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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并未找到能做法事的僧道。”
平阳公主滚鸡蛋的手一顿,沉默片刻,道:“我知矣,请不到便算了,等等再说。”
听到平阳公主不怪罪,如圭悄悄松了口气:“喏。”
平阳公主摆摆手,如圭便退了下去。待眼睛的红肿消退,平阳公主让人把鸡蛋拿走,神情黯淡。
薛朗看水奴在奶娘的喂食下吃了早饭,然后被奶娘带出去玩耍,活动一下消食,便坐过去,坐到平阳公主身边,问道:“你想给大兄和元吉超度?”
平阳公主点点头,道:“大兄与四郎再不好,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如今他们惨死,以世人之趋炎附势,只怕身后连个烧香烛的人也无有。我身为姊妹,无法保兄弟之命,为他们祭祀超度一下却能做到。”
古人重视身后之事。二郎下手狠,建成与元吉所有的儿子都被杀了,身后连个摔盆的子嗣也没有,下场可谓悲惨。
这是平阳公主的心意,薛朗能理解,只是,慑于二郎之威,现在又是风头之上,没有哪家寺观肯接这样的法事。
平阳公主叹了口气,道:“罢了,且先在府内祭拜一番罢。待会儿我进宫一趟,探视大嫂。”
建成的嫡妻,原太子妃郑氏并没有被杀,而是居于长乐门,建成的儿子都被杀了,但女儿并没有被杀,郑氏长女已出嫁,如今膝下尤剩次女与幼女,外加两个庶出的女儿。建成的遗孀,薛朗一个男子不好去探望,逐点点头,道:“你去吧。”
薛朗留在家里带孩子,顺便安顿一下带回来的人事物。平阳公主上了车驾便直奔长乐门,不过,为顾忌身子,车速不敢快,慢慢地行驶。
到了长乐门,使人进去通报,却被看门的拦下,看门的是个老妇人,年纪约莫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平阳公主曾在圣人宫里见过她两次,依稀记得姓莫。
莫嬷嬷显然是认识平阳公主,见她下了车驾,立即过来行礼:“奴婢莫氏拜见安国平阳章公主殿下,不知殿下莅临,有何吩咐?”
平阳公主道:“我欲探视大嫂,烦请嬷嬷通报一声。”
莫嬷嬷面上带着恭敬的笑,脚步却未动分毫,对身边之人也无有任何示意,笑眯眯的道:“回殿下,殿下吩咐,老奴本应照办,只是,此处乃是郑氏居所,郑氏身份非同一般,等闲不许探视,若要探视还需出示手令方成,殿下金尊玉贵,老奴卑贱,烦请殿下怜悯,莫要为难老奴。”
平阳公主不语,就那么沉默的望着她,眼神看似平静,又似乎透着一股冷光,看得人后心一阵发凉。莫嬷嬷也不敢托大,连连恭声道:“此乃圣人敕令与太子令一起示下之事,老奴不敢擅自做主,求殿下谅解!”
平阳公主不为所动,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她,看得莫嬷嬷脸色发白,方才幽幽的吐出一句:“郑氏?”
莫嬷嬷一抖,心中暗叫不好,一时得意,竟把平日的称呼脱口而出,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老奴失言,殿下恕罪!”
说着,自己打起自己嘴巴来。平阳公主不理,漫不经心的看她把自己打得脸颊红肿,慢条斯理的道:“我记得你,你是父亲宫中的老嬷嬷。”
莫氏一喜,连忙道:“原来殿下还记得老奴,求殿下看在大家面上,饶过老奴一回吧!”
“饶你?”
平阳公主幽幽一叹,断然道:“好个刁奴,还有脸提父亲!凭你也配称大嫂为郑氏?端是好胆!来人,掌嘴!”
“喏!”
身后的近侍上前,一人一边钳住莫氏,噼里啪啦就开始掌嘴。门口的动静,自然惊动到了里面的人,派来在此看管的人,悄悄来看见是平阳公主来了,她们的头儿莫嬷嬷还被按着掌嘴,更不敢出来了。
宫人的骚动,自然惊扰到了里面的主人——
“娘子,娘子!”
婉顺的丫鬟福喜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郑氏抬头,责她一眼:“何事如此慌张?”
福喜连忙道:“回禀娘子,平……平阳长公主殿下来了,正命随从掌莫嬷嬷的嘴!”
“三娘?!她回京了?”郑氏有些失神,手滑落到腹部,神情一定,道:“速去打听,看莫氏是因何故被罚。”
“喏。”
福喜连忙出去打听,不一会儿回来,脸上的表情不禁带着几分解气与幸灾乐祸,回禀道:“回娘子,说是莫氏当着公主的面不敬您,方才被公主罚的!”
郑氏一怔,旋即幽幽一叹,表情复杂——
平阳公主并非待下苛刻的人,今日这般做法,想是在为她们母女撑腰,怕她们母女出于这般境地之下,这些逢高踩低的奴才会苛待她们。
郑氏与平阳公主皆长于门阀世家,对这些奴才的把戏,心中自然清楚。平阳今日这般作为,皆是为了让她们母女日子好过,不至于被一帮奴才欺辱。
郑氏与建成是夫妻,自然知道建成虽与平阳公主是一母同胞,然兄妹俩儿的关系却算不得亲近,若说亲近,还是二郎与平阳更好些。但平阳公主却是建成失败被杀后第一个来探望她的皇亲。
郑氏心情颇为复杂,手掌轻轻抚摸腹部,又看看坐在她身旁的女儿,点头道:“你去外面看着,若平阳进来了,使人提前通报我,我去迎她。”
“喏。”
福喜连忙跑了出去,这次,郑氏却不再责她慌张。婉顺轻轻拉拉母亲的衣角,低声问道:“阿娘,三姑母是在帮我们吗?”
郑氏点点头,抚摸着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的女儿,道:“正是,婉顺,你要记着,你三姑母乃是你父亲死后第一个来探望我们母女的人,以后若有难处,你三姑母方是能助你之人。”
婉顺点点头。
门外,阿蔻拿着手令回来,平阳公主这才淡然道:“且停下罢。”
近侍方才停止掌莫嬷嬷的嘴。无人钳制之下,脸颊红肿,满嘴鲜血的莫氏立即瘫倒地上,爬着呼哧呼哧的喘气。
平阳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是父亲身边的人,能来长乐门这里,想来当是父亲不放心大嫂与侄女之故。你出自父亲宫中,应能替父亲照看好大嫂。二郎媳妇儿为人宽和,侍父亲极孝,父亲提议定不会驳,许了你照看大嫂之权。不想你竟是个势利小人,为奴不忠,逢高踩低,枉顾圣恩。你是父亲的宫人,我今日只掌嘴,你自有父亲处置!”
说罢,冷冷看她一眼,命初雪把手令展示一下,当先举步往里走。
第七卷_第549章 时机
“娘子!”
长孙氏抬头看向来回话的宫人,问道:“可打听清楚了?”
宫人答道:“回娘子,平阳长公主前往长乐门探望郑夫人,总管嬷嬷阿莫于公主前称呼郑夫人为郑氏,公主斥阿莫不敬,命人责罚于她。”
长孙氏一怔,轻轻吁了一口气,正待说话,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及近,丈夫大步走了进来,面上犹带着怒气,一身凌冽。
长孙氏挥挥手,让宫人退下,站起身来,去接丈夫的外袍,轻声问道:“二郎上朝辛苦,何人竟惹你如此生气?”
二郎气冲冲地道:“方才有人向我告密,说阿姐欲寻僧道为建成与元吉做超度法事。”
长孙一顿,拉着丈夫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二郎端着水皱眉,嫌弃的道:“怎么又是白水?天气如此炎热,给我来碗酥酪消暑才是。”
长孙氏不为所动,只道:“苏医令曾言道,二郎你有胃心不调之症,当少食寒凉之物,茶汤也当少饮。”
二郎啧地嫌弃一声,道:“那也不用日日皆是白水吧?淡而无味,实在难以下咽。”
长孙氏道:“我知委屈二郎矣,然为妻已被二郎当日连连吐血不止吓怕了,只要想起当时情景,便夜不能寐,心慌气短。二郎且委屈将养些时日,权当为了为妻与孩子们?”
这软语相求的样子,二郎只得无奈的点头:“罢了,且忍忍便是。”
说着,虽然一脸嫌弃的表情,不过还是端着水,一口一口的喝下。长孙氏微微一笑,方才道:“建成虽涉谋逆,然仍是阿姐与二郎你之大兄,阿姐你们几人一母同胞。建成犯错已被诛杀,阿姐身为同胞兄妹,有此心不是正说明阿姐之为人品性吗?二郎何故生气?”
二郎端着碗喝水的手顿了顿,对上妻子关切的眼神,倒也不掩饰,也不想说假话骗她,直言道:“我知阿姐回长安定然会为建成与元吉做法事,阿姐为人便是那般,我并不意外。我生气之处在于……先是柴氏那个柴纮,现下又有小人告密,皆向我状告阿姐,难道在世人眼里,我李世民便是那等嗜杀同胞姊妹兄弟之人?难道世人皆以为我连阿姐也容不下?尔等小人莫不是希望我连教养我长大的阿姐也杀掉?我便那般毫无人性可言么?”
这般说着,刚消下去些的火气又腾腾升起来,气得握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案几上的茶具也跳动了一下。
“呀!”
长孙氏轻呼一声,想也不想的抓住二郎捶案几的手掌查看,果然有些红肿,连忙吩咐下人拿些冰块来,苏医令曾教过,若遇这等情况可用冰块敷之,消肿止痛。
此时正值盛夏,东宫自然备有冰块,下人很快端来,长孙氏用手帕包起冰块,轻轻敷在二郎手上,一边冰敷一边道:“妾身乃是深闺妇人,见识浅薄,往日读书之时,也知趋吉避凶、趋利避害乃是人性,建成、元吉伏诛,二郎你奉圣人之命理政,下面之人不知你之喜好与行事,擅自猜度,为讨好你定然会出卖与建成、元吉亲近之人,或以此获利,或以此自保。值此人心惶惶之际,二郎当向世人表明你之态度才是,安抚人心为要,如此,局面方能尽快安定下来。”
二郎点点头,深以为然道:“观音婢言之有理。我射杀了建成与元吉,我既然敢为便敢承担,也敢面对世人,只是,我须让世人知道,我并非嗜杀之人!我敬重平阳阿姐,若尔等小人想谋害阿姐,便是破坏我姐弟情谊,其心可诛!”
长孙微微一笑,道:“阿姐为人,你我皆知。说来,今早阿姐曾赴长乐门探望大嫂,怒罚了一不敬大嫂的刁奴。我近日忙于梳理宫务,只着人查看大嫂与四弟妹的衣食,倒疏忽了奴仆是否轻慢于她们,阿姐此举,倒弥补了我之疏忽,大善!”
二郎一怔,讶异问道:“竟还有这等事?我记得负责的总管嬷嬷是出于父亲宫中吧?我原先想叫你选派信得过的人手过去照看,便是怕有刁奴慢待于她们。父亲抢着调派人手,不信我们,选派自己的亲信,结果……呵呵,父亲的糊涂,一如往日!”
言词间颇为怨愤。长孙知他是想起圣人往日听信宫人左右之言,偏听偏信,冤枉于他的往事,安慰的拍拍他的手,道:“经此一事,倒也提醒了我,今后当加派人多多探望才是。定不能让几个势利的小人坏了二郎你的声誉才是。我二郎才不是心胸狭窄到为难建成遗孀之人!”
二郎欣慰的拉起长孙氏的手,道:“有贤妻在,我自然放心。观音婢,对郑氏与杨氏……当多多厚待,莫要短了她们之吃穿用度。”
“喏,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夫妻俩儿说了一阵,二郎心中的怒气也消散干净,不过,神情还有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