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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人,一个温柔又温暖的人。」她真挚的说,手不自觉的握紧他。
发现自己说了太多关于自己的事,却对他的一切一无所知,裴香堤连忙反过来追问:「欸,你光会谈论我,现在该换我问你,你是谁,是做什么工作的?」
「严肇雎,一个住在义大利的小小家庭医师。」
「你结婚还是未婚?」她把梁菲倚的问题拿来权充借用。
「未婚且单身。」
她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再接再厉的问:「为什么单身?」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因为单身所以单身。」
「胡说,这个回答有敷衍的嫌疑。」她难忍好奇的问:「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妳来说说,我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她愣了,却也认真的思索起来。
什么样的人会车运的得到他的喜欢?
长发、高挑、美丽、聪颖、可人……所有的模样、词汇都在她脑海里飞掠的闪过,但却没有一个是跟自己形象相符合的,为此,她沮丧的把大半的脸缩进红色围巾里,似乎很懊恼。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像她一样的中长发行不行?像她一样的娇小行不行?像她一样的清秀行不行?像她一样的……
她不是一个会藏心事的女孩,若是,也是个技术拙劣的女孩,那张脸写着满满的想法、念头,教人想不知道都难。
「看,没有这个人吧!」严肇雎莞尔的望着她的若有所思。
「当然有,应该是各方面都很棒的人,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罢了。」
哎呀!真烦,感觉那个适合他的人跟自己差好多,早知道就不问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在大水道旁漫步。
圣诞节这样的节庆对他来说好奢侈,悠闲更是一种恩赐。他在犹豫,是不是该贪心的要求上天赏赐他一个女孩,一个爱围着红色围巾的女孩。
这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萌生的念头。过去,他为了梦想,抛弃牺牲许多,但是,偶然遇上了裴香堤,他平静的心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严肇雎,华裔美籍人士,在异乡威尼斯当一个小小的医师。然而这只是一部分的他,另一部分的他为了抵抗医疗世界的腐败,不惜挹注毕生积蓄,和一群伙伴共同投资药厂,只为了对抗那些利用不法手段牟取暴利的大药厂。
医疗世界是出乎常人所能想象的黑暗,跨国的大药厂常常为了让研发的新药广泛的被使用、需要,好从中牟取暴利,因此往往在研发药剂的同时,不惜创造出足以毁灭世界的病毒,这样的恶毒手法,一直是他和那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所深恶痛绝的。
这一次,他前住位于罗马的药厂视察,听闻同僚说,因应明年亚州流感可能爆发大传染,Lagostina家族所投资的药厂已经顺利研发出一种比克流感更能对抗亚洲禽流感的药剂,叫做ADF,而研发的同时,他们也制造了一批比上波禽流感威力更强大的病毒,一旦病毒流出,又或者病毒发生变种,新药无法及时克制情势,这将会造成整个亚洲的大恐慌。
所以他才会想要潜入Lagostina的耶诞舞会,借机偷取研发资料和处方,未料,义大利黑手党似乎听闻了这个利多消息,想要独霸整个利益,是以才有昨晚的敌对意外发生。
「对了,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义大利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你认识他吗?」
「理论上不认识。」他收起心神,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的回答太简单,不禁让裴香堤起疑,「听说昨天舞会上有人丧命,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不会是那个义大利佬吧?你……」她犹豫着问。
他望了她半晌,心想,她的世界单纯得可以,而他的人生却莫可奈何的复杂,或许,这是给他们的一个机会,检验她是否适合留下。
心念一转,「嗯,很有可能是我杀了他,因为我是昨晚见过他的人之一,而且还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所以,我的嫌疑很大。」他回答得沉着。
「唔!」她倒抽一口气,煞是认真的退了一大步。
他是杀人犯?是真的还是假的?疑虑像威尼斯涨潮的海水般,漫过她的胸口。
看见她的吃惊,严肇雎反倒笑了,「怎么,吓到妳了?」
须臾,试探的问:「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不可能杀他的,你自己不也受了伤吗?」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我衣冠楚楚,看起来不像杀人泛吗?」
以前他也不相信医疗环境下的黑暗腐败,直到身处其中,他才相信神圣的工作也会藏污纳垢,他对这种真实感到失望痛恨,致力要扭转。
「这……」他率直的话,让裴香堤一时间无法回答。
她不懂他,对他来说,除了他散发的温柔和温暖,其他的,她压根儿是一无所知。
突然,他张手环抱住整个她,亲昵的将头轻抵在她额上,目光低低的望着,却不似之前温柔,而是流动着一丝恶坏气息。
「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跟一个疑似杀人犯的男人在一起,会是很刺激的事情哦!一定可以为妳的威尼斯之旅平添不少故事。」强烈的目光中飘荡着一股黑暗的绝望氛围,对社会、对世界,还有对情感奢望的挑战。
他惊悚的话教人恐惧,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在对她伸出召唤的手。
思绪一转,她觉得荒谬,觉得被他戏弄了。这个严肇雎,他以为他是谁?竟然这么戏弄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亏她、亏她……
她可不是时下那些到异国放浪追求一段冒险情事的女孩,对于爱情,她有着神圣的梦想,梦想能和深爱的人长相厮守、相知相惜,这是不容他人亵渎的,可严肇雎却把她当成那样不堪的女孩……
蓦然,她伸手推开了严肇雎,退到数步之遥的距离。
「不,我才不要。」她断然拒绝了。
可恶的严肇雎!
她的围巾松开了,严肇雎说:「过来,妳会冷的。」
「不要,我要回香多涅了。」也不知道是气恼他践踏了她的心,还是气恼自己污蔑了自己的梦想,裴香堤当场扭头就走。
严肇雎抿着嘴巴,凝望着她的离去,须臾,他出声喊她,「等等,香堤,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严肇雎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不住的在空中摇晃招来注意。
早上他醒来时,看见她伏在床沿熟睡,他离开前想也不想的就从她手腕上拿走了贡多拉船手环,一定是她熟睡的面容触动了他内心的柔软,让他竟然贪心的想要留下一点关于这女孩的东西。
耐不住好奇的裴香堤回头一看,大为诧异,「我的贡多拉船手环怎么会在你手上?」她回忆着昨晚,却没有串联起任何的蛛丝马迹。
一心一意想要拿回她的手环,裴香堤马上快步走上前去,「你在哪里捡到的?那是我的手环。」
她伸手就要拿取,忽地,严肇雎反掌一收,径自把手环收回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就搁摆在他的胸口上。
「你──快还给我,那是我的手环。」
「如何证明是妳的?」
「我……那是香多涅旅馆的夫人送我的。」
「太薄弱了,还有呢?」
哪有什么然后?那确确实实就是她的手环啊!裴香堤难得发火了,「严肇雎,你到底是在哪里捡到这个手环的?」
「今天是圣诞节,晚上妳陪我一起过节好不好?」他挑逗的问。
她眉一拧,「不要。」
「那,明天陪我去搭贡多拉船好不好?」他仍是耐心的笑问。
「不要!快还给我手环。」
他凝视着她的表情,蓦然收起笑容,「很抱歉,那我也不给。」他也坚持。
裴香堤真不敢相信她听见的是什么,这个温柔男人的态度竟然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而且还这么对待她!实在是……
一时间,她激动得找不出适合的辞汇臭骂这个家伙。
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她抓过被风扬起的围巾,紧紧的攒住发凉的脖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走人。
「香堤,妳真的生气了?」严肇雎喊。
「对,我小鼻子小眼睛,我生气了。虽然是个锁匠的女儿,但我还是有权利生气。」她扬声嚷嚷。
她的盛怒让他忍俊不禁,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传到她的耳里,更是教她气愤不已。
笑,好呀!笑死你好了!
「香堤,」他对着盛怒的背影喊,「明天,我会在距离圣马可教堂最近的那个码头等妳,等妳和我一起搭贡多拉船游威尼斯,届时,我自然会把这串手环还给妳,妳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哼,他自己去不见不散,明天她就偏偏不去。
望着那围上红色围巾的背影,严肇雎感叹唏嘘,不忍亵渎、却又不甘心这样放手,唯今之计只有把这个抉择交给她,交给明天的码头之约。
「这样好吗?把一个倾心于你的女孩捉弄成这样,万一她明天不来呢?」洛齐不如何时来到他身绶,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不来最好。」他抛下一句,转身走人。
「欸,你确定?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白搞这一场审核,你到底要检验什么?」洛齐追问。
「你不是应该送东西去罗马了吗?」他不答反问。
「是要走啊,正巧看到你跟她的好戏。」
「多事!」严肇雎啐了他一句,踩着一贯的快步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洛齐摇摇头,「逞强,万一人家真的不来,我看有人要痛哭流涕了。」
第六章
她存心忽视那个约定,摆明不让他称心如意,既然他爱等,就让他在码头慢慢等吧!总之,她是不会赴约的。
「严肇雎,你等着吧!就算你在码头站瘸了腿,我也不会去赴约的。」裴香堤对着旅馆房间里的古董镜子,坚决的宣示决心。
为了不让自己不断的想起那个讨厌约定,一早裴香堤就拉着梁菲倚在威尼斯进行长程行军,从巴洛克式建筑的佩沙洛宫、建筑大师隆格纳设计的雷左尼可宫、收藏十四到十八世纪重要画作的艺术学院美术馆,到气势恢宏的圣马可大教堂……她着了魔似的一处又一处的拜访参观,两只忙碌的腿一整天不断的摆动着,连丝毫休憩的时间都没有。
她们从早上走到中午,再从中午走到下午,眼见天边的夕阳都在暗示时间的流逝,然而她显然还没过瘾,从大教堂离开后,裴香堤还跃跃欲试的想要往下一个目标迈进。
我的妈呀!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的打颤了,究竟裴香堤还要拉着她走多久啊?
「香堤──够了,今天够了。」顾不得淑女风范,梁菲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的捶着她酸疼的腿。
停下脚步,「怎么了?人家还想要去奇迹的圣母玛丽亚教堂看看欸。」她回头望着死党说。
「够了,裴香堤,我们今天已经几乎要把整个威尼斯跑透了,我不知道妳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疯狂的爱上走路,但是,姑且不问原因是什么,请妳先饶了我好不好?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啦!」她哀声哀气的讨饶。
她感觉自己的筋骨正在自行解体分离,相信只要再多走几步,她的骨头就会宛如中了化骨棉掌似的瞬间崩溃,挫骨扬灰。
有鬼,一定有鬼!裴香堤不知道在跟谁赌气,整天板着脸孔,杀气腾腾的游走在威尼斯的街道上,每个步伐都像是在发泄似的用力,原本一直耐心等待她自己开口的梁菲倚,硬是被她折腾得浑身虚脱。
完了完了,她的腿一定会越变越粗,这都是裴香堤害的。
「可是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还没去看欸。」她意犹未尽。
天啊!她狠狠的拍打自己的脑袋,「不,我真的不行了,我要打电话叫次安来接我回去休息,我真的不行了。」
「菲倚,时间还很早欸,人家现在根本还不想回旅馆,那要不,我跟妳去找林次安好了。」
她不想一个人回旅馆,那只会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