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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粒沙子还真有本事,竟有法子突破我的眼镜重围。”叶喜乔没注意到他灼热的眼神,好不容易将沙子逼出眼睛后,她伸手要去拿眼镜。
“等等,你的眼镜有点灰尘。”卫正东握住她的手腕,取走她的眼镜。少了这副碍眼的东西,水眸澄净的她像个天使。
叶喜乔眯起银眸,不自觉地缩回了座位里,垂下眸看着地板——没戴眼镜让她没有安全感。
“好了。”卫正东取过一张面纸,慢慢地擦去那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虽是不想让她太快戴上眼镜,不过,在她的眼里还不曾烙上他的影子之前,他也不想让其它男人注意到她的美好。
“谢谢。”叶喜乔戴回眼镜,再度视线清晰地看向他。
卫正东看着她,勾唇一笑,举起水瓶喝水。
她看着他,觉得这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股自信的魅力,而他的鼻子高挺得像外国人,刚棱到近乎鹰勾,这样的男人就命相学上来说,应该相当自我吧。
卫正东迎上她打量的目光,决定给她一些刺激。
“还没认出我吗?光脚的cinderella。”卫正东倾身上前,支肘撑在桌面上。
“你……你……”叶喜乔嘴巴大张,指着他的鼻子,在结巴了几秒种这后,才有法子正常说话,“我的天,原来是你,难怪我一直觉得眼熟,也一直觉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显然那一晚,还不够让你对我印象深刻。”卫正东面对着那副滑稽的眼镜,只想着快点带她去换装。
“我记人能力很差,那天晚上又没戴眼镜,要不是因为你实在太万人精密度,否则我连一点印象都不会有。”她自觉已经找到了他让她觉得'怪怪的'症结点,心里一放松,便扬起唇角笑了。
“谢谢你的赞美。”他深知自己的魅力,可是一经她夸奖,感觉就是不同。
“我赞美你了吗?”她推推眼镜,不解地眨着眼,“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男朋友没有来?”他故意如此问道。
“我哪来的男朋友?”叶喜乔奇怪地偏头,皱眉深思着。
“陪你参加宴会的那位。”
“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吧,那一晚,罗继文还试图在车上吻她,让她嗯心到后来连他的电话都不想接。
卫正东一看到她提起罗继文的表情不怎么愉快,他的心情顿时很飞扬,差一点就吹起口哨来了。
“恕我失礼地一问,这种七月天气,你连最上面的钮扣都扣起,难道不怕中暑吗?”他好奇地问道。
“我耐高温,而且山上最多才二十多度吧。”她说。
“那么这两条辫子和大眼镜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拥有那么好的条件。”卫正东抚着下巴,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欣赏。
“我说过了,外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叶喜乔指指脑袋,回答得一本正经。
“我从来不认为智慧和美丽不能兼得。”
“我如果花心思美丽,就没法子专心做其它事了,我会赖床,一早就要静坐,绑辫子最简单且不浪费时间,戴眼镜也很舒服,我本来还考虑要把头发剪短……”
“千万不要!”卫正东厉声一吼,惊恐地发现她居然还有法子把弄得更糟。
叶喜乔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干么一副她要去作奸犯科的模样,“我不会去剪头发,因为剪短头发还要经常去修剪。”
“同理可证,因为怕麻烦,你便固定穿着差不多款式的短袖衬衫和格子裙?”卫正东莫可奈何地说道。
“对啊,以前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偶尔还会强迫我穿些不一样的衣服……”叶喜乔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突然觉得鼻尖酸酸的。
“你母亲……”他低声问道。
“她和我爸在去年的一场飞机失事里丧生了。”她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小手紧握成拳,不许自己的情绪崩溃。
“我很遗憾。”卫正东望着她的眼睛,诚挚地说道。
叶喜乔点头,眸光里有着掩不去的水光。
“你不是要来静心的吗?我不吵你了,你去静心,我要看书了。”叶喜乔不想再提伤心事,急忙拿起《老残游记》,假装她很投入晚清谴责小说,好像全天下除了晚清政治现象及名士之外,什么都不存在。总之,别让她想起伤心往事就是了……卫正东静静地看着她,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让他心疼,毕竟丧失至亲的痛,是不会这么快就抚平的。他无声地递上手帕到她手边,却没开口。
她接过手帕,静静地擦拭着。
卫正东一手支肘托腮,等待着她再度抬头和他分享心情。
她擦干了眼泪,目光回到了书本上,开始翻起书页,而这回显然很快地就进入书本状况里。他与她的连结,突然就只剩下那条被她捏在掌心的手帕。
卫正东一挑眉,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彻底地忽略的感觉,可他不在乎,反倒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年轻女人在他身边,通常没法子专心去做其它事情的。他一笑,伸个懒腰,双手撑在后脑勺,仰头对上一片蔚蓝天空。他是遗腹子,十岁那年,随着母亲一同嫁到了戴家,继父对他很好,但他与他们的姓氏不刺史,刚进门时总觉得有种无形的界线挡在他与戴家人之间,尤其是他的继兄。因此,他花了更多时间让别人认同他,继父交代的事情,就算是要他几天不睡,他都会达成要求,因此,他才有法子年纪轻轻便凭着实力,与他不事生产的继兄同任'威达'副总裁一职。尔虞我诈的事件,天天在他身边上演,就连他的前未婚妻都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投向他继兄的怀抱,于是,他不再愿意相信任何人,他戴上最迷人的面具,不许任何人走进他的世界,魅力只是他往上爬的台阶,他喜欢女人,但仅限身体的陪伴。
叶喜乔,则是个美丽的意外。她不知道他的背景,她甚至对他魅力免疫,而他喜欢这种自在的感觉……卫正东闭上眼,感觉肩膀慢慢地放松,突然觉得阳光很暖、清风很有爽快,很适合好好睡上一觉。
叶喜乔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的书,只知道老残正在吃饭,主人准备了'怒发冲冠'的鱼翅、'百折不回'的海参、'年高有德'的鸡……她看得口渴,抬头要找水喝,这才讶异地想起身边还有个卫正东。
他正闭着眼,呼吸平稳地像在睡觉一样。
哈,幸好好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认定他对她有兴趣,否则这下子铁定要失望死了。
瞧他居然无聊到在她面前睡着了,真是够了。只是,这男人干么挑个风景最迷人的位子睡觉?叶喜乔疑惑地学他闭上眼睛,一分钟后,她睁开眼,对于一睁眼便能看到满园绿意而开心不已。
叶喜乔合起书本,喜不自禁地蜷起双膝,斜倚在藤椅间,她摘下眼镜,也学他一样地闭上眼。微风徐徐吹来,渐渐地拂上她的眼皮……当卫正东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天使般的睡颜。她一手贴在腮边,粉唇微张,唇角上扬,显然正作着一场美梦。
卫正东的视线梭巡过她的曲线,发现她其实有着一副纤细好身材,只是无味的衬衫及格子裙打扮让她显得毫无吸引力。正常男人会对这样的她感到退避三舍,不过,他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这身打扮之下的她,是个真正的天使。一个让他开始动心的天使。
卫正东拿出只印了姓名与插秧机的私人名片夹在她的书本里,当然还顺便看了一眼让她选择了忽略他的凶手。
“老残游记?”
卫正东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败给一个古人,忍不住低笑出声。好一个叶喜乔啊!
第三章
早上九点,叶喜乔刷牙洗脸完毕,将乌黑长发中分之后,再以一对黑色发夹整齐地夹住,并让两条麻花辫垂在以肩。
不知道卫正东今天会不会也到'榆园'?他们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都在'榆园'见面了。
她记得今天是他最后一天的休假日,以后应该就没有机会能够觉见面了。他说过他是一家运输贸易公司的副总裁,一定很忙吧。
叶喜乔失望地长叹了口气。卫正东是个很好的聆听对象,不管她说什么枯燥话题,他都有法子感到兴致盎然。他甚至还对于她手里的那份商界顾问名单,给了很完整的意见。
她一度想把“天下”的困境拿出来和他讨论,但后来却还是决定作罢。既然卫正东对他自己的背景了着墨得不多,只愿意和她分享一些音乐与电影和生活心得,那她也没必要拿她的私事去干扰他。
只是,卫正东有种能让女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她自然也没能免疫,在他身边待久了,她已经不幸地发现自己会因为他而心头小鹿乱撞了。
卫正东笑起来璀亮的眼与一口洁牙,开始在她脑海里打转,可她目前只想专注在课业,不想喜欢上任何人,更不想陷入像卫正东这种一看就与她无缘的男人之中。
停,现在不能去想卫正东!
叶喜乔喝了杯温水后,站到窗边继续她的早操。
平举双手与肩同高,双手每往下晃动五次,双膝便就自然地轻弹了两次。如此反复地做了个五百回合之后,叶喜乔拿出了她打坐椰垫和盖腿布。
她坐在椰垫上,把右脚盘上左腿,再把左脚拉上右腿,来个如意吉祥坐,深呼吸数次屏除脑中杂念。
呼—吸—呼—吸—万缘放下……眼皮八分闭两分张的叶喜乔,脑中很快地只剩下呼吸这件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门外哭泣刺入她的意识里,她分神了一秒,很快地又将念头抛空,继续进入寻找清净本心的过程。
“喜乔!”
房门突然被撞开,叶喜乔的阿姨赖明珠和姨丈简春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喜乔……”赖明珠哽咽地说道,双膝一软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叶喜乔睁开眼睛,看见阿姨在哭。
她心一惊,急忙松开交盘的双腿,抓过她的黑框大眼镜戴上,握住阿姨的手,着急地问道:“怎么了?”
“你罗伯母打电话来,说罗继文把他们家的股票全输在牌桌上!可能是因为害怕又着急,他清明时喝了酒,出了车祸……”赖明珠的话被梗在喉咙,眼眶一直是红的。
“情况怎么样?”叶喜乔着急地问道。
“他现在还在昏迷中。”赖明珠哽咽地说道:“你罗伯父急到心脏病发作,幸好情况控制了下来……但是,公司现在消息面大坏,股东们纷纷到公司抗议……”
叶喜乔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她不该妄想着要详细比较过每一家商业顾问的优缺点,才决定出手的,现在突然发生大事,应该要怎么做才好?
“我们先到医院去看罗伯伯。”叶喜乔说道。
“喜乔,你阿姨的话还没说完……”
叶喜乔看着姨丈,以为不能再低沉的心情,硬是又往下跌坠了好几寸。
铃铃铃铃铃铃……电话铃声催魂似地响起。
“快点接电话,会不会是罗伯母打来……”叶喜乔说道。
简春明无力地摇着头。“那些电话是公司股东打来找你的。“天下”早上有一艘船撞上珊瑚礁,船身整个裂开,光是修理费就要几千万……”
叶喜乔扶着墙壁,第一次清楚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定义。
“不是有保险吗?”叶喜乔哑声问道。
“罗继文跟公司谎报了保险金额,只买了最低的保险,最多只能赔个几百万……”以教授书法维生的简春时,一想到股东们说的那些价钱,整个头不免胀痛了起来。
“怎么办?会不会连累到你啊?”赖明珠扯着叶喜乔的手臂,着急地问道。
叶喜乔望着脸色惨白的阿姨,拼命地提醒自己用力呼吸、呼吸,否则—她会晕倒!
她、阿姨、姨丈都是没有社会经验的人,三个人就连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