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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从元旦前夜下起的,早上醒来时,雪还在纷纷扬扬,整个世界早已粉装玉砌。
校园里沸腾了,到处都是追逐嬉闹的身影。
清新的空气、飞舞的雪花、洁白的世界,怎能不叫年轻的生命为之欢呼冲动,为之激情满怀呢?
下午,雪停了。各班开始组织扫雪。
真扫兴!大自然创造了一幅多美的图画,它的存在本来就是短暂的,怎么还忍心人为地破坏呢?
一点也不懂浪漫!
班里分成四个小组,我竟和菲菲在一组,真太高兴了!
我干的很勤快,按捺不住和她在一起的喜悦,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紧张。
她围着一条粉红色的围巾,衬得那粉面桃花更加娇艳了。
木龙在那边吵吵闹闹,往别人脖子里塞雪,还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地盘。一场战争迅速在我们两组之间爆发。许多雪球,炮弹一样在空中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男生们很勇敢,女生们哇哇叫。
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许多兄弟深入敌境,冲锋陷阵。我也豪情万丈,奋勇杀敌,不过,一直在菲菲的周围活跃。她躲到哪儿我就撤到哪儿,我是想做护花使者。很显然,她成了对方攻击的首选目标。
木龙拿着一个雪弹冲我叫道:“子弹!你看好了,我这发炮弹瞄的就是你身旁的乱世佳人。”说着便“嗖”地一声扔将过来,我一急,一个飞身形迎上去,只觉白光一晃,“啪”的一下额头便开了花。当然,是雪弹开了花。虽然有点痛,心里却很高兴中了这一弹。
我骂道:“好啊!木龙,咱兄弟也火并啦!”抓起一把雪就去追木龙,木龙大笑着跑远了。
我回来时,是有点高兴呢?还是有点难为情呢?菲菲问:“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菲菲说:“木龙真是坏。”
我说:“是啊,坏透了,连自己兄弟也害上了。”
其实我知道,木龙并不是要害我。
我在想,如果真是一发炮弹飞过来,我还会不会挺身而出?
我会的。
第十四章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节奏:上课——下课、上课——下课。我会在教室里坐坐,翻翻书,走走神,也时不时旷旷课,睡睡懒觉。
每天,菲菲的身影就是我视线里的一道风景,一道永恒的风景。坐在教室里我会时不时向她那儿瞟一眼,这都成了一种习惯,就象歌中所唱的:轻轻瞟一眼,瞟一眼——
小唐一直对我很好,我也对她好。但也不过如此。她和马鸣也挺惯,甚至有点随便。这让我多少有些不悦,我说过我可不愿做灯泡。我并不是说她给我戴了绿帽,我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资格。只是不悦而已。
一晃到了期末,糊里糊涂考完试。大家都很兴奋,因为终于要放假了。成绩要等开学后才公布,让你欢欢喜喜过个好年,免得成绩影响情绪嘛!
不知为什么,对学校有点恋恋不舍。
我发现有个规律——如果在学校呆久了就不想回家,尽管在学校也很无聊;同样,在家里呆久了也不想来学校。所以,假期的开始与结束都会给人一种惘然感。这似乎是人心理上的惰性使然。好比是坐在行驶的车上,你慢慢习惯了摇摇晃晃匀速前进的状态,忽然一转弯,总让你心里咯噔一下不舒服。
很遗憾考完试也没看见菲菲,她可能一考完就回去了。
我也该走了。
骑上车子,一个人行进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明媚,小鸟啁啾,两旁的树木仪仗队似的目送我前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慢慢而前行。忽悠忽悠蹬着车,嘴里还唱着流行歌。
唱给自己听。
第十五章
回到家,父母满心欢喜,问长问短的。
考得怎么样?他们会这么问。
我就说,差不多吧。从小到大,我基本上都这么说。折衷的词倒挺实用,既没有保证有多大进步,也没有排除可能的退步。
父亲说:“就得好好念,你看村里的这帮年轻人,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能有啥结果?阿强都进监狱啦!”
“什么?”我吃了一惊,“阿强做狱啦?”
“是啊,偷人家摩托车,被抓了,判了四年。还有**、**。”
我愕然了。他们都是我小学、初中的同学,没考上高中,回到村里,竟都犯了法。阿强是我初中最要好的朋友,他是我们班的班长,又是第一批共青团员,还被评过模范。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我想他们并不是有多坏,都是为生计所迫,想寻求一条摆脱贫穷的出路。没有本钱做生意,没有关系找工作,又不安于守那几亩黄土地,终于挺而走险,以身试法。这是多悲哀的事啊!
腊月里,正是农闲时节,村里的娶亲嫁女之事接连不断。一两天就有一对新人吹吹打打地从我家门前经过。多是事实婚姻,小两口都还未到法定年龄——男方刚满二十,女方才十八九就终成眷属了。像我这样,若在村里也该张罗找对象了。
结婚的排场也是今非昔比,什么四大件五大件的、三金四银的都兴出来了。父母这边还是家徒四壁,小两口却是应有尽有了。一边还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边已跑步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了。现在还时兴雇彩车的风气,新郎做着小轿车很气派地把新娘迎回府上。我真纳闷:自己又买不起,干吗非要花钱雇一辆沾沾屁股美一美呢?
年龄和消费都超前了。
这似乎已成了一种风俗:父母辛辛苦苦挣钱攒钱,到时候倾其所有甚至借钱贷款为儿子娶一位昂贵的新娘。小两口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我决不会为自己的事情连累父母,我要用双手和智慧去创造自己的未来。
当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预示着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到来了。除夕之夜,爆竹响起,远远近近,连绵不绝。
这是团圆的时刻,一家人欢欢喜喜聚在一起,吃吃糖果,聊聊家常。到八点半,打开电视一起观看春节联欢晚会,这已成为过大年迎春节的文化性标志了。我很喜欢这种大型的文艺晚会,每年都不会错过。
大年初一,孩童们在大路小巷风风火火地跑。这本应就是他们的节日,起码多半是。长大了,总觉得过年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没什么渴望了,不像小时侯那样盼年,因为到了新年可以穿新衣,挣压岁钱,买上小炮一个一个放。
给爷爷奶奶拜了年,我又无处可去了。一直在外读书,与家乡越来越隔膜了,没有朋友可找,甚至与父母也会产生许多矛盾。他们总要干涉我的一举一动,嫌我这样不好,看我那样不惯。有时候真觉得他们太罗嗦了。
躺在床上,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菲菲现在在干什么?
她咋过这新年?会不会和我一样?
回忆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总带着那么一种优雅和高贵的气质,那样的超凡脱俗、与众不同,那样的鲜明、独特、引人注目。
回想与她的每一次邂逅,都是那样的短暂、那样的匆匆,来不及多说什么。
不过,她会送我一个美丽的微笑,化解我心中为她所生的忌妒——那深深的忌妒。
可是不久,她又会补偿给我新的忌妒,还有伤痛-----
第十六章
重返校园,一切依旧。
兄弟们一见面先是大呼小叫,然后一哄而上把你压到床上来个泰山压顶,算是见面礼。大家都显得夸夸其谈,将无聊的假期也侃得妙趣横生。
晚上开班会。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瞟了一下菲菲的位置,桃花依旧,春风依旧。
来到座位,小唐正似蹙非蹙望着我。我说好久不见啊,小唐。她释然一笑,说是啊,你寒假过的怎么样?我说不错,你呢?小唐说没意思。
她递给我一个泡泡糖,我说谢谢,接过来放在嘴里,嚼啊嚼,再吹起来:大——大——大——“啪”!最终还是要破灭的。
一个假期好象没怎么想小唐,想倒是想过,但也是想想笑笑罢了。并不是思念。
班主任进来发话,无非说些努力呀努力,就快升入高三了,云云。
期末考试公布下来,我排在三十多名,这是意料中的事。我奇怪自己并没有感到诧异,或是惊讶。
新学期开始了,枯燥无味的上下课节奏也开始了。但有一点值得欣慰,那就是,每天又可以捕捉菲菲的倩影了。
还有,春天来了,这是一个让人愉悦的美好季节。校园里的花草树木又开始吐绿发芽,萌动春情了。
很快,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浑浑噩噩。有时候连钟都懒得撞。
我是不是堕落了?有一天我问自己。
怎么变的如此懒散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很显然,是上了高二才成了这个样子,高一时还安分守己的。为什么到高二就变了?为什么?
不知道。我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管它呢!我还是倒骑毛驴看唱本,边走边瞧,顺便还能打瞌睡。得过且过吧。
菲菲也和我差不多。
看得出她对学习也不怎么感冒,成绩可想而知。不过,这谁都可以理解:她漂亮,身旁总有不请自来的骚扰,树欲静而风不止——能怪她吗?
有次我看见她也旷课了。我和云生正在外头转悠,回头发现了她。
云生是谁?也是我的哥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最近与我越来越臭味相投了。这不,受我的感染也来品尝一下旷课的自在。我们正走着,回头发现了菲菲。她和一个女伴朝这里走来,离我们还远。
云生说咱等她们过来,我说咱和人家又不熟,你好意思你等吧。我知道他也是说说而已。
我们继续前行。我让云生时时回头了解后面的情况,一边向我汇报:她们在向我们指点,她们在笑-----
后来云生说她们拐到另一条路上了,我扭过头,看见她们进了一片小树林。
我说,咱也歇歇吧。
于是,就这么遥遥相望着。云生说咱到她们那边去。
我说距离产生美。
我知道云生也喜欢菲菲,木龙也喜欢,班里的好多男生都喜欢。有次云生说,菲菲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牵挂她啊?
这很自然,我并不感到气愤,或是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要不行动,那就不是敌人。
第十七章
天气日渐暖和,校园里一派融融春意。花儿们,争芳斗艳。鸟儿们,争鸣斗唱。真是:“红杏枝头春意闹!”
如此好风光,肯爱读书轻春游?
我和木龙一拍即和,奔向田野。
你看这,风和日丽、春光明媚。你看那,蜂飞碟舞、杨柳依依。想起古诗有云:“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留恋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不由感慨:“可惜啊,可惜!”
木龙问:“可惜什么?”
“你不是个女儿身,好好一番风景都浪费了。”
“怎么浪费了?”
“好好一番风景,却没有红颜知己相伴同游,岂不浪费?”
前面是那片小树林,菲菲曾来过。
想到菲菲,又感慨:“菲菲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