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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俘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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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没有杀了他吧!」冷不防地,脑中晃过这个可能性。
十五世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为何要下令夺走她的性命?她可是朕这些年来。。。。。。总之,邺王,真妃的事你休莫再问,朕不想再听了。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朕会永远把你驱逐出宫。」
听父皇的口气,荣真还活在世上的可能性不小。
「。。。。。。儿臣知道了。荣真是荣真,真妃是真妃,既然父皇这么坚持,日后纵使我找到了荣真,他也与父皇的「真妃」无关,对吧。」
「。。。。。。」
「请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会再在您面前提到「真妃」二字,儿臣告退。」
「邺王,放弃吧,你是不可能再见到他的,当他是死了,你也会比较轻松。天下还有许多奇花异草可摘采,你会再遇见其他更美更好的姑娘家。」
十五世皇最后忍不住说的这段话,更加强了邺王的信念,深信荣真并未从这世上消失,一定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
「儿臣与父皇不同,我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难以死心的顽固家伙。五、六年前我在父皇的后宫,惊鸿一瞥地恋上了某位在藤花树下翩翩起舞的裸足少女,后来赫然发现她已经是父皇的妃子,只好斩断这份思念,但数个月前我所遇到的荣真,他并不是父皇的妃子,不是吗?您刚刚说了,您不知道荣真是谁,那么他就是『我的』荣真,而我这次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无论他人在何处,我一定会找到他、告诉他。。。。。。不管他过去有什么样的苦衷,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他一人!」
当年自己说过的话,现在想来,完全是个被「爱」冲昏了头,鲁莽无知、冲动的傻瓜,才会说得出口的话。
在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失望累积下,曾几何时,寻找荣真的下落成了一种执着,一种目标。而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在找他,找到他之后又想做什么?这些最重要的前提,反而被抛到脑后了。
因此,当荣真突然间再度现身,便轻易地乱了他的方寸。
其实,本质是件很简单的事。
我不是为了欺负你或报复你才找寻你的,荣真。
我是为了爱你、疼你、真心与你共度一生,而四处找寻你的下落。
回归初衷。任何问题只要回归初衷,都可以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等荣真醒来,等到太阳再度升起,自己就和荣真一起,由断了音讯的那一页开始,再从头来过吧!
八
    那是一幕令所有太郢军,上从副将下至小卒都不由得要瞪大双眼的景象。他们严谨、不苟言笑,宛如「自律」两字化身的典范
邺王殿下,不仅打破身份藩篱,让一介卑微的俘虏坐在他的前方,与他共乘爱驹,而且还面带微笑!
「喂,你靠太近了吧?」
邺王的气息在耳后骚动着,荣真坐立不安地抱怨。
邺王一手扣住他的腰。
「别乱动,你想掉下去吗?」
结果又被固定回原位。。。。。。
整个后背贴在邺王的皮制软甲上,两人的大腿不时在骑乘中碰撞摩擦,偶尔路面颠簸,自己的臀部还会不小心靠上男人的下腹。。。。。。酷刑。
这一定是邺王新的整人酷刑,要让荣真早点求饶地招出,究竟他到京城是想图谋些什么!
我招了、我招了,求你放过我吧。
这一招真的很有效,因为他被告知必须与邺王共乘一骑之后,荣真不知想过几千、几百次,干脆把真相说出来好了,求邺王给他个痛快,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了。
看得到而吃不到,碰得到而摸不到。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刑罚吗?
不过他已经决定了,他不能让邺王知道自己的身世与遭遇。
他明白自己若招出了一切,将一切苦衷说给邺王听,正直、慈悲的他,一定会像五、六年前那样,不,甚至比那时更加疼爱自己
但是,如同陛下当年所说的,我对邺王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我能给邺王什么呢?
我不只一无所有,我还是在双亲不名誉的私通下诞生的,到死也摆脱不掉被人们指指点点的命运。
而且我还接受了陛下的好意,即使没有与陛下实质交合,名义上我也成了陛下的宠妾,已经是个。。。。。。不清不白的人。
倘若我有打打杀杀的本事,或许还能替邺王打天下,以保护殿下的名义随侍在侧。
偏偏我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一身传承自母亲能歌善舞的本事,娱乐他人、令人堕落而已。
唉。荣真自知他毫无资格接受邺王的垂怜,所以他只有继续忍耐下去的份。把眼睛紧锁在脚下尘土挥扬的大地,或是前方一览无遗的天际,总之哪里都好,他得尽最大的努力,才能不去意识身后的伟岸男子。
可惜效果如水投石,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有得必有失,上苍让他从悬崖边上捡回了一条命,现在他要接受这场人性试炼当代价。
「这样和你一起共骑,不禁让人回忆起从前。那时候你好紧张,揪着我的衣襟,还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看都不敢往下看。」
温柔似水的口吻,沙哑的声音,直接穿透过胸口。
「可是后来你习惯了之后,倒是爱上了这种驰骋的快感,三番两次主动央求我,再骑快一点、再快一点。」
扬起了坏心的唇角,低头在他耳边悄声说:「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一边握着缰绳,脑海里边绘满了你可爱又yin乱,骑乘在我身上,喊着「再快一点儿、快一点儿」的姿态。你该感激那时我还把持得住理智,否则你的初次就不是在柔软的床铺上,而是在狩猎场的哪个角落,也许是那根树干上,就被我夺走了。」
荣真深吸了一口气,水灵水秀的细眸向后一瞥,瞪了瞪他。
「怎么?你不是应该最喜欢这种话题的吗?阅人无数的雪鸦『姑娘』?还是最爱撒谎骗人的荣真『大夫』?」
挪揄的黑瞳中,不再充满鄙夷与敌意。
撇开了脸。荣真不解,在自己昏睡的这一日当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邺王为何改变了对待他的态度?害他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看样子自己的「惹人厌」战术已经不再有效果,即使再佯装荡妇,这个人也不会当一回事。
邺王一笑,不再逼他,喝一声促了促缰绳,引着马儿小跑了起来。荣真揪紧了马鬃,心儿跟着笃笃马蹄飞跃了起来。
啊,这种感觉。。。。。。
荣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沉醉于迎风飞驰的速度快感中。
一幕又一幕欢乐的浮光掠影,如走马灯般地在脑中掠过。他、邺王与百儿,在草原中相互追逐嬉戏,不绝与耳的如雷笑声,灿烂夺目的笑逐颜开。
「呐,不要再逞强了,荣真,我想通了,我并不在乎你为什么要去皇城。你若是不肯说,就为我放弃一切吧,我不带你到天禁城去,就这么一路回我太郢的王城庆康,然后迎娶你为我的王妃,我会让你永远幸福的!」
荣真打从心底发出了喜悦的颤抖。
好大的诱惑,多残忍的诱惑!
「答应我吧?」
但,即使答应了邺王,即使他在庆康住下,那些誓言消灭他的「圣宗会」会众,也不可能会高抬贵手地放过他。
过去这些年,自己隐姓改名、每到一处就更换自己伪装的身份,四处躲藏、骗过他们的耳目,如此才得以活到今天。
如今伍错将军已识破了他,他的所在位置恐怕已经传遍「圣宗会」,早晚他们派的杀手会再找上门的,那些人会前仆后继,直到杀了自己、消灭自己这个威胁,才有罢手的一天。
因此邺王说的「幸福」,对他荣真而言是个美梦,且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荣真一笑,回头说:「不愧是最一板一眼的邺王殿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还念念不忘旧爱,让人佩服。但是小的已有了新欢,等我到了天禁城就要去见他,根本没空与您叙旧。。。。。。不如这样吧,若您到了天禁城,捎个信给我,有空我就过去陪您睡一夜,价码也算您老相好的价格,便宜一点,一百两就好。您说怎么样呢?」
「荣真!」
一手扣住丽人的下颚,想吻住他那擅于捏造谎言的小嘴。
这时前方骤然出现漫天风沙,遮蔽了烈日,一帮人马风驰电掣地快速朝他们接近。
「喂,你们可真慢啊!」
暮王一马当先地冲到邺王面前,咧着嘴笑说:「哟,哪儿来的漂亮妞儿,怎么有点眼熟?邺王兄也真不是省油的灯,出一趟任务,不仅风风光光地在数日内平定了『千阴之乱』,回来还抱了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儿在腿上,艳福真不浅。」
「暮王,怎么连你也来了?」
「还说呢!」
四皇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邺王兄,你知道你信上问的这个「柴鱼大夫」在哪儿吗?快,快把他的住所告诉我。」
邺王不经意地,窥了荣真一眼,荣真心虚地转开眼睛。
「你这样急吼吼地找他做什么?」
「找他算帐啊!他把我的军队搞得一团糟,在他来之前,我的军队里全是一帮不讲究干净也无所谓的家伙,只要有仗可以打,就算十天半个月不洗澡、茅房堆满黄金、睡在长满臭虫的草席上也不会抱怨。但是那家伙把我的军队调教成了个对食物又啰唆、就寝时间一到就要休息,还会跟我抱怨军营的水不够他们洗澡的大姑娘军队!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那你找到他之后。想怎样?」
「当然是把那该死的家伙,找回来继续当我的军医啊!」暮王咧嘴一笑。「拜他之赐,那群大姑娘军队,现在打起仗来再也不会东抱一个病号,西倒一个体力不支的家伙。原来改善食粮与环境,也可以让他们打起仗来更够力,我都没想到。」
邺王抿嘴,不知该不该笑地说:「你要找的军医,就在这儿。」
「咦?」
「你的『柴鱼大夫』,就是他。」以手执起荣真的瓜子脸尖下巴,说道。
「咦咦咦咦?」
◇◇◇
夜晚扎营后,三名皇子聚在主帅帐外的大型营火旁,边饮酒边交谈。那时候照王才得知「雪鸦」除了是荣真外,居然也曾在暮王的手底下做过军医「柴鱼大夫」。
「雪鸦到底待过哪些地方啊?该不会跑遍了各个属国吧?」照王感叹完,噗哧地大笑。「可是居然取名叫『柴鱼』大夫,哈哈,他一定早就打听过了,知道四弟的军队个个都是豺狼虎豹,为了不让你们贪恋他的美色,故意弄了这么个让人兴趣缺缺的名字。」
「这可不是名字,而是取自他整日身上都有着一股柴鱼味而来的。现在我知道那柴鱼味是来自那些涂满、弄脏他的脸的酱料味,倒也不奇怪了。改天我要问问他这易容用的酱料是怎么调配出来的,以后做坏事时可以用上一用。」
邺王心不在焉地以铁条拔弄着面前的营火。
「王兄,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了?」暮王问。
「我在想。。。。。。当时伍错谋杀荣真,以及荣真他不停地更换名字与身份、流浪各国这两件事,其实也许是一件事。」
暮王一点就通。「该不会有人在追杀荣真?而且是个有能力驱使你手下大将的、地位崇高的人。他的势力遍布各地,造成荣真无法长居于某处,必须到处流浪以保命求生。」
邺王颔首。「吻合这些条件的人,我心中列举得出来的,只有一个。」
「是谁?」照王好奇。
「。。。。。。父皇陛下。」
照王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为什么父皇要取雪鸦的命?」
邺王犹豫再三,眼睛谨慎地望了圈周遭,确定卫兵都在远处后才开口说:「荣真他曾男扮女装以『真妃』,也就是父皇宠姬的身份,在宫中待过几年,暮王或许已经忘了,你有次曾在宴会上见过他。」
「啊,怪不得我说他眼熟,那夜身轻如燕、舞姿曼妙,令人一见难忘的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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