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俐落爬进半人高的围篱,抬头仰望二楼最外侧的房间,那是她今晚的目标。
一身黑色T恤、运动长裤,遮掩不住她修长纤细的身材,但暗夜下,除了那双显得过分热切兴奋的晶亮水眸,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淡淡的银月照在布满墙面的爬墙虎上,该是静谧沉睡的夜,她却跑来当贼,准备偷偷摸摸溜进某个人的房间。
轻松踱向阴暗院落里的一棵百年樟树,她三两下爬到树上,沿着伸展的树干攀向最角落的房间。
不小心扯落的树叶散发出一股呛人的樟脑丸气味,害得她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及时伸手摀住嘴,喷嚏在掌心里化为闷响。
好险!徐冬青揉揉发痒的鼻子,谨慎扫了一眼依旧沉寂的房间,一片阒黑的卧室没有半丝光线,这让她安心不少。
跳进房间露台、轻巧打开落地窗,徐冬青得意地扬开嘴角。一如她所猜测,狂妄自大的人都不太怕被偷袭,连门窗都不关。
大摇大摆的晃进房间里,她拿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重新呼吸新鲜的空气,露出一张写满得意的脸庞。
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床上半瘫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的制服解开了几颗钮扣,露出一大片胸膛。
她幸灾乐祸的踱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那个甚至还来不及换下制服,就药性发作的少年郎,平时气势凛人,让人闻之色变的屠夫,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软趴趴的待宰小羔羊。
小羔羊?徐冬青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喜欢这个形容词。
靠得太近,她不经意碰到无力垂落床边的腿,便顺势低头打量起它们。
他有双长得不可思议的腿,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可以窥出里头包裹着健壮有力的肌肉,象征这个傲慢的家伙,将来会变成一个健壮高大、具影响力的男人。
这家伙危险性十足--她摇摇头对这个结论报以叹息。
从容地扭开床边的小灯,她悠哉的在五坪大的房间里晃。
就一个夜半登堂入室的小偷来说,她实在大胆,也太有恃无恐了些,旁若无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屠夫”这个名字,跟开膛手杰克几乎是同等级人物,都是令人胆战心惊的狠角色,而她今晚不但打算剃虎须,还在老虎的地盘上观光起来。要是那群主使者看见这画面,肯定会窜出一身冷汗。
果然不愧是董事的儿子,两人一间的房间他却一人霸占,房间里没看到几本象样的书,只有一堆恶心的花花公子杂志,还有一大迭全抱鸭蛋的考卷。
原来屠夫真如传言,不但是个乖戾的少年,头脑还很糟糕,考卷上一个字也不会写,全是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突然间,她想起屠夫就读一年级的妹妹涂圣洁,那个脸蛋漂亮、言谈举止有教养,每学期都名列全年级第一名的新科模范生。
他们两人,简直像是天使与撒旦,无疑地,他绝对是那个可怕又邪恶的撒旦。
不过,虽然会污染眼睛的堕落刊物一大堆,但是房间整体来说还称得上干净,只除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有点头昏、不太舒服。
摸够、看够,也该办正事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刮胡刀,锐利的刀锋在晕黄灯光下闪着寒光,那是一把还没使用过的全新刮胡刀,为了他,她花了两百五十八块零用钱,心疼。
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她手握“凶器”,爬上床凑近沉睡的撒旦身边。
在晕黄灯光下,撒旦那张冰冷的脸孔柔和不少,紧闭的长长眼睫在俊脸上投映出一排阴影,放松的嘴角像是融化的冰霜,泄出一道友善的线条,可见有句话说:“沉睡中的人都是天使”,这句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光影下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呈现出一种具有力量的紧绷,却又透着血热温度的吸引力。
她挑挑眉,伸出没拿刮胡刀,随时准备等他无预警醒来时自卫防身的手。徐冬青试探性地戳戳他的胸膛,想感受一下它是否真如所看到的那样坚硬结实。
好痛--她弯起眉头,咬牙甩甩发疼的纤指。
她从来不知道,男生的胸膛会同时存在一种宛如冷石般坚硬,却又宛如熔岩般滚烫炽热的极端。
剎那间,心跳乱了拍序,一股陌生的热度袭上她的双颊,让她顿失冷静。
不行、不行,她得速战速决--亮出手里的刮胡刀,她大胆伏在他颊边,看准他那片阴暗丛林下刀。
唉呀,糟了!看着那条迅速从皮肤沁出的血珠,徐冬青暗呼不妙。
从来没有替人刮胡子的经验,第一刀就刮破他的皮肤,那赤红的血丝,像是在嘲笑她的手拙。
其实,凭良心说,屠夫这片胡子真的不丑,他那身狂妄倨傲的气息,跟这片颇有对抗规矩礼教意谓的短须,可说是绝妙搭配。
只可惜他做人失败,每个人都讨厌他,这片显眼的胡子无辜地成为替罪羔羊,人人都想除之而后快。
徐冬青猜想,那群老子钱多、不爱读书,又闲得没事干的人,大概是想看总是冷冰冰、倨傲孤僻的屠夫,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样子吧?!
边想,她草率地胡乱抹掉肌肤上的血丝,重新换了另一头开始刮起。
扎人的三分短须,被豪迈的刮出一条白色大道,威武的冷面屠夫昏睡不醒,再加上门面被她糟糕的技术一修整,显得可怜又可笑。
要是有台照相机,她还真想拍下这个历史性的镜头。
边暗自惋惜着,她继续往黑色草坪上刮出第二条蜿蜒小径,她退开身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第二刀杰作--没想到她还蛮有艺术天分的!
左张右望半晌,她的唇边突然绽开一抹兴奋窃笑,举起刮胡刀左右对衬的顺出两道圆弧。熟能生巧,她的技术俨然达到大师级的水准,左右往上一收,他的下巴出现一个蝴蝶结。
一个火爆少年郎,下巴打上黑色蝴蝶结,简直是搭配完美的天作之合!要是她早生几年,毕卡索那些外星人都看不懂的鬼画符根本没得混!
忍着笑,她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旷世巨作,越来越觉得没有带照相机来根本是自己失策。
这种画面,怕是百年都难得看到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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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口袋里放着热腾腾到手的五万块,徐冬青悠哉悠哉地晃出教室,走进女生厕所数钞票。
眼下顶着两坨黑眼圈,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她数钞票的速度跟辨识伪钞的眼力,鼻间飘散着铜“香”味的五十张钞票,张张货真价实。
有了钱,一下子连恶臭的厕所都满室生香。
钱具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难怪连世界首富,都还汲汲营营的,想赚进全世界所有的钞票。
把钱放进裙子口袋里,徐冬青笑容满面的走出厕所,心情好得不得了,只差没有吹口哨。
不过校规规定学校里不能吹口哨,等周末回家她再好好吹个够。
只牺牲了一整夜的睡眠,就换来五万块新台币,天底下还有什么生意比这次更划算?!
看不出来,她不但是个艺术天才,还很有生意头脑,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还总是被迫读死书,难怪成绩始终不上不下,每次总是勉强混过关。
这时,她免不了要赞叹天赋的奇妙跟伟大之处,让她彻底脱胎换骨,重新发现自己的潜能。
踩着轻快的脚步,她沉醉在钞票的铜香之中,浑然不觉身后一双如猛豹般的黑眸已锁定她。
涂玺夫一双冷厉的双瞳瞪住前头那抹轻松迈步的女孩,在今天之前,他完全没听过她、更不曾注意过她。正所谓“大意失荆州”,他竟然会栽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
站在巴洛克式的艺术穿廊下,微风刮过下巴,光裸的皮肤上泛开一股陌生的凉意。耻辱更甚于愤怒的感觉,让他气红了脸,像是第一次被人给拉下主导地位的孩子王,引以为傲的威信一夕尽失。
“徐、冬、青。”恼怒夹带着冷意的声音从他的齿缝中迸出。
背对他的身影遽然停住却没有回头,涂玺夫按捺不住,火大地迈开长腿大步走向她。
两排洁白贝齿犹豫地轻咬下唇,徐冬青没料到,他竟然会找上她--她以为,昨夜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看来,他若不是要来探口风,就是要来兴师问罪,而以屠夫这种暴烈的粗人性格研判,后者的可能性居大。
“不敢面对我,妳在心虚什么?”
涂玺夫对着她的背影冷笑,原来,他的对手是一个只敢偷偷摸摸暗算别人的胆小鬼。
“叫我?有事吗?”
徐冬青旋然转身,镇定地面对他,滚着白边的百褶裙渲开一朵雪白裙浪,衬着她那两泓清澈无辜的眸色,完美而毫无破绽。
她就是徐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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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承认,就一个十六岁“单蠢”少女的标准来说,她看起来很聪明,有种洞悉人性的成熟。
清澈的双眸看起来澄亮地近乎透明,巧妙掩饰其中的狡猾却逃不过他的法眼。巴掌大的脸蛋没有多余表情,却泄露了同时存在着沉静与高傲两种极端的特质,一头清爽的短发看起来很有个性,从紧蹙的漂亮眉头看来,她还有着很糟糕的脾气。
看来,她绝对不是那些整天只懂得比较谁家有钱的富家千金。
这个女孩的复杂跟与众不同让他心生警戒,他有预感,他将遇上生平第一次的对手。
但愤怒无助于他遮掩狼狈的面目,一整个早上,他以这个样子,饱受上千双幸灾乐祸的眼神嘲笑,从不曾低头的尊严在一夜之间被扔到地上践踏。
等逮到那个呼之欲出的始作俑者,他绝对会以今日所受的羞辱千倍还给他!
从他阴晴不定的眼神中,徐冬青立刻明白他知道一切了,不过,她有恃无恐。
她的目光对上他光裸的下巴,有些遗憾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把一个天才级艺术家的伟大作品给刮得干干净净,她猜想,很多可能成为一代伟人的无名天才,或许是因此而殒落的。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他的下巴还算好看,少了蝴蝶结的衬托,光裸干净的新造型还算得上赏心悦目。
不像大部分的男学生,明明长了胡子却不刮,留下细细短毛横在鼻子下;或者像某些男学生,自知无法性格潇洒而认命刮掉,却刮得乱七八糟,留下一堆长短不一的杂毛,活像多年没人整理的乱葬岗。
“是妳干的?”
一句粗鲁不文的质问,把她在乱葬岗中神游的思绪拉回来。
“你真粗野,没人教过你说话的礼仪吗?”她故意摆出不悦的表情岔开话题。
“回、答、我!”整齐的白牙挤出森森寒气。
他如果够粗野,早该拎着她脑袋塞进马桶里,让她把眼睛彻底洗干净,看清楚她惹的是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徐冬青嫣然展开笑容,两只手臂却不由自主的争相窜起鸡皮疙瘩。
明明是只有十八岁的高三生,却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健壮高大体格,局促且突兀的挤在一袭标准贵族风的制服里,活像一头不受驯化的野兽被迫穿上衣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