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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本来就跑得累,又走了半天,腿都发软。走了好远的路,才回到刚才那间大得不象话的寝殿。
虽然心情不好,飞天还是得承认,这是个漂亮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石头所建的宫殿,精美而华丽,雪白的石阶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唉,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飞天远远就看到有人站在石阶上的平台处。月光下身姿挺拔,穿着件长袍,长发束在头顶,发梢在风里轻轻飘动。只看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无限美好。
这里什么破地方?为什么人人都漂亮,连身后那些低头不吭声侍仆模样的人都五官齐整,唯独他像是旱鸭子跑进了天鹅群里!
那人慢慢转过头来,飞天看到他的脸。
很清秀的一张脸,儒雅之极,一点不像个做什么总管的人,倒像个风流才子,深居的隐士。总之,跟总管两个字就显得扯不上关系。他微微一笑,「殿下精神很好,让我放一大半的心了。」
飞天愣在原处,根本不会动弹了。
他过来轻轻牵起飞天的手,「殿下睡了这么久,身体难免虚弱,还是应该多休养才是。」一面回头对汉青说:「怎么不给殿下加一件长衣就这样出来呢?夜露还是很凉的。」
飞天被动地、浑浑噩噩地被牵着手,走进刚才那间寝殿里。
不敢再抬头看他,他一放开手,飞天的眼睛就死死盯着那乌黑闪烁金芒的地板。
「没有跟殿下禀告,就擅自离开了许多天,请殿下原谅。」那个声音说。
嗯了一声,飞天还是跟个傻瓜一样发着呆。
「不过还好没有白费功夫,终于找到殿下说的寒玉。」他口气里有一抹喜悦,「殿下现在要看一看么?」
飞天又嗯了一声。
汉青一下子尖叫起来,「舟总管!你、你、你受伤了!」
啊?
飞天一下子抬起头来。汉青正拉着那个人的袖子,而那个人却是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小伤而已。」
「让我看看。」飞天沉声说。
舟总管注视着他,汉青也愣住了,不知所措的样子。
「让我看看。」
「是,殿下。」
他将袖子轻轻提起来,手臂上有一道狰狞向外翻绽的伤口,血肉模糊一片。
飞天脑子里又是空白一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正坐在他醒来的那张床上,自己则是半跪在床前,拿了药膏细心地往上擦。
「你一定没有好好涂药对不对!」飞天口气里有不自知的怒气,「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好好包扎休养?」
「殿下……」
那声音被打断,飞天蛮横地说:「你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受这样的伤。」
那个人明显地有困惑,目光投向汉青。
汉青跪在一边,「舟总管……殿下他醒来就是这样了。我想,也许是睡得太久,所以一下子有些没回过神吧。」
那个人点点头,轻声说:「我想也是这样。」
飞天差不多把伤药涂满了他整条手臂。真是很好的药,晶莹的淡绿药膏,带着清雅的香气。
「碧晶膏……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实在是不配用。」
听到他这么说,飞天几乎要瞪他,可是一接触到那美丽的眼睛,什么话都吞下去了。
「殿下刚醒,回来明白了,一定觉得我糟蹋了上好的药。」他说:「况且,这是月殿下所赠,殿下不是说永远也不会用,要一直留着好好珍藏的吗?」
是吗?
去他的!什么药再好,那也是药。是药就得拿来用!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是神经病吗?
「你以后不许再受伤了!」飞天非常想把这话说得具有威慑力,可是不敢抬头,这话未免就打了个七折。
再一想到他受那样重的伤,怕口气太重吓到他,又打了个对折。
所以这话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不但不像命令,反而像撒娇,或是……哀哀恳求。
汉青没说话,飞天没说话,床上的人也没说话。
屋里有怪异的、但是很平和的静默。
「殿下真的是睡太久了……」他说:「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句话把飞天打回原形!
飞天背上冷汗都快汇成河了。
刚才一得意,以为穿上龙袍自己就真是太子了!他根本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他们对他好对他殷勤,只是以为他是他们原来认识的那个人!
可是他不是啊!
「那个……」飞天舌头有点打结,一狠心,咬咬牙,还是说出来了。
「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觉醒就变成这个长相睡在这个地方!我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飞天一口气呼啦啦说了一长串的话,终于说出来,倒也不觉得太困难。毕竟,说真话还是一件让人不怎么难受的事情。
「殿下?」汉青叫出来,「您真的睡太久了!居然连自己是谁都睡忘了。」
飞天睁大眼,「我没忘!我虽然也叫飞天,可是根本不是这里的什么殿下!我以前也不住在这样的地方。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我更不是什么殿下。」
「您又胡闹!」汉青愤愤不已,「上次您还说您撞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骗我放您出去。结果呢!一天的工夫闯了多少祸!上上次您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轮流假扮您,说谁扮得最像,就把飞天殿让给谁当主子……
「您自己说说,上界三殿里,有您这样的吗?我们在其它两殿的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您除了胡闹都做过些什么!什么于飞天?飞天殿就是飞天殿,您又瞎起什么名目!」
飞天有些怔忡?这个殿下也叫这名字……听起来这个人很会胡闹捣乱。
「我真的不是!不骗你!我真不是!」
「您又骗人!」
「我真不是!」
「您就是!」
「真不是!」
「就是!」
「不是!」
「是!」
「殿下。」那柔和的声音插进,制止了飞天和汉青两只斗鸡一样的对峙。「嗯?」飞天看他一眼,还是别过头去不敢多看。
「您跟着我复述这句话。」他温柔的声音说:「辉月是混帐王八蛋,是天下最贱的家伙。」
这样有些粗鄙的话从他那样兰花一样的嘴唇里说出来,也是仙乐般动听。
飞天呆呆地,被动地跟着复述:「辉月是混帐王八蛋,是天下最贱的家伙。」
「扑通」一声。
飞天转头一看,汉青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一跳,连忙问他:「你不要紧吧?」
舟总管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飞天反手握住他,「你不舒服?」
舟总管没了声,眼神无比专注,看得飞天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自在。
「汉青,」他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和飞天对望着,话却是对地下那小家伙说的,「你说呢?」
汉青颤抖的声音说:「殿下……这次,大概是,真的睡胡涂了。」
「对。」他喃喃说:「看来,这次是真的忘了。」
飞天真是被他们打败了!居然睡胡涂了,这种理由都说出来!难道他就这么没有说服力?
他明明不是那个人啊!怎么才能叫他们相信!?
「都忘记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温文尔雅的舟总管脸上漾起浅浅微笑,「殿下开心就行了。」
「都说了我不是……」
「殿下,没关系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开心就好。」
对着这么一双充满了欣喜和信任的美丽眼睛,飞天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被他们打败了,说实话他们又不信。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个可真得问清楚。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
舟总管尚未说话,汉青快嘴快舌抢着说了出来:「这里是飞天殿,你是飞天殿下。」
飞天大睁双眼,虽然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懂,但是合在一起硬是叫人没听懂。
「殿下请坐。」舟总管按在肩上的手慢慢用力,飞天愣愣地坐在了床边。
「之前的事,我会拣大略要紧的跟殿下仔细说,可殿下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可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说了。若是让人知道殿下什么都想不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事。」
他说话声音好听得不得了,而且条理分明,飞天当然不是傻子,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见得每个人,都对这个殿下心怀善念的吧。
看起来这个环境漂亮归漂亮,还是很有点复杂呢。
第二章
舟总管从头说起:「天地间共是三界,上界、人界、下界。」
飞天举手发问:「上界就是我们待的地方?」
「是。人界次之,妖魔鬼灵界又次之。」
乖乖,这是什么梦啊,神仙都跑出来了。可是他对着这具身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衣料好,什么仙气、灵气都没看出来。
「哦。」飞天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水果,应了声。嗯,很好吃。
汉青看他吃得开心,卯足了劲吱拉吱拉不停地剥着那种果子的皮。
「上界又有一帝、七神、三殿、五宫。」
飞天点点头,舟总管说话真是有条有理,有根有据,听起来就是很好理解。
现在所知飞天是三殿其一。
「那,这一呀七呀三呀五呀的,谁说话嗓门最大呢?」问到重点上。
舟总管笑笑,「一帝七神,像是人间的衙门。三殿五宫,像是人间的庙宇。他们走他们的大道,咱们走咱们的桥。有时候他们的事不顺了,会找我们帮忙。但我们的事,他们却插不上手。」
嗯,还不错,看起来没有什么政治斗争,不必担心小命早早完结。史上最胡里胡涂的穿越时空,就是什么经历都没有就把小命儿送了,那是双倍的冤大头。
「三殿是星华殿、辉月殿、飞天殿。星华殿下年纪最长,灵力最高,是为三殿之首。辉月殿下睿智过人,居次……」
「我爱胡闹,所以是老么?」飞天又咽下一口果子。
舟总管点了点头。
既然那个辉月地位比他高,说话声比他大,刚才干嘛要骂他?飞天有点郁闷,不会是陷害吧?
飞天肚子里在腹诽,脸上还是不动如山,「那我们这地位是老子传下来的,还是自己争来的?」
舟总管又笑笑,「上界以灵力论高下,殿下虽然性子活泼爱动,但是坐上三殿其一的位置,还是实至名归的。」
唉,人家美人说话就是有气质。
哎哎,不妙啊。飞天突然发起愁来,现在他可是啥都不会一窍不通。武艺?剑法?仙气?谁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要是有人来踢场子,真得干瞪眼了!
「我说……」飞天旧话重提,「我真不是你们认识那人,这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也一点本事都不会。你们要是打我,我连怎么还手都不会!」
汉青眼疾手快,把一个果子填进他嘴里,「这些胡话殿下就不必说了。其它的事,舟总管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您的。」
一五一十地告诉他……飞天怎么突然有点不大好的预感。
小汉青要舟总管一五一十的汇报些什么啊?
「殿下……以前爱慕辉月殿下,但辉月殿下并不接受。」舟总管斟酌一下字句,「其间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哎?
舟总管接着说说:「其实,只要殿下不重蹈覆辙,记不记得从前一点也不重要。」
啊?
舟总管虽然说得淡然,但是听起来,以前那个人的单相思,应该是很惨的样子啊。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用重蹈覆辙这么严重的词来形容呢。
「殿下!」汉青一脸郑重拉起飞天的手,「七天后辉月殿下的生辰庆,您可一定不要再露出以前那种嘴脸!不然我们飞天殿大伙恐怕要集体上吊,再没脸见人了!」
啥?飞天觑着汉青有点将信将疑。有这么严重吗?
难道这个,这个飞天,以前是个超级大花痴加大白痴?
「殿下不记得也好。只是,殿下原来是决定要将寒玉刻剑赠给辉月殿下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