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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菲菲菲菲。好不容易熬了一节课,转身开溜。
回到宿舍,还是坐立不安。菲菲,菲菲,菲菲!
她现在就在这儿,与我同在一个地方。我激动地想,她就在这儿,只要我迈开步,马上就能见到她。
她为什么突然到来?难道她知道我在这儿,所以特意到此?
也许不是,她可能来运城买点什么,顺便住在同学那儿。她根本就不知道我也在这儿,更没想到与我邂逅,谁又能想到呢?
看来真是缘份,天随人意。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她现在出现并不是最好时候,因为高考已迫在眉睫。老天真会开玩笑,搞得我措手不及。
纵然这样,我还是庆幸,无比的庆幸见到我日夜思念的人。而且,今日一见为我们再续前缘提供了方便,为我们两年的分离搭建了桥梁。我有她的电话,也就是说,我们断绝了两年的音讯又可以接通了,我们搁浅了两年的友爱之舟又可以扬帆起航了!
现在,我该做什么?我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总不至于知道她来了,我却无所事事吧?难道见了面说上几句话再把人家送到同学那儿就算了事?且不说她是我的心上人,就算一个老同学,我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我该去找她。
对,该去找她!似乎拿定了主意,可转念一想,找人家做什么?
吃一顿饭?我毫无此类经验,况且该去一家什么样的饭店,吃上一顿什么样的饭菜,也叫我为难。
那就请她看电影。对,约她一起看场电影,难度系数会小一些。
于是盼望着天快快黑,借着夜幕的掩护,我或许会勇敢一些。
终于等到了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我整肃一番军容,怀着急切又慌乱的心情去完成一项秘密又重大的任务。
到了她同学的宿舍,却不见她,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回去了。
她已离去,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而归。
她与我相遇后不久便悄然离去了,那时候我还在宿舍里犹豫不定,焦躁不安。
现在,只剩下惆怅了。
晚风凄凄,月色哀哀,昏黄的路灯拖曳着我孤寂的身影。腹中有愁肠百结,心中有幽怨千段,却向谁人诉说?
旁边有处公话,一个女孩手握话筒,神色缱绻。
或许该给她打个电话,我想,为自己照顾不周表示歉意。
等那女孩离去,我终于鼓起勇气拨下那几位非同寻常的号码,随着嘟地一声响起,我的心也开始狂跳不止。
一位女士的声音传来,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菲菲,一时语塞。
“是哪位呀?”对方问。
我情急之下叫了声“菲菲”。
“你找菲菲呀,她不在。”
原来不是,她告诉我菲菲去了谁家,问我有事吗。我说没事,以后再联系。就这么结束了一场紧张的对话。
虽然没能和菲菲通上话,也差不多了了这桩心事,等她回来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走出校门,来到大街,街上的行人忙忙碌碌,音像店里的歌声随意飘扬。
独自来到电影院,进去坐下,投入到另一个世界里。
《梁祝》的哀婉乐曲缓缓升起,我在黑暗里尽情挥洒泪水,一半为他们,一半为自己。他们虽然凄惨,最终还能化为蝴蝶双双飞。
而我呢?作者信箱:mailto:liang3343@sohu。
liang3343@sohu。
第六十六章
菲菲的出现,让我多日无法安心;即使努力控制自己去投入学习,却总是事倍功半。
涓涓虽然在身边,而我对她的感觉已大不如前,俩人在一块总有点别扭,所以我有意无意少去教室。
离高考只有两星期了,空气异常紧张。
班长提议大家一起去看场电影,众人响应。于是哗啦一下人去楼空,偌大一个教室只剩下寥寥数人。
我没去凑热闹,因为放的还是《梁祝》。
我拿出数学试题,琢磨起一道证明题来。有好长时间没关注数学了,成绩也不如以前,须抓紧时间补救补救。
旁边的颖颖也没去。她与我邻桌,中间本隔着一个人,不过现在只隔着空气。银荣对颖颖有意思,处于暗恋阶段。暗恋的人最敏感,所以我很少同颖颖说话,免得兄弟有意见。
这道证明题还真是麻烦,叫我百思不得其解。正纳闷,却听见颖颖叫我。
“我想对你说几句话,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我笑言:“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你怎么老旷课?我觉得你该珍惜时间,你是补习生,更应该努力才对。”
对她的批评我毫不反感,因为她是善意的。
她又劝我别跟班主任怄气,抓紧时间学习等等。我只是简单应对。
为什么忽然对我说这些,而且语气中多有关心之意?我心里很为难:一方面不能对她明显表示的好意无动于衷,免得姑娘寒心;另一方面又不敢对她过于热情,免得节外生枝。
这时候,俩人都不再言语。可我心里有些愧疚,为自己对一个善良女孩的敷衍。
我撕下一张纸条,写道:“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可是我不便向你表示太多的谢意,因为银荣喜欢你,而我们是兄弟。”
我把纸条放在试题上,递给她说:“你看看这道题。”这叫瞒天过海,以免后面的几个人察觉。
她很快便递过她的本子,上面有一行文字:“要不是看了你写的留言,还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很苦。你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辛酸往事,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生出那么多的感想,只是没有勇气像你一样说出那两个字罢了。”
“那两个字”!哪两个字?
“喜欢”?(我说银荣喜欢她。)
这下我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处置。要是她递过来的也是一张纸条,还可以含糊了事。可是,我面前放的是她的笔记本,有厚厚几十张空白页,足够我写一部长篇小说。总不至于装糊涂不留一言就将本子换给人家吧?她所说的那几句话让我无法随意敷衍。
可我又该说什么?
我犹豫难决,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沉默,思索……
她还在静侯着。
只觉过了好长时间,我终于提笔写道:“不知道你曾有过怎样的辛酸和苦痛,只希望你能摆脱它、淡忘它。也许我们完全可以成为好朋友,可是我们都面临着人生的重大关头,所以都应该保持足够的理智和清醒的头脑,姑且把有些事情暂放一边,全身心地投入到迎接高考的紧张学习中。在我的心里,纵然承认你是我的朋友,甚至可以把你当我的妹妹来看,却也只能停留在口头上:一方面因为高考,另一方面因为我的兄弟。请谅,愿我们共同努力!”
第二天又收到她的字条:“希望昨天的事没让你分心,祝愿你安心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真心祝愿!”
我在心里说:谢谢,谢谢!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似与往日不同,原来是换了一身漂亮的裙装,正低头看书。
我把纸条藏起来,不露声色,以防涓涓察觉。
这几天不能搞得太疲劳,但在有效的时间里必须讲究学习质量。至于心情,要尽量放松,一要专,二要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兔子这小子又要兴风作浪。他一直赖着不走,因为他的原籍学校也是市里的,可以一直在这儿呆到高考。
现在这关头可谓十万火急,但这小子却一点不急,整天像个没事人。要是他真的没事倒也好,如今他却瞄上了涓涓,攻势还不小。
我心里虽然有火,但却顾不了这些,见了他们来往,便立马走人。红泊取笑我:“看,老婆都被人家抢了,还不着急?人家都给涓涓送了照相机,还带着逛了公园,你还不采取点措施?”
我淡淡一笑,道:“宰相肚里能撑船,随他们去吧!”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心里很坦然。
不过,话说回来,没气没火是假的。兔子这小子,将来别叫我碰着!
至于涓涓,我怪她过于软弱,毫无主张。
一气之下,我把她的手链扔了。
第六十七章
日子飞逝而过,高考如期而至。
我从容迎战。
在发卷前的几分钟里,我在考场轻轻哼着小曲,似乎是在两军阵前那一触即发的时刻有意表示我无所畏惧。
第一门是语文,考卷发下来填姓名时,手竟然瑟瑟发抖。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之后才稳定下来。
每考完一门,人就轻松一截,就像货轮在港口卸货,每卸下一批货物,船身就上浮一些,直到最后彻底解脱。
但在考数学时,我急出了一身冷汗。因为遇上了一道棘手的难题,考虑了半天也理不出头绪来,心里甚是着慌。有那么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今年又完了!
努力保持镇静,抬起头喘口气。大家都在紧张拼搏,监考人员严阵以待,考场里肃静一片,只有钢笔接触答题纸的沙沙声。窗外却是一派祥和,几株白杨在院子里傲然挺立,繁枝绿叶在微风中自在飘摆,一只黄茸茸的小鸟在枝头休闲地梳理羽毛。
我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正经历着一场严峻的考验,回过神来,继续作答。先绕开那道难题,看看下一个,还好,不费多少功夫就解了出来。做完几道大题,心中稍安,再回过头料理那条拦路虎。审审题,仔细观察这个麻烦的几何图……心中忽然一亮,忙在紧要的地方画了一条辅助线,茅塞顿开,大喜!
一场激烈的较量下来,兴奋异常。数学一考完,就像翻了一座大山,以后的路便是顺流而下了。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人激动得想喊想跳。终于结束了!一年的艰难跋涉,终于走到了尽头!
舅舅问考得怎么样,我说感觉还行。
且说今年高考对我来说可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本来酷暑难耐,却遇天公作美赐降甘霖,甚是凉爽。此天时也。考场恰在妗子的学校里,对我大为方便,不用像别人每天来回跑,而且住在舅舅家吃穿住行都不用操心。此地利也。在高考的三天里,舅舅妗子也给我当了一回很称职的后勤部长,照顾很周到。此人和也。
你若问高考之后是什么感觉,告诉你,电视里有句台词说得好:轻松我身,激荡我心!——
其实这次大家都不怎么看好我。父亲说:“你五爷和你舅都说你今年恐怕还考不上,因为你在关键时刻还跟班主任闹矛盾。”
这话有道理,如果我和和平平一年,肯定会学得更好。
我的第一志愿报的是山西XX大学新闻学和行政管理学,希望将来能作记者或在政界发展。我估了480分,跟去年一样。去年是乐观估法,今年是保守估法。如果运气好,上了500则进大学没问题。要不然,真落个480估计上个专科也有希望。
至于命运如何待我,只有等上帝的判决了。
终于有一天,全家人正吃饭的时候,门外有汽车的喇叭声响。这是五爷回来的讯号。
父亲出去看,我不敢去,两耳却密切关注着门外的动静。我听见五爷说了个“五百零六分”,便飞奔而去。五爷见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