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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名辽人甲士被砍倒的惨叫声回荡在死尸累累,火光熊熊的中军营盘上空,无数白梃兵甲士和残余神策军步卒朝着杨凌涌来,每个人都在大声询问:“小杨将主,你可无恙?”
带队的岳飞排开众人,涌到前面,大礼向杨凌参拜:“小杨将主,俺们来迟了,将主受惊,属下万死莫辞!”
杨凌还摆着那个非常酷的造型,膝盖抵在死马之上,双手持剑,死死的钉在已室八斤胸前,剑下的已室八斤,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围在杨凌几步开外的士卒看着他不言不动的模样。面面相觑,想着小杨将主该不是和这个辽将同归于尽了罢!!
岳飞正要起身上前探个究竟,就看见杨凌突然松开双手。站起来摇晃一下,一屁股坐倒在的上,那指挥使忙不迭的抢过去,连声呼唤:“小杨将主,小杨将主……”
杨凌闭眼粗重喘息一下,推开那指挥使搀扶的双手,粗声道:“老子没事!”
听到杨凌话。周遭围着的这些人马,全都大声欢呼起来!
老子是没事,就是有些晕血。这直娘贼的老天爷,总算是稍稍眷顾于老子了,杨凌当下喘着粗气站起来,四下环顾。
战场上面。只剩下垂死之人最后一次吐息之声。那些伤卒在地上翻滚着,**着,挣扎着,到处都是死人。
原来所结的那个圆阵,圈圈倒下的全部是尸体,辽人和自己麾下儿郎纠缠着死在一处,断刃残剑,到处皆是。地面上插着刺猬一般的箭羽。
临时营帐处,到处都升腾起大大小小的火头。烟火一阵阵的卷过来,眼前甲士,不论是拼了死命疾驰来援的白梃兵,还是自己的亲卫,神策军的士卒,都是满身满脸的血汗,一脸敬仰的看着自己。
现下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了,远处的天幕却被越来越大的火势映照的通红,仿佛天地之间,满满的都是血色。
“我又挺过来了。”这等残酷的战场景象,到底还要经历多少次,才能走到这个时代的峰顶,让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杨凌有些茫然,微微摇头苦笑:“我好像杀了此次辽人的重将,割了脑袋,收好了,到时候请功用得着。”说不定将来还能有些用处。
他突然四顾:“汤怀呢?那小白脸到哪里去了?”
杨凌身边亲卫已经折损过半,或死或伤,近身搏战当中,要挡住刻悍敢战的辽甲士步骑混用的冲击,伤损自然轻不了,挣扎出性命的亲卫们相顾茫然,大家刚才各自血战,都杀昏了头,谁还注意到他们他们的亲卫指挥使汤怀在哪里?
这个时候就听见汤怀虚弱的招呼声音:“小杨将主,俺在这里。”
“将主,你无恙罢?方才那一挺矛以步拒骑,当真是好手段”
杨凌大妾走向汤怀出声音的方向,就看这小白脸,给一柄断矛戳透了肩背之交,钉在地上,伤口还撕裂了,鲜血泉涌,汤怀大概是精神松下来了,在那里痛得龇牙咧嘴,看着杨凌过来,还勉强笑道:“将主死不了,俺就死不了!”
杨凌勉强笑骂一声:“你小子命大!”他跪下来,扶着汤怀肩膀,要将他扶起来,汤怀摇摇头,自己一咬牙用力,腰腹劲坐起来,那些断矛就从他伤口穿过,血淋淋的留在地上。
身后白梃兵和神策军士卒有带得金创药的,忙不迭的就过来给他敷上,再扯下战裙给他扎起来。
说话之间,天幕已经微微亮,启明星高挂天际,就算没有火光,四野景象,也朦朦胧胧的能辨别清楚了。
这漫长的一夜,似乎就要走到尽头了。
对汤怀问话,杨凌只是缓缓摇头:“我这里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也把自己的命保住了,岳飞驰援而回,已然是大声,只是韩世忠这厮都已经是打赢了,怎地还没回返!”
他昂然站起,吩咐左右:“收拾营盘,计点伤损,收治伤卒,扑灭火头,等韩世忠回返,再行下一步……也就是是到了和萧干决一死战的时候了,带收复了燕京,某给你们请功,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了有功之人!”
周遭诸人大声应诺,自然有白梃兵和神策军的各级军官去处置战后的各项事宜,杨凌也在伤卒堆中走来走去,不时的抚慰几句,有的伤卒熬不过去了,杨凌就站在一旁,肃然送他们最后一程。
一夜血战,辽人竟然给杨凌所部带来了三千以上人的伤亡,自家步卒差不多都被摧平,这些辽战士,战斗力当真惊人。当杨凌半跪下来,合上一名伤重死去的伤卒眼皮的时候,他的身形突然顿住,在他身边侍立的亲卫和白梃兵们也都顿住。
哒哒的马蹄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再奔近一些,就已经看得清楚,全是未曾着甲的白梃兵,毡笠长矛,挟弓而射,每人所乘战马,后半截都是鲜血淋漓!
这队骑军,在能看见杨凌营帐的时候,不约而同全都抬头向杨凌营盘看来,当看到杨凌营盘中军大旗仍然在晨风中猎猎舞动的时候,白梃兵上下,全都大声欢呼。(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 大江东去(八)
白梃兵又一次的加快了速度,疾驰向营盘,这时已经可以看见,当先一人身形高大,正是韩世忠,在他身后,每名白梃兵甲士,都已经跑得满面尘灰。
在临近营盘的时候,突然韩世忠的座骑前蹄一个打蹶,就这样直直的摔落尘埃,韩世忠跌在地上,一个翻身滚了起来,抢前几步,单膝跪倒在杨凌面前,“小杨将主……”
杨凌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在他身后,那名如汤怀一般紧紧跟随在杨凌身后的雷远文语音哽咽,指着韩世忠他们的来路低声道:“白梃兵的战马,得来不易,差不多就是弟兄们的亲人一般,现在为了死逐辽人,白梃兵将战马最后一点气力都榨出来了,累死了他们,弟兄们也就像死了一半!小杨将主,一定要击溃萧干啊!”
韩世忠他们的来路,死马零星相望,还有前面就已经落马的白梃兵士卒,孤零零的,却义无反顾的朝着这里挣扎前行,在营盘之下,这些战马的确已经耗尽了全部生命力,成片的倒下,连临死抬起头嘶鸣一声的气力都不再有了。
杨凌回头,看了那雷远文一眼,咬牙恶狠狠的道:“这还用你说!”
虽然不知道韩世忠是怎样将辽人正面步卒击溃,可是任谁也是可以想到,那一仗打到了何其惨重的地步,所幸,他们得胜追亡逐北,得胜而来。
深深吸了口气,杨凌就持矛大步的走出。一直来到韩世忠身边站定。
在他身后,昨夜已经血战一夜的神策军步卒,杨凌亲卫。都跟着杨凌越过营帐,一直走到这些骑兵变成步军的白梃兵袍泽身边,也不用军官指挥了,每个人都自的站稳了战列,这个依着缓坡向下延伸的方阵,变得越的厚重坚实。
昨夜赶来的白梃兵,他们的战马还在。就算丢了马,也有辽甲士昨夜丢下的战马可以换乘,他们分成两翼。也缓缓越过此间,压住两面!
向这群朴实而坚毅的白梃兵致敬!
韩世忠看到杨凌站到了他的身边,侧头看看,咧嘴笑道:“将主。你命大!俺老韩来迟了!”
雪势又慢慢的大了起来。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晦暗当中,这场雪估计还要持续一两天的功夫,将大地变得泥泞不堪。
径源军所在营地,辽军因为雪天也是收了兵马,径源军三军将士都缩在了营帐当中,只有倒霉的家伙,才被遣去疏通营寨周围的排水沟。
现在的雪还比较小,落上一两日便是会停。积雪一化,难免就会出现积水排通不利的情况。所以只有抓紧在雪下透之前先挖好排水沟。
挖沟的辅兵人人滚得跟泥猴也似,只是小声骂娘,四面望楼,宋军警戒瞭望士卒已经加倍,大家挤在狭窄的望楼上面,轮番看着雪雾深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担心辽人趁此天气前来扑营,人人都吐着长长的白气,在望楼上跺脚,倒有了几分深冬景象。
高老五披着厚厚的斗篷,只是走在寨墙之上,他担负的便是这一都副都头的职责,因为正都头在前番战事当中战死,新都头还没有任命到位,所以就由这个副都头行代都头的职责,有人说为什么不转正呢,多么顺手的一件事情。
其实不然,高老五这次北伐腰间的辽人头颅不在少数,用不了多久就要升迁,恐怕一个指挥的头衔是跑不了的,所以也就暂行代理都头一职,调度手续之上实在麻烦。
可是即便是如此,高老五依旧觉得有些不稳当,难道是自家的功勋还不够?
他在寨墙上走来走去,偶尔粗声粗气的开两句玩笑,再亲昵的拍拍在寨墙上值守的士卒的头盔,到哪里都激起一阵小小的声浪。
大家对高老五,都是服气得很,他既能打仗,又不拿架子,跟着这样的上官,那是吃不了亏的,这个时候他还是都头,大家还能如从前一般和他开开玩笑。
“高老五,你这代都头,什么时候才能上位?上面文书一天不下来,你这腰板一天就不能真硬起来,到时候别卖了气力,这一都是别人的,吃苦倒是你的!”
听到一个老同僚打趣,高老五却是罕见的叹了口气:“俺也知道,可俺打西贼的时候没几个大功,如何能升上去?偏偏现在北伐一役,之前又是一副鸟样,现在还不容易又几场硬仗好打,俺总算是有些首级了,不过总不能这个时候去缠着上官要功勋吧!”
听他难得说得认真,身边同僚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口气,开解道:“高老五,也不须恁地丧气……你瞧瞧如此天气,说不定就有辽军大股扑营,以你的勇武,立一场大功还不简单?要首级的话,弟兄们怎么也帮你凑够了……”
高老五摇摇头,出神的向北面雪雾深处看去:“噤声!”
“这是马蹄声,马蹄上还缠了棉布!”
“马蹄声?”身边人都悚然一惊,不自觉的围了过来,先前众人谈话没注意,这高老五鼻子恁灵?
“不错,却是辽人大队兵马的马蹄声,而且是朝着远处去的,不是扑营!”
“难道他们是要撤军!”
“辽狗如此大的阵仗,如何还要撤军?粮草供应不上了么?如果他们要撤军,俺们给压在这里受了这么些天鸟气,辽狗撤军,怎么也得追杀一场!”
高老五招架不住手下弟兄这样问话,只是双手连摇:“俺怎么知道?俺只是这么觉着罢了……追杀,说得轻巧,视野不清,情况不明,怎么敢大队出兵,况且这也不是俺们能管得着的,望上禀报就是吧!”
时间回转到数日之前,耶律大石府中,萧干与耶律大石共坐于石桌之上,两人各取笔墨在手上写了一个字,无非就是在谋划主攻老种还是刘延庆所在轻易一些。
耶律大石和萧干同时摊开掌心,两人的手心之中都是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章 大江东去(九)
“小杨将主,俺们哨探已经是传来确切消息,萧干动了,只是这个时候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大雪茫茫,实在是难以寻捉!”
杨凌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手足脸上,都已经被从燕山北面而来的朔风,吹得冰冷入骨。
放在穿越之前,自己早就缩到屋子里面开足空调暖气,再加上一杯热茶,舒舒服服的看大片了,要是有某个炮友在自己的狗窝里面,那更是香艳暖和。
他的脸上,哪怕冬天也没有半点皴裂,一个个柔顺得仿佛这个时代的女人。
可是现在的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脸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