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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时候手术?”我问。
“手术需要预交一笔手术费,我们还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如果病人身体情况好的话就在这个月末做吧。”医生还是十分谨慎的说着。
我看了看表,已经三点了,叶子也许已经醒了。于是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叶子醒了,我看着她的神色比上午好多了,也许是睡眠的缘故。不知不觉我把坐在她的身边,她看着我说:“你可回来了,上午他们可把我折腾死了,一会儿检查这个啦,一会儿拍那个片啦。我不想在这里啦,咱们回去吧。”
她仿佛在求我,我说:“不行,病不好就不可以走。”
“我的病没有事啦。”她不高兴的说。
“不管你觉得有事没事,听医生的做过手术就好啦。”我拉住她的手劝解她说。
“是医生在骗你还是你在骗我啊?我自己的病我还不知道吗?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病,只是贫血罢了。回去你给我买点好吃的,我吃了就好啦。”她求我让她出院,可我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下午的时间我都陪在叶子病床边,只是没有和她说话,我给了她一本小说看,而我在一旁写稿。要治病就必须有钱,而我现在缺的就是钱。如果有把枪的话,说不定我会逼的去枪银行。用我的命换不会叶子的命也值了,可上帝为何要让她病倒而不是我呢?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醒来我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叶子也根本不存在,她也只是我的一个梦,在天亮是她会和我的梦一起离开。只剩我一人醒来后坐在床上回忆着那梦。
不幸的是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还要努力的写稿为叶子的写出手术费。在那几个星期我几乎是平均每天五篇稿子,一共有两三万字。这样大的工作量生平还是第一次,每晚都要熬到深夜才能睡。第二天脖子和眼睛一起疼,手也酸的动不了。但我还要忍着继续写,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我是一个有钱人该多好啊,我曾在写稿时这样想。
交的押金已经快用完了,这是收到了医院的催费通知书。这时离入院已经有一个月了。由于没有钱医院没有及时地给叶子做手术,他们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人家也要吃饭,决不会干亏本的买卖。我只有想办法快一点的弄到钱,尽快给叶子做手术。
一个月后稿费陆续的寄过来,我拿着钱觉得叶子的病有救了。可还是不能松懈,叶子一天不出院我就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我告诉自己要赶快挣钱,要挣很多的钱才可以。依旧是每夜熬到深夜,第二天还要陪叶子聊天。有时候会说着说着睡着了,叶子却没有叫我,而是让我就这么睡了。
一件糟糕的事发生了,叶子开始掉头发,医生说这是化疗的正常现象。眼看着她原本是一头乌黑的秀发越来越少,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我把她的镜子藏了起来,她向我要我也不给她。每天都由我来给她洗脸梳头,而每一次梳头都会有新的头发落下,我努力梳的更轻一些。她很想有一面镜子,很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我始终没有满足她的这个要求。我抽空出去给叶子买一顶帽子,我想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种样子。
两个月匆匆的过去了,已经到了寒冬快要过年的时候,手术费我也终于是凑起了。医生说叶子的身体状况可以进行手术,而我的心也放下了。心想:叶子会没事的。
开颅手术需要叶子剃掉头发,叶子开始不肯,她说:“没有头发还是女生吗?我不要剃啦,宁可死掉也不要剃光头。”她很固执,医生说没有用,我说也不听。真是着急,可又不可以强迫她那样做。
我每天的劝解她,可她依旧固执的不肯答应。有一天我把一个假发给她说:“以后可以先带这个嘛,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她把假发扔到一边说:“这怎么能跟真的比呢?我不要带它。”她还说她不想再待在医院了,快过年了,谁愿意待在医院里过年啊?我告诉她不做手术就别想着出院,她生气的一下午没有和我说话。
一天她突然对我是她要把头发剃了,我不解又惊喜的看着她。最后我知道了,她不知从谁那里找来一面镜子。她看到自己头上稀疏的头发非常难过,终于决定把它们全都剃掉。
手术终于可以开始了,我的心更加紧张。但愿不要再有什么闪失了。知道由那位老医生操刀我的心放下许多。坐在手术室外我觉得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样,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好像嗓子里卡着一块东西怎么也吐不出来。
当医生走出手术室时,我急忙跟上去问叶子的情况。医生摇摇头说:“不行,瘤长的太深和脑组织联系的很紧,不可能做到全部切除,我们只能帮她切一小部分。可这样也无济于事,她的时间可能是不多了。手术完她会很虚弱,你好好照顾着吧。”说完医生走了,留我一人站在那里发愣。
手术的失败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能想像没有叶子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一个人孤单的生活吗?
坐在叶子的病床边给她削苹果,而叶子还在睡。我希望她暂时不要醒来,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告诉她那个坏消息。
一个星期后叶子出院了,她不愿再待在医院里,她说宁可死在家里。当她得知手术失败的消息后表现的非常平静,若无其事的吃着我给她削的苹果。我对她说不如去试试中医或是针灸之类的,也许会有用。可她却还是不肯再看了,说要死也要死在家里。
一次出去买菜时看到路边有一个算卦的,不觉的就走过去了。说实话平时我是鄙视这些人的,也从来不相信这些。可今天我到真希望这世界有所谓的神灵。
算卦的是个老头子,穿着一身脏衣服,好像半年没有洗过。他坐在那里看我过来笑了,说:“你家里最近肯定是有事?我说的对吧?”他非常自信的说。
我心想没事谁会来算这个,凡是找你的自然都是有事,但我却没有说出来。“你说的对,我家里是有点事。”
“我算还不是什么好事,一定是灾祸吧?”他依然很自信的说着。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我看他接下来还能算出什么。
“你家里有什么事说吧?”他不再猜了,我想他是猜不出来了。
“病了,很重。”我简短的说。
“哦,我算的对了。看你的面像你最近会有一场大病。”他不紧不慢的说着。
“不是我,是我家里人。”我纠正说。
“哦,你家里人也病了?看来你是被多魔缠身啊。”他叹口气气,仿佛我是无药可救了。
“我就想知道我家里人还有没有救,怎么救?”我着急的说。
“哦。”他开始翻看一本书,我看了一眼,是《易经》。“你先掷一卦吧。”他给我几个铜板,全是古代的方空钱。我拿在手里看了看,钱上竟是黑泥,不知多少人摸过了,我赶紧把它扔了。
“你的这个卦不妙啊。”他看着铜板在地上散落的样子说。我也低头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算出什么了啊?”我问。
“你这一卦是归妹啊,归妹,征凶,无攸利。”他严肃的说。
“说明白点吧。”
“就是说凶多吉少啊?”他很慎重的样子,仿佛在进行判决一样。
“没有办法了吗?”我问。
“年轻人,你还是多拜拜佛吧,也许只有菩萨才能保佑你家人了。”他说着合上了《周易》,我总觉得他虽然老但应该是一个新手,算卦居然还要看书,真是给算卦界丢人啊。
星期天我真地去拜佛了,不知为什么想去,没有告诉叶子一个人去了。我不信佛,可我却是怀着虔诚的心去的。我真希望会有所谓是观音菩萨,也来帮帮我。
来庙里拜佛的全是一些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而我站在他们行列很不协调。已经没有年轻人信这个啦。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在香炉里供了一只香,看着自己焚燃的香开始在香炉里升腾起青烟,我虔诚地跪在佛像前许愿。我感到菩萨好像看到了我。
回去时已经快中午了,回去的路很远,最糟糕的是下雪了。这天下雪不奇怪,可我却不喜欢这样的大雪。
回到家叶子在看电视,她责问我去那里啦。我只说去朋友家了,她不高兴地坐在那里吃水果,把皮扔的那都是。我说她不要这样乱扔东西,她却说我罗嗦。怪我为什么没有在家里陪她,一个人出去玩。自从她的头发剃光以后她就不肯出去,也不肯带我买的假发。她的脾气突然变的很坏,我想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所以一直都忍让着她。即便她对我发再大的火我也忍着,并极力地想办法让她开心。
第二天雪停了,天晴了。她突然说要出去打雪仗,我怕她冻感冒不要她去,可她不听我的偏要出去。于是我帮她第一次带上了我送她的假发,样子还不错。
雪后的空气变的更加寒冷了,可她却开心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我不知她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开心,我担心是回光返照,心里更是害怕了。
她不断的拿雪团投我,我急忙的闪躲着。然后从地上抓起雪球再想她掷去。总的来说我的命中率比较高,最后她不玩了,说打不过我。于是又要堆雪人,我马上找来工具。两人合力把地上的雪都堆到一起,她说要努力做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雪人。可我们滚了半天雪球也没有把雪球滚多大。我对她说:“屎壳郎滚粪球是不是也是像你这样滚的?”她说:“去死。”然后我们又一起不停的干着,堆世界最大的雪人的计划是实现不了了,可我们也堆了一个不小雪人。我们找来工具给雪人装饰上眼睛、鼻子、嘴巴,这下他便真的成了一个比真人大一倍的雪人了,有人的一切特征,两只眼睛也仿佛会说话一样。过往的居民都要回头看看我们的杰作。
晚上她说要去买菜给我做饭,我本不想再让她出去,可她不听我的非要去,我只好和她一起去。她做的饭依然是那么棒,真怕有一天会吃不到她做的饭。
夜里我想会很冷,要她在屋里看电视好啦。可她说要出去走走,我还是听她的了。还好没有风,夜里也没有我想像那么冷。我们先是在路边转了一圈,然后一起来到楼下的花园里,在我们的雪人旁边坐下。她安静的靠在我身上不说话,我心里反而更加难受。月光静静的洒在我们身上,我看见她也流下了泪。而雪人依旧微笑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们。我看着月光,帮她擦去眼泪,默默的许愿。
第二十五章 轨迹
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
接着紧紧闭上眼
想着那一天会有人代替
让我不再想念你
我会发着呆然后微微笑
接着紧紧闭上眼
回想那一年你温柔的脸
在我忘记之前
心里的眼泪
模糊了视线
你会看不见
——— 方文山
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星期了,前几天爸妈打电话问我啥时候回去,我说快了。可又想着我走了叶子怎么办啊?
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而不是回到家里。心中有些失落。看着叶子还在酣睡,心里又有些安慰。把叶子带回家会怎么样?我这样想着。
拉开窗帘,看到昨天和叶子堆的雪人还在那里站着,心里偷偷的发笑。早晨买早点回来叶子已经起床了,她起床这么早我还有些不习惯。劝她再睡会,可她说不困了,再睡头晕。于是一起吃早饭。她吃得不多,吃饭的时候她说她的药已经吃完了。我说不是拿了很多吗?她不高兴的看着说:“就是吃完了,你今天再去医院拿点吧。”看她生气的样子我只好服从。
嘱咐她不要再出去乱跑后我就出门了,刚走出去打了个喷嚏,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