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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欢从起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这确实像是岭南王会做出来的事。
“本王劝你还是趁现在好好想想《白玉兰》上的地图,明早你要是还想不起来,就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岭南王说完就往回走去,“多派几个人在门口盯着。”
“是。”唐子博毕恭毕敬地应了声,转身去看柳清欢,“杜鹃姑娘,我送你回房。”
柳清欢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之前的房间时,奉紫还在地上睡得畅快。唐子博解开她身上的穴道,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回过头去看柳清欢。柳清欢无辜道:“我只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穴,至于她为何不醒,我也不知道。”
唐子博皱着眉头想了想,从地上站了起来:“杜鹃姑娘,你还是不要妄想从这里逃走了。明早你若交不出地图,义父可真的不会对你客气。”
柳清欢笑着道:“谢谢提醒。”
唐子博眯了眯眼,没再与她多说,直接叫人来搬走奉紫,又留下五个守卫在门口把手。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句:“一只苍蝇都不能从里面放出来!”
“是!”侍卫们精神抖擞地应道。
不过抖擞到后半夜,就开始萎靡了。
屋子里的人这一个时辰一直很安分,无声无息的就像不存在一样。四周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一个守卫打着哈欠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轮流守吧,我先眯一会儿。”
身旁的人点点头,于是五个看守的人两个打盹儿,三个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驱散瞌睡。
一只黑不溜秋的东西从门里慢慢爬了出来,优哉游哉地抖了抖触角。一个守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身旁的人捶了他一拳,问道:“看什么呢?”
那人指着地上的那个小东西,疑惑道:“那是什么?蟑螂?”
旁边的人研究一阵,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是。”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上头吩咐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这么大一只蟑螂,好像更不应该放过。”
那人赞同地道:“说得有道理。”他抬起右脚,正准备执行上头的命令,地上那个小东西就猛地飞了起来,跟着又是“噗!”的一声。
三个守卫在烟雾中倒下了。
那小东西扑扇了几下翅膀,嗡嗡嗡地飞走了。
两个打盹儿的守卫被这动静惊醒,见倒了一地的人,心下大慌。飞快地冲进房间里看了看,柳清欢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门外,对三个睡死的人又是扇巴掌又是掐人中,这才把人给弄醒了过来。经过刚才的这一惊吓,大家的瞌睡都醒了,又精神抖擞的把手在门前。
岭南王携唐子博联袂而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精神抖擞的场面。唐子博看了他们五人一眼,问道:“昨晚可有发生什么可疑之事?”
“没有!”五人坚定且异口同声地答道。
唐子博没再说什么,和岭南王一起走进了房间。
柳清欢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岭南王看了她一阵,说道:“让他们打一盆冰水来,把人泼醒。”
柳清欢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王爷,唐公子,早上好。”
唐子博:“……”
岭南王哼了一声,走到坐榻上坐下:“天已经亮了,希望你已经回想起了地图是什么样子。”
柳清欢道:“好像是比昨天记起了不少。”
岭南王看着她:“拖延时间对你没什么好处,因为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柳清欢深以为然。
一个陌生的丫鬟拿着文房四宝,从外面走了进来。柳清欢眨了眨眼,看来奉紫还没醒。那个小东西对着奉紫释放的那一团气,可是积攒了一个月的精华,她至少得睡到今天中午吧。
门口的那几个守卫就幸运多了,因为他们闻到的是稀释过后的精华。
“画吧。”岭南王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柳清欢抿了抿嘴,连饭都不让吃一口,王爷也太吝啬了吧?她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又放下,又拿起笔,又放下。
岭南王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的痔疾长在手上了吗?”
柳清欢:“……”
她最后一次拿起笔,长袖一挥,在纸上龙飞凤舞起来。一副大作完成,柳清欢满意地拿起白纸,放到嘴边吹了吹。
岭南王站起身来,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纸,盯着上面的地图看了好一阵,才侧头看向了柳清欢:“这幅地图最好是真的,否则本王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清欢成功被恐吓了,指天发誓道:“我用王爷的人格保证,这幅地图绝对是真的。”
岭南王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她话中乱七八糟的意味,直接对唐子博说:“把人看好,绝对不能让她溜了。”
唐子博保证道:“义父放心,她逃不出去的。”
岭南王点点头,拿着手里的地图出去了。
沉睡了一晚的长安城已经苏醒,百姓熙熙攘攘地穿梭在繁华的街头。
一个头戴面具的拜火教祭司领着一队人马,不知从哪里出的城,在城外的树林里东穿西拐,最后在一块石碑前停了下来。那石碑歪歪斜斜地埋了一半在土里,石身经过风吹雨打,已有不少的裂痕,石缝里更是长出了杂草。
“祭司,就是这里。”队伍里一个人突然说了一句,祭司挥了挥手,众人就变戏法似的从袍子里掏出铲子,在石碑附近挖了起来。
岭南王混在侍从中,也拿着个铲子跟大家一起挖。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土,像是刚刚被人翻新过。
没过一会儿,只听“铛”的一声,似是金属撞击的声音。一人握着铁铲,惊喜地喊道:“祭司,这里有东西!”
岭南王飞快地走了过去,所有人都围着这里挖了起来。很快,一个箱子的顶盖出现在土里,领头的祭司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空空如也。
亢奋的人群顿时被泼了一头凉水,岭南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祭司,这里也挖到一个箱子!”又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岭南王快步走过去,没等到祭司,就自己动手打开了箱子。
这次箱子不再是空的,里面有一张纸。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兼爱非攻,世上最伟大的宝藏就是爱啊!
他差点把手上的纸条握成粉末!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明白了什么:“杜鹃那个骗子!她和薛慕串通好的!”
☆、第40章 连环
事情还要从薛慕撞见柳清欢沐浴那日说起。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眼里氤氲着翻涌的情绪:“还说你不是柳清欢?”
柳清欢愣住,已经酝酿到嗓子眼的尖叫又这么生生地咽了回去:“我不懂侯爷在说什么。”
“你不懂?”薛慕冷笑了一声,将她的右手举到她跟前,“这个牙印,是我九岁那年亲口咬上去的。”
柳清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右手胳膊上,确实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那一年,柳清欢哭花了一张小脸跟薛慕告状:“阿慕,二、二姐她又欺负我……”
薛慕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轻声安慰道:“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在我手上咬了一口,说晚上就会有专偷小孩的小鬼把我带走,还要娶我当媳妇儿。”柳清欢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挽起自己的袖子给他看,“我不要给他当媳妇儿呜哇哇——”
薛慕看着她手臂上的齿印微微皱眉,柳清丽咬得还真狠,都有些渗血了,难怪小团子哭得这么凄惨。
“清清乖,不哭了。”薛慕心疼地帮她擦眼泪,可薛慕越是温柔,柳清欢就哭得越起劲。最后薛慕终于一狠心,在她白嫩嫩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下小团子整个都炸开了:“呜哇——阿娘——阿慕咬我,我再、再也不要理他了——”
见柳清欢嚷嚷着就要去告阿娘,薛慕连忙拉住了她:“我咬了清清,清清就我的媳妇儿了,小鬼看见这个牙印,就不会把你带走了。”
柳清欢泪汪汪地看着他,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真的吗?”
“我不会骗清清的。”
薛慕的一个笑容把柳清欢给笑蒙了,告阿娘这件事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柳清丽咬的那个牙印早就不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薛慕的那个牙印,直到今天还有淡淡的痕迹。
“柳清欢就是杜鹃,杜鹃就是柳清欢,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假的柳清欢,这才是真正的金蝉脱壳。”
薛慕的声音拉回了柳清欢的神志,她看着对面的人迟迟没有作声。她之前就觉得薛慕好像知道她的身份了,所以才想尽快离开侯府,现在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抿着嘴角承认道:“你听说过连环套吗?就是把真的做成假的,再把假的做成真的,最后留个破绽给你。”
那个破绽便是红儿。
薛慕的眉头紧锁,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缓缓松开,竟是有种脱力的感觉:“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定要利用杜鹃的身份?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承认,她是柳清欢?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但她不愿承认,他也没有拆穿。只是最近,他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
柳清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薛慕道:“两年前。我偷偷去侍郎府时,无意中撞见的。”
柳清欢的眉梢动了动:“偷偷去侍郎府?”
薛慕笑了笑:“是啊,我以为你知道,因为我每次去的时候都看见你和唐子博在一起。”
柳清欢:“……”
唐子博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他的名字一出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薛慕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气,决定跳过唐子博:“杜鹃是不是一共有两个人?”杜鹃在长安成名已久,但他发现柳清欢跟杜鹃有联系,还是最近两年的事。
柳清欢沉默了下,还是点点头:“真正的杜鹃是我的师父。”
“师父?”
“嗯,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她,得到了她的帮助。”
“帮助?”薛慕微微站直身体,他隐隐觉得触到了问题的核心,“帮你干什么?”
“报仇。”
薛慕的瞳孔微微一缩,沉默地看着她,房里的气氛阴沉得可怕。
柳清欢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地道:“其实我根本不是柳侍郎和柳夫人所生之女。”
薛慕的心又紧了一分,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根本开不了口。
柳清欢继续道:“我爹是刘正青。”
刘正青,当年被雍王屠了满门的御史。
“怎么可能?”薛慕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当年那宗灭门惨案发生时,他也才三岁,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别人说的,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柳清欢竟然是刘御史的女儿。
柳清欢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刘御史和柳侍郎的夫人,都姓苏?”
薛慕微微一愣,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当年长安有名的三大才女,一位是他的母亲宁氏,另外两位,便是苏家的两朵姐妹花。
“十七年前,雍王派人灭了刘氏满门,柳侍郎闻讯赶到之时,只找到了一个活口。那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被藏在柜子里,既不哭也不闹,要不是还有呼吸,他还以为只是个死婴。他把女婴偷偷抱回了侍郎府,刚好那晚柳夫人临盆,便假装是柳夫人产下了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