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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护,父皇突然病重,你如何看待此事。”简王站起身来,目光期待的望着身旁的心腹。
安护清逸的面色上并无多少变化,碧水深潭般的眸子专注的盯着大门上精致的雕刻花纹,听到简王的声音,眸子轻微的闪烁了几下,安然的道:“既然殿下也说是突然,便也是疑心这病来的蹊跷了。”
简王略愣了下,和眼前的安护四目相对,明朗的面颊上神色转黯,微一皱眉;“是的,本王的确疑心过,只不过,宫中太医如今都是众口一词,时至秋末,气候转凉,病势沉重,唯有慢慢调理之类的话,用来搪塞,本王虽然疑心,也还未探知到真实原因。”
安护神情略有游散,脑子里却不时的浮现起黑衣人刀刀致命的刺杀,还有信王的那番提示,禁军统领,徐猛高徒?
见安护没有答话,简王仔细端详安护面色,眉宇之间已是难掩的疲惫,心里便是一阵抱歉,又低声轻唤了一声,神情关切的道:“想来辛苦了这些时日,你也是累了,今日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府歇息去吧。”
安护回过神儿来,自知失态,忙拱手施礼,抱歉的道:“王爷,属下没事,只不过方才……,失礼了。”
简王微微挑起修长的眉毛:“你在想什么……”
安护思量着道:“是的,当日我们只是疑心太子会半道儿动手,故而将周围道路重兵把守,逼迫他们只能从官道动手。虽然如同我们所料,他们动手之际,果然被巡视的信王爷拿下,但属下猜测,虽然从表面上看,我们似乎是占了上风,可如今从上都发生之事来看,只怕最多也只是打了平手。”
“真的是他?”简王倒吸一口凉气,“在宫中下手,他竟能做到天衣无缝,我们的眼线也不少,却没听到半点风声,往日里,本王倒是小瞧了他。”
安护冷哼一声:“要想成事,自然不容易,但若是有得力的帮手,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临走之时,信王曾对本王提起过一个人,我们可以顺藤摸瓜。”
“谁?”
“禁卫统领徐猛。”
简王眸色一亮,如玉的面颊上闪过一丝阴厉,点头道:“他竟然也参与其中,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安护在一旁点了点头:“信王爷素来深明大义,疾恶如仇,属下料想,那徐猛的人胆敢在他眼前肆无忌惮的做出这等龌龊之事,王爷定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此刻这些人多半已经落入信王爷的手中了。”
简王明澈的目光隐隐透出的欣慰的色彩,但很快又渐渐黯淡,自嘲道:“五弟与我,误会未解,此番竟如此相助,多半是顾虑与你的交情。”
安护淡笑摇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想来信王爷心中已然明了我们的谋划,但他仍然肯出手相助,并非源于私心,想来也是为了朝中大局着想,不希望朝中动荡,百姓受苦。”
简王露出一抹安和的笑脸来,点头称是:“你说的对,本王比起五弟实在惭愧。”
忐忑不安之中,住在上都驿已经三日,众位皇子皆是派了亲信朝臣登门拜访,以示礼仪。太子大约是为了撇清与刺杀的关系,也差人前来了。
只不过,董倚岚并未下任何帖子回访,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几日喧嚣过后,倒也没起什么波澜。
今日难得的好天气,外面的阳光明丽暖和,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董倚岚着一袭绯色净面的斗篷,立在敞开的疏窗下,盈盈美目瞧着窗下宽大的芭蕉叶子,若有所思。“公主!”是红绸的声音,董倚岚拢了拢袖子,转过身来。
红绸满面红光的从外面奔了进来,刚瞧见董倚岚的身影儿,便迫不及待的兴奋道:“公主,简王爷来了。”
董倚岚粉白如玉的俏颜上顿时眉目染笑:“好,本宫等他多日了。”
出了厅堂,穿过花团锦簇的曲径小道,还得绕过几道垂花门,才能到达前院大厅,可二人刚穿过一道垂花门,耳边竟隐隐传来兵戈刀枪的声音,董倚岚主仆二人皆是便了脸色,谁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在驿馆之中,刀兵相见,来不及多想,二人忙加快步子朝前赶去。
远远的,右手旁边的场地上,似是团团的立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人,由于这几个人都是背对着这边,一时看不清楚他们的脸面。
场地的中间,相互拆招儿的两人,董倚岚却是看的真切,淡青色交叉衣襟的是周牧,另一个靛青色衣衫的年轻人,除了安大人,还能是谁。
还好,只是切磋而已,董倚岚拍拍胸口,算是松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这简王倒还真是稳的住心神儿,还有如此这般的闲情逸致,倒是叫他越发的看不清他那张看似清澈无邪的脸。
但从背影儿上瞧,着一身素白锦衣,身材修长挺拔的,应当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简王爷,此刻他正和身旁的侍从低头说话,不时的抬手指向场地上切磋的二位将军,似是在细细评说。
许是感受到了背后投射过来的那抹不善目光,原本背对着这边的简王忽的回过头来,朝着斜后方瞥了一眼,眸色清澈依旧,与董倚岚四目相对,他竟是薄唇微扬,绚烂的一笑。
董倚岚心神儿一恍,此时此刻,从他脸上,依旧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焦燥不安出来。
好个清澄明净的简王爷,你究竟是好定力,还是好心思。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主宾
简王一如既往的清风朗月,笑意浅浅,他快步走到董倚岚面前,微微拱手行礼道;“多日不见,公主可安好?”
董倚岚低眉浅笑,盈盈还礼;“多谢王爷挂念,一切还好。”
说话间,二人已经先后进了正厅,分主宾入了座。
待侍女上好了茶,董倚岚眉目含笑的打量着坐下的简王,不露声色的道:“这些茶叶可是本宫从千里之外辛苦带来的,是南兴宫中的极品,王爷不尝尝?”
简王闻言含笑点头,顺从的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入口清香,韵味悠长,果然是好茶,小王多谢公主殿下。”
董倚岚收回目光,手捏着茶盏轻轻拨了拨杯中的茶水,别有深意的道:“王爷客气了,本宫在上都驿的这些时日,多谢了王爷的照顾。若非如此,此刻哪还能如此这般的安宁祥和。”
果然简王闻听此言,眉心微跳,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公主是本王迎进北宇的,这些事情都是小王应尽之责。奴才们若是有怠慢取巧,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公主明示,切勿与小王客套,受了委屈才是。”
董倚岚笑点了下头,搁下手中的茶盏:“王爷果然爽快,本宫来上都驿也有些时日了,虽甚少出门,只是这个时节,有时候墙外的秋风刮的太猛烈了些,有些东西不经意的,也被这疾风带进院来,不得不见。”
简王何其聪慧,焉能听不明白这弦外之音,他敛起一贯的浅笑,抬眼仔细的端详了董倚岚片刻,自袖中取出一封信搁在眼前的几案上。
董倚岚倒是一愣:“这是什么?”
简王神色依旧淡淡,微垂着视线道:“这是最近宫里传出的消息,是有关父皇的病。公主想知道的,难道不是这些?”
言毕,抬抬眼皮儿,黑亮的眸子正对上董倚岚愣神儿的面颊,那深深的眸色似是一下子看穿了董倚岚的内心,没来由的心里便是一紧,好个厉害的简王。
似是察觉到了董倚岚内心的紧张兮兮,简王好看的嘴角微微一翘起,浅浅一笑,神色很快恢复和暖。
董倚岚的背心儿却已惊出一身薄汗,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王爷竟然早有准备。”
简王身子往后微微直起,脸上换了个慵懒的表情;“这些日子,京城这些外臣亲贵们,找出各种理由前来叨扰公主的不少吧。这些事情,公主想不知道都难,何况今日小王前来,本也是为了此事?”
董倚岚打开信笺,细细的看完,脸上的神色已是渐渐凝重起来:“此事果然是如此凑巧。”
简王冷笑一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凑巧之事,许多事,原本就是本王被人计算了。”
董倚岚将信笺按原样收好,重搁进信封中,略略思量了一会儿,含笑道:“皇上生病,兹事体大,本宫既已入了北宇,自是不能置身事外,也是时候让我们南兴的太医略尽一份绵力了。”
原本来此之前,简王心里多少还有些惴惴,但见董倚岚也有此意,心里自是一喜,欢快的表态:“本王也正有此意。”
“既如此,事不宜迟,请王爷先行回府安排妥当,待本宫亲自挑选几个经验老道儿的太医随你一并入宫。”
“多谢公主殿下。”
简王一向办事利索,第二日董倚岚便乔装一番,带着几个太医随着简王府的家眷一起入了宫廷,第一次入这北宇的皇宫,虽是以这种方式,董倚岚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难道你真愿意以二八芳华伺候这行将就木的老皇帝。”临别之时,周牧的话突然无比刺耳的蹦入脑海,董倚岚心里没来由的便是一阵堵得发慌。
坐在对面的简王大约是注意到了董倚岚的神色变化,出言道:“公子在想什么?”
简王果然心思细密,洞察入微,董倚岚收敛心绪,没有说话,只是轻摇了摇头。
简王眸子里隐隐一抹探寻,见董倚岚不愿说出来,也不说破,只低声安慰道:“公主不必紧张,见机行事便好,一切有本王,不会有事的。”
董倚岚点头:“倚岚明白。”
大约没想到董倚岚会如此回答,轻挑了挑眉,清爽的一笑道:“原来公主小字倚岚,蓬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公主真是好名字。”
董倚岚面色微涨,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薄嗔道:“眼下这个打扮,又是在这皇宫之中,虽然有王爷从旁掩护,但为了避免事端,自是要多注意分寸了。”
不觉间,隔着帘子,听到轿子外面侍卫的声音:“王爷,宫门到了。”
简王只简单的应了一声,清澈的眸子转向对面的董倚岚,对她浅浅颔首,率先弯腰出了轿子。
董倚岚随后下了轿子,南兴的几个太医已经立在门口等候,董倚岚面色严峻的扫了大家一眼,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混在几个青衣侍从里面,跟在简王身后,步入宫门。
这北宇的宫殿,和南兴并无不同,依旧是重重叠叠的宫门深深,曲曲折折的回廊曲径,来来往往的宫廷侍婢,熟悉的让人无奈。
“王爷”忽然身边一个眼尖侍卫止住脚步,提醒一旁的简王:“是王妃。”
他话音刚落,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止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不远处的青黑色的亭子里,一袭柔粉色华丽衣衫的女子正领着侍婢,在那里来来往往,似乎在努力的找寻着什么。
“这个时候,王妃怎么会在这里?!”简王站直身子,声音不高不低的道。
“王爷。”柔粉色华丽衣衫的女子抬眼瞧见简王,似是遇到救星一般,连忙提裙奔了过来。
“你慢些,都有身子的人了,还如此毛毛糙糙的。”简王忙紧上几步,搀着王妃的手臂,温和的责备声中也是满含柔情蜜意。
“臣妾没事的,只是臣妾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