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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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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狠心,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似乎这一切再也无挽留余地似的。
他不可以这样狠心,不可以。
青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逃也似的奔跑出去,耳边流窜而过的风声好像刀子似的,将她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一点一点割剐。
跑了许久,她终于来到商业路。萧明朗正要上车,她几乎是扑上前去,吓得对方连连后退。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明明之前发过誓再也不求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可她还是紧紧抓住他的裤腿,字不成句:“……求、求你……救他……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求求你!”
而那男人的心却像是铁造的一般,只是皱皱眉,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卫小姐,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
接着,便有保全上来将她扯开,她不肯罢休,被人左右架着还不死心地在半空中乱动,可她早已哭得说不出话,在她不停抽泣时,萧明朗坐着他那辆凯迪拉克绝尘而去。
她觉得天都要塌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四周灰蒙蒙的,青梅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响。
“阿梅姐,你醒了?”
大丽花将灯打开,房间里马上明亮起来。
青梅望了望四周,才知道此刻她正呆在电台的值班室里。
大丽花上前,将青梅小心地扶起来,靠躺在床上,她关切地问:“阿梅姐,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就看见几个保安将你架着,你哭得都晕过去了……最近你也不来上班,经理都气疯了……”
见青梅面如土色,唇色苍白,她不确定地问:“那个,阿梅姐,我看了报纸了,你男朋友被……啊呀,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的呀,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不是呀,你找到办法了吗?”
青梅仍旧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好像是被抽了灵魂的木偶。
大丽花皱皱眉,以为她是找不到可帮忙的人,就又说道:“阿梅姐,如果你是愁找不到人帮忙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人。”
她终于有所反应,却依然是呆怔地望着大丽花,大丽花凑近她的耳畔:“陈米青啊,她不是陈氏千金吗,据说她和那电视台台长萧明朗也有什么关系……”
不等她说完,青梅便跃身而起,被大丽花拉住:“阿梅姐,她已经不在电台了。”
“……那她在哪里?”
“市电视台。阿梅姐,你不会就这样贸然去找她吧?总得先把身体养好……”
青梅忽地又丧了气,如果陈米青在电视台,那就说明她是在萧明朗手下工作,而她实在不能确定,萧明朗的人会不会帮她……
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陈米青和她总算是关系不错,那女孩儿也绝不是冷情绝意的人,她决定先定下心来,将事情重新捋顺,一切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要说:青梅君(惊恐脸):乃、乃素谁……青霉菌(淡定脸从培养皿里跳出来):……读者君:……作者君:↑素不素介样~猜对了咩~评论评论~(兴奋脸炒冷饭:


、青梅:挣扎

年后,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大街上的店铺大多恢复经营,路边种着的行道树重新发芽抽枝,下午三点,陆东权便从家里开车出发,来到市中心的咖啡店后,便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静静等候。
此时天气灰蒙,云压得很低,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似的。
他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靠着咖啡杯的杯沿,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卡布奇诺的香气浓烈,在那狭小暖和的空间流转,他鼻翼煽动,胸腔立马盈满咖啡的香气。
服务生第三次过来问他是否要续杯,他看了看面前再次空了的杯子,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他的确来得有些早,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他靠着舒适柔软的沙发眯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雨声。
等他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到了。
见到他时,青梅表情诧异,就那么呆怔着站立在他跟前,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她穿着极简单朴素的服饰,衣服略显单薄,虽说已是冬末春初,可她这样瘦弱,都不知道她穿这么少会不会冷。
外面的雨丝细且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层一层雨帘,似乎用手拨一拨,就能掀起来。她的肩膀上还沾着几颗雨珠,头发上也是,她兴许赶过来得有些急,此刻一张小脸红红的,是运动过后的痕迹。
他指了指他面前的座位,示意她坐下,可她却犹豫着说:“怎么是你?陈米青呢……”
口气是冷淡而漠然的,似乎他们只是一对初次相见的陌生人,他压下心中升腾起的不舒适,面色亦是淡淡地看着她:“是陈小姐拜托我,我才来见你。”
她不明所以,可还是迟疑着坐下,一坐下她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店里的大灯突然打亮,将昏暗的空间瞬间照得明亮,他看见她发丝上的水珠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好像是夏夜满天繁星,碎碎地一颗一颗,静止而美丽。
她一言不发,他亦是沉默不说话,他就那样紧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胸前一晃一晃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站立的兔子,栩栩如生,那块玉佩这么大,应该很重吧,可她却将它挂在脖子上,他忽然想到,也许她低着头,不是在看自己的脚尖,而是在看那块玉。
他藏在口袋中的那只手有些冰凉,一握一松,好像某种开关,有节奏地一下一下重复着持久不变的规律,又像是读秒器,咔咔数着时间。
看着她,他不由自主地觉得心慌,可片刻又觉得心安,就这样,一会儿觉得慌乱,一会儿觉得安然,他又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微颦着眉,他终于忍耐不下,极力用最冷淡的语气开口问她:“你需要我帮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瘦小的肩膀抖了一下,她依旧不肯抬头,捏着沙发座椅的双手已经收紧,嗫嚅着嘴唇,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见她这样沉默,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心里便一阵烦闷,好像夏日蝉鸣的午后,那么吵闹,那么压抑,他想起从前的事来,可那些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只是让他徒增伤感。
服务生上来点餐,他自作主张地点了一份甜点,推给她,见她仍旧兀自低头,对他不理不睬,他忽然恶从胆边生,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卫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
本以为这样说,她便会有所改变,哪知她依旧低着头,甚至更低,他看不见她的神色,只看见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有几根碎发不听话地翘起,甚是可爱。
住在雅丽路的时候,他喜欢在休息天的下午,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有午后的阳光倾泄进来,将地板都照得发亮。他坐在沙发最右边翻看报纸,而她则会小猫一样依偎在他肩膀,见他不理睬她,她便会嘟着小嘴吧安静地睡着。
他明明是在翻看报纸,可每当她入睡之时,被她胡乱扎成马尾的头发乱糟糟地触碰到他的下巴,阳光那么好,那么亮,将她后颈上的金色绒毛都照得清晰,那些小小碎发张牙舞爪的,真的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每次看见这样的场景,他都想笑,而后宠爱地将她的头发理一理,可没过多久,那些小碎发又刺突似的冒了出来,惹得他忍不住亲吻她的发顶。
他再次看见那些嚣张的碎发,可现如今,他是再也笑不出来,反倒觉得哀伤,心也紧了紧,为什么她还是他熟知的那个模样,为什么她不愿意看他,为什么她沉默不说话。
在心底轻叹一声,他再次打破沉默:“卫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
“不……”这下,不等他说完,她便打断他,右手紧握着那只玉佩,似乎在沉思,“我不需要。”
咖啡店的隔音明明这样好,可他为什么满耳都是雨滴落下的声音,噼里啪啦,纷纷杂杂,扰得他听不清她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他只好问:“你说什么?”
“……陆……先生,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的好意。”
这一次,他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耳边似乎一下子又安静了,刚才纷乱的雨声,根本就是他的幻听。
前不久,龙城城西赵景良被捕的消息像是一个巨大的炸弹,在这城市轰然爆炸。报纸上、电视上,全是有关于他私藏枪药的报道。据说在他家搜查出巨大数量的枪支,在那之前,他还妄图想要偷渡药品,这下,证据确凿,舆论指责严重,赵景良必定是要关大牢了。
他看见这样的新闻,只是担心她。她离开他,其实他都知道,她一定是跟着赵景良走了的。赵景良入狱,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那样担心她。
他的父母恶狠狠地说:“这就是恶有恶报!”他却烦躁得很,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或者是一个梦境,醒来便是虚无。可周遭那么多人都说赵景良这下惨了,私藏了那么多枪支,平日还那样嚣张,终于栽了跟头。他忽然发觉这一切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那么青梅该怎么办?他的脑海里只有这样的问号。
他根本不应该来找她,可他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说:“去找她去找她。”当陈米青来拜托他的时候,他的心底竟然是欣喜的,他只是顺着这机会,想来见一见她罢了。
青梅一定是走投无路了,她一定需要别人的帮助。可她却不给他一点机会,就这样不容置喙地拒绝了他。那一刻他有些恼怒,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这样被她耍着玩。
她根本不知道他看见她留下的那张纸条时是怎样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度过那一年半的,更不知道他此次前来找她花费了多少功力说服自己,当他强忍着能再见她的喜悦见到她,她甚至不看他。
大厅里的大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忽然“咚”地一声响,已经是四点了。
陆东权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向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从来都是别人等他、求他、讨好他,哪里有人会像青梅这样,总是给他脸色看。
见她丝毫没有要抬头理睬他的意思,他一时之间羞愤不已,可这次明明是自己主动,又不好怎样发作,气到极点,他猛地起身,拎着西装外套便大跨步离去。
青梅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他开着车离开,她才幽幽叹了口气,服务生走了过来,将一把还未拆封的雨伞递给她,说:“小姐,这是刚才那位先生给你的,哦,还有那位先生付了钱就走了,这是找下的零钱。”
青梅忽然想起从前,陆东权为了她和家中闹翻,他的父母将他的经济来源割断,那时他的新工作才刚刚开始,没了协助,只好省吃俭用,住在那样简陋的房子里,他却一个字也没和她说。
直到他有一天生病,感冒发烧,迷迷糊糊地和她通了电话,都烧得晕了过去,他在电话里还是不肯透露他的地址。他在他最窘迫的时候还是给予她最好的关爱,将整个世界的纷乱抵挡在外,让她可以安然地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东权就像是这把伞,大而宽,将她整个包裹在内,不被风吹雨淋。
他连这种时候,都这样为她着想,她想起杨呈丹对她说的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去叨扰他。”
如果她还有心,她就应该做到,就算人生快走到尽头,她也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那时候,她真是这样下定决心的,此生与陆东权划清界限,再也不要闯进他的生活,扰他安宁。可后来,唐子清不知所踪,赵景良确定要关大牢,她焦急地去找陈米青,陈米青却说:“我问过我的律师,说是私藏枪药罪,差不多要做三到七年的牢,要是有点门路,说不定可以给减刑。”
她又说:“之前我拜托了陆东权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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