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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我已经太满足,太快乐了!”
两人彼此相拥,说不尽的浓情蜜意。但,蓦然间,吟霜的害怕和担忧又袭上心头,眼中
再度布上了乌云。梅花烙17/30
“可是,”她颤栗的说:“公主已经去宫里告状了,万一皇上怪罪下来,万一公主又不
肯饶我……”
“嘘……”皓祯伸出一个手指,压在吟霜的唇上。“现在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身子
养好,以外的全体交给我吧!我现在充满了信心和勇气,即使面对皇上,我也心怀坦荡!”
吟霜的担忧并非“过虑”,第二天下了朝,皓祯这“御前行走”就被召进了皇上的御花
园。
“皓祯,你怎么要这样辜负我呢?”“皇上圣明!”皓祯用一种“勇者无惧”的神情,
坦然的对皇上“推心置腹”起来:“臣与兰馨公主,闺房失和,弄得皇上要亲自过问,实在
是辜负天恩,罪该万死!但是,男女间的事,是人生最最无法勉强的事,我对兰馨抱愧之
至!至于牵涉进来的另一个女子白吟霜,与我发生感情,早在婚礼之前。虽然她明知我的婚
姻不能自主,将来她毫无名分可言,然而,她全然不计较,她的一片真心痴情,强烈到可以
为臣粉身碎骨。这样一个女人,无法不令臣刻骨铭心。如果‘情有独钟’也是一种罪过,我
只有以待罪之身,听凭发落!”
皇上怔住了。注视着浩祯,那么慷慨陈辞,坦然无惧!皇上实在喜爱这个年轻人。“你
这样说,是根本不准备接纳兰馨了?”
“臣不敢!只要兰馨不过问吟霜,臣与兰馨,仍是夫妻!我保证相敬如宾!只怕兰馨不
容吟霜,这才会闹得举家不宁,惊动圣驾!”“唔!”皇上沉吟着,心里已全然明白,兰馨
是打翻醋坛子了。那皇上三宫六院,年轻时,也有数不清的风流韵事。此时,见皓祯俊眉朗
目,英姿飒飒,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代来。想着想着,就无法对皓祯疾言厉色了。“唔!”
他再哼一声。“今天,我就姑且原谅你,不过,你自己要有个分寸,你毕竟是额驸,不可让
兰馨过分冷落!我不听你那套什么‘情有独钟’,只希望你能‘处处周全’,这闺阁之中,
本就比国家大事还难处理!你好自为之!下次兰馨再哭回家门,我定不饶你!”“是!”皓
祯松了好大一口气,没料到后上这样轻易放行。而且,吟霜之事,既已面禀皇上,就更加
“妾身分明”了!他喜出望外,恭敬的应着:“臣谨遵圣谕,谢皇上宽宏大量,不罚之
恩!”皇上不罚,吟霜有喜,硕亲王府里,更是一片喜洋洋了。王爷和福晋,想到哪儿,脸
上都是笑吟吟的。只有皓祥,郁决到了极点,对翩翩掀眉瞪眼,气呼呼的说:
“真奇怪,这皓祯怎么处处抢先我一步!比我早出世,袭了贝勒爵位!比我早结婚,得
到额附身分!连娶姨太太,都比我早一步!现在,又早一步要生儿子了!老天,我为什么那
么倒楣呢!我为什么该是‘第二’呢?太没天理了!太没天理了!”
15
当兰馨公主,结束了她的归宁,回到王府,才发现吟霜的身分,已有一百八十度的转
变。
“白姨太?”公主惊愕的挑着眉毛,瞪大了眼睛,“她已被正式收房?成了白姨太?而
且,她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她把手中一个茶杯,哐啷一声掷于地:“皓祯,他欺我太
甚!”
崔姥姥急忙过来,又给她拍背,又给她抚胸口,嘴里喃喃叫着“不气,不气!”公主一
把攥住崔姥姥,十分无助、十分悲痛的问:“为什么?为什么这白吟霜有这么大的力量?能
够旋乾转坤?我是公主啊,我怎么就斗不过她?王府里,人人向着她,都没有人向着我!这
也罢了,怎么皇阿玛也不为我做主,反而训了我一顿,要我有容人气度,要我宽宏大量……
这明明就是叫我和吟霜平起平坐嘛!现在,她居然怀了孕!我看,早晚我会被她压下去!怎
么会这样嘛?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嘛?”
公主说着,满脸的悲切与茫然。崔姥姥见公主如此,真是又又怜惜,却苦于无法安慰。
此时,宫女小玉,在打扫砸碎的茶杯,跪在地上细心的捡拾碎片。一面捡着,一面忍不住插
嘴说:“公主,奴才听到府里的丫头姥姥侍卫们,传来传去,说了好多关于白姨太的事,不
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公主一怔,瞪着小玉。
“说!”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是这样的,”小玉怯怯的开了口,压了声音:“大家都说,那东跨院,也就是静思山
房,自从白姑娘住进来以后,就常常看到白色的人影飘来飘去。这白姑娘姓白,名字叫‘吟
霜’,好像都和‘白’字有关。据说,那白姑娘还绡了一个绡屏给额附,绡屏上是只白狐
狸。公主一定知道额驸小时候,捉白狐、放白狐的事……所以,大家都说,这白姨太不是
人,是……”她四面看看,生怕那“白”什么的会“无所不在”,声音更低了:“是……是
‘大仙’哩!”
那是一个盛行鬼狐之说的年代。人们相信鬼,相信神,最奇怪的事,是相信“狐狸”会
变成“大仙”。
“大仙?”公主脱口惊呼,不禁浑身打了个寒噤。“她是大仙?”“别胡说!”崔姥姥
忙接口,叱骂着小玉:“那是民间小老百姓才去相信的!这王府里面,上有公主,下有王爷
福晋,都是福厚高贵之命,那些牛鬼蛇神,怎能近身?别在这儿捕风捉影,妖言惑众!”
“喳!”小玉忙叩头,想退下去。
“不忙!”公主回过神来,急声喊:“你还听到什么,都说出来!”“喳!”小玉又应
着,四面张望了一下。“还听说,这白姨太就是当日放生的白狐,化成人形,要来‘送子报
恩’!”“送子报恩?”公主失声重复了一句。
“是啊!要不,才进府没多久,就从丫头摇身一变,成了白姨太,不是太神通广大了?
这会儿,又有了喜,大家说,大家说……”“说什么?”公主大声问。
“说白姨太,一定会生个儿子!”
公主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眼光直勾勾的瞪视着墙上的一幅画,视线并没有停在画
上,而是穿过了画,透过了墙,落在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那儿在旷野,有草原、有皓
祯,有白狐……白狐一步一回首,乌黑的眼珠,正是吟霜的眼珠……小玉退下了。崔姥姥见
公主神思恍惚,目光迟滞,心中就慌了。这兰馨公主是崔姥姥从小带大的,身分是主仆,感
情却赛过母女。她急忙忙去倒了杯水来,给公主喝了,见公主仍是神不守舍,就拉着她的胳
臂,摇了摇她,急急的说:
“你千万不要听信这些谣言,你想想看,那白吟霜怎会是大仙呢?如果她是大仙,先前
咱们整她的时候,也不见她施展什么本领啊!水淋她,针扎她,蜡油烫她,夹棍夹她……她
何必乖乖受罪,尽可以做法呀!是不是?”
公主怔忡的想了想,面色灰败。
“但是,她还是赢了,不是吗?我拿她一点儿辙没有,不是吗?”“不不!还有办法
的!”崔姥姥长长一叹。“现在,只好放开白吟霜,也放下你公主的身段,用尽工夫,夫挽
回额驸的心!”“挽回?”公主愣然的眨着大眼。“我甚至好怀疑,我曾经拥有过他的心
吗?如果根本不曾拥有,现在又谈什么挽回呢?”
“快别说这样丧气话!你是正室,她是偏房,你的出身是公主,她的出身是丫头,如果
你也有了孩子,这‘正出’和‘庶出’,距离就大了!所以,当务之急,是也要怀孕才
好!”
“怀孕?怀孕?”公主脸色一沉,眼光阴暗,悲愤的喊出来:“怀孕是一个人就能怀的
吗?人家好歹是有了,我呢?早先尚未撕破脸的时候,闺房中就已经是推三阻四,勉勉强强
的了,现在可好,一切都挑明了,人家更是专房之宠了……我怎么怀孕啊?”公主说着,羞
愤和委屈一齐掩上心头,蒙着脸就哭了。“不伤心,不伤心!”崔姥姥拍着公主:“咱们等
机会,等机会,只要机会来了,说不定旋乾转坤的,就是咱们了!”
公主看看崔姥姥,心中充满了苦涩、难堪、羞恼、和无助。“天啊!”她喊着:“我怎
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跟一个丫头争丈夫,还要等机会!我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呢?”
崔姥姥心痛极了。“等着瞧吧!”她低低估哝着:“总有一天,会给咱们逮着机会的!
路还远着呢!等着瞧吧!”
机会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太出人意外,这个“机会”,把整个王府,又都震动得天下大
乱了。
这天,已是八月十四,中秋节的前一天。在硕亲王府中每年到了这个日子,府中会大宴
宾客,王府中的戏班子、舞蹈班子都登台演出,府中有身分的女眷,她都能坐在台下,和宾
客们一起享受听戏的快乐,是个阖府同欢的日子。当然,男宾和女眷是要分开坐的,中间用
屏风隔开。
这晚,吟霜初次以“如夫人”的身分,被雪如带在身边,参加了这场盛会。坐在台下,
她穿着新缝制的红色衣掌,梳着妇人头,发髻上簪着珍珠镶翠的发饰,容光焕发,明眸似
水,真是美丽极了。公主虽坐在她的上位,也是珠围翠绕,前呼后拥,但,不知怎的,她就
觉得自己被吟霜给比下去了。尤其吟霜脸上,绽放着那样幸福和安详的光彩,简直让人又忌
又恨!吟霜见到了公主,倒是惴惴不安,毕恭毕敬的,又请安又屈膝,脸上却不得不堆着笑
意,一来维持风度,二来要示惠给皓祯,真是几千几万个“无可奈何”!
台上,一场热闹的孙悟空大闹天宫才闹完,孙猴子和众武生一边串漂亮的佣吩品铝顺
Lㄏ卤隹兔谴笊泻茫粕*雷动。下面要换戏码,客人和女眷们都乘机走动走动,添茶添
水。就在此时,戏园外,侍卫大声唱着名:
“多隆贝子驾到!”皓祯吓了一跳,霍然站起。隔着屏风的吟霜,已惊得花容失色,手
中的一个茶杯,差点掉落地,茶水竟洒了一身,香绮慌忙上来擦拭。公主诧异的看着吟霜,
不知她何以如此失态。还没转过神来,皓祥竟领着多隆,走到屏风这面来了,皓祥以讨好的
声调,朗声报着:梅花烙18/30
“启禀公主,多隆贝子求见,跟公主请安!”
公主眉头一皱,正要挥手说不必,却一眼看到吟霜直跳起来,脸色大变,身子往香绮北
后躲去。公主疑心顿起,立刻转了语气:“进来吧!”多隆跨了进来。他和公主,原是嫡亲
的表兄妹。当初如果不是皓祯锋芒毕露,雀屏中选,这“额驸”的地位,也很可能落在他身
上的。他起了过来,对公主甩袖子,跪下,磕头。“臣多隆,叩见公主!”
“起来吧!”“谢公主恩典!”多隆站起身来,抬头一看。吟霜避无可避,用袖子往脸
上遮去。同时,皓祯带着阿克丹和小寇子,也急急的绕到屏风这面来了。“请多隆贝子,到
这边来入座!”小寇子大声说:“别惊扰了公主!”“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公主看到小
寇子就有气。“多隆是自家表兄弟,不必见外,就在这儿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