是位于香积庵最外围的一栋,要想到达前院,须得绕过曲曲折折的禅房花径,主仆二人收拾妥当,绕过曲曲折折的小径,用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到达无尘师太的禅房。
董倚岚主仆二人跟着小尼姑身后姗姗而来,还未行至正厅,耳边便闻零星笑语之声,董倚岚也是嘴角儿微微翘了翘,随小尼姑上了台阶。
迈过门槛儿,打眼儿瞧去,果然厅堂里面,大家正在吃茶闲聊。屋里除了无尘师太并几个主事以外,还端坐着一位面容和善,打扮雍容的夫人,虽与当日的形容狼狈大相径庭,但眉宇之间,依旧有几分熟悉萦绕,董倚岚心头一叹,没想到,这王妃娘娘竟然亲自来了。
见董倚岚瞧着满屋子的客人,目光微微愣怔,无尘师太忙对一旁的夫人客套道:“这孩子,平日里在这庵里头,清静惯了,今日瞧着人多,倒是不自在了。”
言毕又对董倚岚微微招手:“倚岚,还不快拜见王妃娘娘……”
“奴婢董倚岚见过王妃娘娘,娘娘万福。”董倚岚闻言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董倚岚主仆二人才踏入正厅门槛,那夫人便搁下手中茶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当日自己虽受惊慌乱,但对此女相貌依旧看的真切,身量娇小,粉面含春,声音却是清冷坚定,甚是难忘。
只看一眼,便早已认出了她,见董倚岚盈盈下拜,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亲热的拉着董倚岚的手,和笑道:“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快起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早有伶俐的丫头,搬了把椅子过来,王妃拉着董倚岚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双眸慈爱的望着董倚岚的小脸儿,笑道:“当日大火,便是个男子,能冲进大火之中救人,已是难得,更何况是柔弱女子,当日你将本宫推出大门,本宫真是佩服你的这份胆量和气魄。”
董倚岚闻言心头一定:“王妃娘娘过奖了,倚岚不过是个行事鲁莽的,哪里谈的上什么胆量气魄。”
东都王妃面上含笑的摇摇头:“本宫从来不会看错人,你这孩子,不光胆识过人,还性情坚韧,真是没想到董明远竟然能养出如此有气魄的女儿来。”
不过是短短时日的接触,可方才王妃这几句话,却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内心,董倚岚闻言心头倒是一愣,看来自己往后要小心谨慎来,这东都王妃只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董倚岚虽然脑子里纷乱思绪,面上却是垂眸恭顺,东都王妃很是满意。
“竹青,把东西都拿过来吧。”东都王妃依旧紧握着董倚岚的手,对身后的嬷嬷吩咐道。
嬷嬷闻言忙低头应答着,自身后丫头手中接过一个红漆素面的匣子,双手恭敬的递给王妃。
正文 第五章成事
王妃含笑的打开了,竟然是一套芙蓉玉质的首饰:“前些日子,正好得了这套芙蓉美玉,送去珍宝斋打好了这幅首饰,倚岚的皮肤白,正好相配。”
董倚岚笑了笑,推辞道:“王妃娘娘赏赐,倚岚本该领受,只不过,当日倚岚已经斗胆讨得娘娘的恩典,不怪罪香积庵中众人,今日又怎敢厚颜再次讨赏。”
东都王妃闻言嗔了她一眼,笑道:“你这孩子,真是个痴的,本宫自然知道你在这香积庵中祈福多年,断不会独善其身,此事已经过去,便不会再提起,虽然本宫也知道你未必稀罕这些俗物,不过这到底是本宫的一片心意,你就不必拒绝了。”
董倚岚再无拒绝的理由,只得福身谢过,让红绸结果首饰。
董都王妃见状这才面色微喜,笑道:“这就对了嘛,你母亲前日亲往王府,说是你在寺中为母守孝多年,眼看着过几年都快及笄了,正思量着接你回府呢。这些东西啊,你早早晚晚用得着,更何况,哪有女儿家不喜欢珠玉首饰的。”
董倚岚闻言不动声色的和红绸对望一眼,嘴角儿暗暗翘起一道儿涟漪。
董府里面,嫡母陈氏喜忧参半,虽然这些年,自己一直好不容易攀上东都王府这棵大树,弄个皇商的帽子,但皇商三年一次甄选,每次大家都是绞尽脑汁参选,都未必能成,素日自己好不容易成功了一回,但个中滋味实在不堪回首。
再加上近几年,京城里头又来了几家势均力敌的对手,据说和东都王府的关系都很亲近,眼下自己毫无优势,今年形势如何,还是未定。
无奈东都王府不断掌管皇商的甄选之权,还手握重兵,王爷本身又是当朝驸马,皇亲国戚,炙手可热。
虽然董府家底殷实,但毕竟门第太过悬殊,自入京城以来,自己纵是使尽百般手段,也始终无法靠上这条大树分毫。
听闻倚岚这丫头在香积庵里头误打误撞的救了王妃一命,王妃身旁的万嬷嬷竟然亲自带着礼物去庵里面谢过那丫头,看来,董府是要时来运转了,陈氏真的豁然开朗,却又心有余悸。
这丫头的命实在太硬,当日留在府里的时候,已是闹得府里上下鸡犬不宁,连家业都差点折在里头。
若是不接她回府,东都王府这棵大树如何靠的上。
江婆子到底是一直跟随在陈氏身旁的,见陈氏此刻坐立不安的模样,心中已经猜到大半,她垂手立在陈氏身后,熟练的替她捏着肩膀,似是不着痕迹的道:“徐姨娘方才过来说,明日想去香积庵上香。”
陈氏鄙夷的撇撇嘴:“她倒是想的美,早不上香晚不上香的,偏偏瞅着这么的时候去,我看她是想去探探虚实的,心里头不知道多害怕倚岚那丫头回来了,影响倚玥在府中地位。”
“奴婢知道夫人这个时候不想见他们,已经把她的人打发了。”
陈氏眉心拧紧:“前些日子,我记得你好像去过一趟香积庵,倚岚那丫头,怎么样了。”
江婆子低眉看了看陈氏,略想了想,目带回忆的道:“奴婢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眼,虽没看的真切,但也依稀能瞧出来,她如今出落的和当年的方姨娘倒是一个模样儿……”
此话倒是让陈氏眼前一亮,她身子顿了顿,忙转身瞧向身后的江婆子:“嬷嬷是说那丫头如今出落的和方姨娘当年一个模样。”
江婆子手中一滞,缓缓点头。
陈氏面上忽的一阵释然,鼻子里冷哼一声:“方姨娘当日可是,桃李灼灼,容色娇媚,多少男人为之倾倒,老爷当年也是无比宝贝着,只可是命薄,早早的就去了,若非如此,如今府里头,只怕还轮不到徐氏这个狐媚子占尽风头。”
江婆子闻言脸上也是闪过憾色:“是啊,若是二姑娘回了府,说不准,这府里的风向,就和以往不同了……”
不待江婆子说完,陈氏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眸色阴冷的道:“嬷嬷说的是,这府里头,是该转转风向了。我要让那个狐媚子好好瞧瞧,这府里头,可不止只有她生的那个贱种。你亲自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便动身去香积庵。”
“夫人放心,老奴明白的。”
陈氏恩了一声,便伸手柔了揉太阳穴,江婆子见陈氏面色疲惫,起身告辞。
陈氏却是略想了想,又叫住江婆子,对她细细耳语了几句,这才挥手让她出去。
香积庵,禅房;
无尘师太微合双目,董倚岚则是与往常一样,轻声搁下经卷,正要离开。
“倚岚。”师太忽然从背后出声叫住看她。
董倚岚一愣回过头来,师太已经睁开双目,平静无波的看着眼前的豆蔻少女。
“师太。”董倚岚双手合十,盈盈道。
师太挥挥手,身旁的两个小尼姑顺从的出了佛堂,空空的佛堂之中,只余下这一老一少二人,四目相对,董倚岚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师太……似乎有话要说。
果然,师太指了指佛座下面高高的几挪抄好的经书,端详着董白玉无瑕的脸颊,微微抬手:“去看看吧。”
董倚岚一脸懵懂,点头上前,待伸手取下几册,细细翻过,轻轻搁回原处,脸上却是释然一笑。
师太似是满意的点点头,循序善诱:“说说看,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董倚岚搁下书册,双手合十,眸色虔诚:“看到了小女这五年来,在庵中的往日种种。初来之时,难以静下心来,经卷之中,难免潦草应对之事,师太见笑了。”
“这些经卷,这些年,你也抄录了不少。难得你如今能看出本心,已是进步不小。红尘俗世,本就纷纷扰扰,要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