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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兄,您可来了,小弟惭愧啊。”
见魏叔玉走进来,曹虎一下就蹦起来,嘴里的惭愧不知是不是真的,但是满脸的忐忑倒不似作假。
人家媳妇在场,魏叔玉觉得怎么也得给点面子,笑着道:“何来惭愧,多日不见,曹兄可好?”
曹虎摇头叹气,然后指了指他媳妇,“魏兄,这是贱内。”
曹虎媳妇挺有礼节的款款行礼,“见过魏家小侯爷。”
魏叔玉躬身拱了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打过招呼,三个人都分主宾相继坐下。
这期间曹虎的媳妇就和他的长相一样不显眼,没有太多的低姿态,也没有敷衍了事,而是像多数这个年代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走访亲友的妇女一样,礼节有板有眼,但多数时候都不说话,整个过程没什么不寻常的表现,点到为止的问候,让人很难讲注意力长久的停留在他身上,所以没多久魏叔玉就遗忘了她。
曹虎这时一脸忐忑的说道:“魏兄,小弟实在是对不住您啊。”
魏叔玉指导这厮说的是什么,但只是微笑,等这厮继续说下去。
曹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媳妇,而她只是喝了口茶然后用丝巾擦了擦嘴,曹虎扭头,继续说道:“魏兄有所不知,自从石灰解决了虫害之后,庄户上的果农门都欢欣鼓舞,以往停下来的农事都立即展开,再加上那石灰窑每天都要弄出石灰提供给周围庄子的乡亲,前前后后的照应着,小弟实在抽不开身来谢过魏兄”
魏叔玉闻言点了点头,无所谓一笑,“没事,都熟人了,不讲究这个。”
这事其实魏叔玉就是有那么一点不满罢了,也并没有玉珠那么太当回事,曹虎能在他媳妇面前这么陈恳的道歉,也就原谅了他,毕竟这厮说的也是实情,果园因为虫害闲置下来的农事还多,服务乡亲而提供石灰也不是简单差事,这么想来忙忘了或者没有空闲过来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似乎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曹虎达点头,感激道:“多谢魏兄体谅,要没您这句话,小弟下半辈子非得愧死。”
魏叔玉闻言翻了翻眼皮,曹虎说出口似乎也觉得这话说的太夸张了点,讪笑几声拿出个盒子。
这就算是迟来的谢礼,说起来曹虎给的理所应当,魏叔玉也接的心安理得,本来两个人之间就有过这种性质的交易,彼此是什么人也都清楚,曹虎送礼有分寸,魏叔玉也从来不推辞什么。只不过当丫鬟接过曹虎的礼盒放倒魏叔玉跟前时,魏叔玉没有丝毫表现倒让曹虎的媳妇面露诧异,迟疑一阵还是没说什么。
曹虎重新坐下之后,沉默一阵,然后面带尴尬道:“魏兄,石灰窑的事……”
魏叔玉摆了摆手,“这石灰窑是曹兄的产业,如何来做,自然是曹兄个人的事。”
曹虎闻言更加愧疚,“魏兄可不要这么说,小弟愧啊……”忽然这厮朝一边看了看,他媳妇似乎打眼色。
魏叔玉皱起眉头,不知道这女人干吗。
曹虎扭过头时小心说道:“魏兄,可否请嫂夫人出来,小弟还要当面道歉。”
魏叔玉一愣,然后了然。
看来这曹虎心里也清楚自己是什么人,真正想要为难他的是谁他也清楚,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媳妇。
想到这不由多看了这个小妇人一眼,还是那么普普通通毫不起眼,这样的小家族的夫人满长安不知道有多少,大多碌碌无为一辈子,甚至连长安都没出过几次,比起玉珠和她当初那帮买地的贵妇团实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到这不由有些怜惜,同样是女人差距还真是大,叹了口气,吩咐丫鬟去叫玉珠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玉珠姗姗来迟。
这个婆娘有着极强的交际能力,主要表现在服装和手势上的穿戴,贵妇的气质,还有亲和力的笑容。
魏叔玉自认为已经适应了她的表演,可当玉珠衣着华美仪态万千的走来,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还是让魏叔玉有点措手不及,穿的豪华点就罢了,顶多就是走走排场鄙视下他嘴里的刁民,以及刁民夫人,可那笑容就可憎了点,刚还在后院破口大骂,这会见了正主,倒跟幼儿园阿姨见到小班同学似地和蔼可亲。
联想起这婆娘刚才杀人的样子,再和这会观音菩萨现实的形象,魏叔玉想笑,捧着茶碗憋到内伤。
“曹公子。”
“嫂夫人。”
“玉珠姐姐。”
三张硬挤出来的笑容堆到一块,就数玉珠最自然。
打过招呼后,都坐下,看得出来玉珠认识曹虎媳妇,还小聊了那么几句,貌似其乐融融的场面。
倒是坐在首位的魏叔玉显得饶有兴趣,他像是看戏似地看着三个心怀鬼胎的家伙的表演,时不时为了配合气氛笑上一笑,可更多的则是欣赏曹虎那张不漏一丝破绽的脸上脑门流汗的样子,这家伙处事圆滑,也懂得猜人心,知道魏叔玉是什么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而面对玉珠就更像跟政客打交道,痛苦啊。
“嫂夫人,今天这事小弟的庄户没有伺候好您的人,还动手打了人,这事小弟惭愧啊。”
“当是什么事呢。”玉珠满脸不在意,“下人和庄户打打闹闹罢了,不碍事,不碍事。”
说的跟真的似地,不过这事她本来就不在意,挑事的是她。
不过这曹虎都上门道歉了,专门去找打的管家学徒就成了弃子,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曹虎依然满脸歉意,朝外面吩咐一句,立马就窜出两个仆役,压着个捆成粽子的汉子走了进来。
想来这就是打人的那人了,估计也是个爆脾气,要不然也不会中了圈套给王管家的徒弟打一顿,魏家的人是谁都有胆子打的么?所以,这恶汉被捆进来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目光最终锁定了吃着干过的魏叔玉,一边挣扎一边脸涨的通红,看模样是要骂人,不过曹虎这小子聪明,提前给他嘴堵上了,可那一双核桃大的眼白瞪谁谁都不别扭,位数要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说了几句话就赶紧给撵走。
“这事本来就是个误会,曹兄既然罚了那庄户那便算了。”
魏叔玉发话,巡视一周,曹虎和他媳妇巴不得的点头,玉珠装模作样的矜持一阵,也表示同意。
曹虎松了口气,沉默一阵趁着这极佳的气氛说道:“魏兄,石灰生意的事,其实小弟有自己的苦衷啊。”
第一百零六章 收礼
其实在石灰作坊赚钱这件事上,魏叔玉主要是个人感情上过不去,抛开这不说,他很赞同曹虎的做法。
对曹虎而言,不谈他多么大公无私,哪怕就是他为了自己,守着个能赚钱的东西也理所应当拿了赚钱,虽说没有魏叔玉就不可能有这石灰窑,但是毕竟投入资金和人力的是人曹虎,又是建在人家的庄子上,从处理好虫害魏叔玉的使命完成,曹虎本来就有行驶的权利,更别提这厮家境并不富裕需要一项经济产业。
所以换位思考一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头前石灰窑给乡亲们免费烧,这都花了不少钱,魏兄也知道小弟家境不如您殷实,地又不多,租子都收不了几个,那材料和劳力都是花的小弟的俸禄,能给乡亲们落下好,小弟也愿意长久的支持下去,但是无奈只出不进,一车车的石灰那可都是钱啊,可为了给乡亲们,小弟就算死也愿意继续坚持下去。”
一番话说完,这曹虎一脸为了人民破产都没二话的表情,听的他媳妇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玉珠更别说,脸色极为难看。
魏叔玉这会就只想笑,这曹虎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对,本来是诉苦的,可说着说着就变了味。
大概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当他露出真正的狡猾嘴脸却不在何时的场合,此时要面前蹲着一帮庄稼汉子,这番话或许能挑起一番激烈的夸赞,但是面对在座三人,压根就没人吃他那套,尤其是玉珠,本来就对他抢了本该属于魏叔玉的好名声耿耿于怀,这会再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这不是找不痛快么。
到这,连她媳妇都眉头拧成一团,可想而知这厮的慷慨激昂有多么失败……
估计这厮是说顺口了,这些话以前常说,从这也能看得出,免费提供乡亲石灰,怕多半是为了名声吧。
“魏家兄弟,可容小妹替相公说上两句?”
曹虎媳妇这时站起身,笑着将不知所措的曹虎按着坐下,转而朝这边行礼说道。
魏叔玉有些愣神,搞不清楚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怎么突然就蹦了出来,貌似这时候本该坐在一旁的她不似刚才的沉默,一句魏家哥哥成功的拉近了距离,而选择朝魏叔玉招呼也是选准了魏叔玉的温和,连动作表情都一丝不苟,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人快以往了这只是个小家族的平凡主妇,似乎更像是豪门夫人小姐。
“你说。”
魏叔玉看了一脸平静的玉珠一眼,示意这个小女人说下去。
“谢过魏家兄弟。”曹虎媳妇又是一个一丝不苟的礼,却不像曹虎那般让人厌烦,笑容挂着,“早听说魏家小侯爷本事,今日一见倒真让小梅叹服,不提往常,但说那石灰治虫害的事,现在用了石灰的乡亲没人不说您的能耐,小妹虽没亲眼所见,但是相公家中常常提起,对您救了那些果树感激之余也佩服的紧。”
魏叔玉眨了眨眼,不由感叹,这女人果然会说话啊,上来就奉承,跟曹虎一模一样。
说到这,曹虎媳妇表情一换,羡慕道:“说起来,魏家这一年的变化小妹是看在眼里,心中也着实羡慕。这才多大会,两个作坊一前一后的就盖了起来,这落下好处的还不是庄户们。”说罢扭头,一脸不好意思,“还有玉珠姐姐买下的地,听说最少有六千亩呢吧,这可是为子孙万代造福的好事啊,也就是玉珠姐姐能耐,放在小妹身上,一来是没那么些钱,再者,就算是有,也全然没本事能过五关斩六将拿下六千亩。”
一番话说完玉珠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婆娘最受不了别人夸她,尤其是夸她买地。
魏叔玉干脆两眼一翻,今算是完事了,曹虎媳妇那张嘴可不简单,玉珠起码短时间内顾不上找茬了。
“这些都是魏家兄弟和玉珠姐姐的能耐,添置了这么些产业,不管怎么说庄户都落下了天大的好处。”曹虎媳妇说到这,忽然一脸黯然,“比起魏家庄子,曹家那些庄户实在可怜了些,想老老实实务农,可无奈地太少,一年忙到头也多半只能混个温饱,剩下的日子过得都太清苦,整天的粗茶淡饭,大人饿着没力气干活,孩子饿着长不了身体,还有好些个困难点的出门都衣不遮体,小妹有时候见到,都忍不住掉泪。”
魏叔玉眨了眨眼,看向同样投来目光的玉珠,心里都在想,真的有那么穷?
曹虎媳妇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她擦眼泪还是擦眼屎,抽了抽鼻子昂起头,表情又是一换,一副欣慰的样子,“不过打这以后就好了,有了魏家兄弟的恩情,不仅给果农的虫害治好让大家有个盼头,那石灰窑作坊不是您也不可能开的出来,这眼看庄户都去打打零工,日子也好过点,还要多谢了魏家兄弟。这事小妹和相公商量过了,以后每年年关,石灰作坊上的进项都拿出一些分给庄户,算是魏家的恩惠。”
魏叔玉脸色诡异的摆了摆手,“可别这样,那作坊的生意处置好是曹兄能耐,有我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