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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诊所,医生给我量了体温,然后就拿了几瓶子的点滴给我,说我有点低烧,挂几瓶就好了。我苦着脸看着那几瓶“高级饮料”自然自语地说:“看来我是免不了这一针了。”
林子健却在一旁笑着说:“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体质这么差。”
“而且还……”郝康话中有话地附和道。
我看着郝康问:“而且还什么,你说啊。”
“多愁善感,真像个女人。”
如果不是打着吊瓶,我真想起来给他几脚。
从诊所回来,我按照医生的指示多喝水,盖两层的棉被。说实话,在摄氏二十五六度下盖这么多的棉被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本身就是一个不爱出汗的人,可这次却因为出汗弄湿了整个枕巾,就连棉被也湿了三分之一。出了汗感冒自然就好了,没过两天我又生龙活虎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全身总是虚弱无力,最可气的是一个大男人还时常地跌倒,甚至剪指甲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也没有在意。可是这样的症状却一直没有好转,时间长了我却发现又多了其它的症状:下楼时脚后跟没办法落地,不能像从前一样飞快地跑下去,大腿也时常地发抖,而且经常性的摔跤。好友还因此取笑我,说我是小脑委缩,要不怎么总摔跤诸如此类的话。我呢,只有一笑了之了。
直到全身总是虚弱无力,我才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感觉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每次有什么事,这种预感都会灵验,可我宁愿相信那是自己的错觉。
要不是郝康和林子健今天又提起这件事,我早就忘记了自己身体上的种种不适。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慌,我干笑着说:“我是要检查,已经和我妈约好了,这个周末就去。不过你们放心,我的生活会像光良唱的那首《童话》一样——幸福和快乐就是结局。我坚信疾病与不幸永远不会发生在我的身边。好了,现在我们去踏青吧!”
说完,我就向篮球架旁的草地跑去,留下郝康和林子健在我背后大声叫喊:
“大白痴,没心没肺的东西。
我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一朵朵白云像被点缀在蓝色画布上的绵羊。微风吹过,白杨树的枝叶随风飘舞着,有白色的绒毛轻轻落下,在校园里飘荡着、飘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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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要怎样坚强才不会绝望(1)
5月3日晴周三
世界是那么的美好,我看见别人的天空是蓝色的、是晴朗的、是充满希望的,而属于我的那一片天空却是黑色的、是阴云密布的、是毫无生气的。
如果人的悲伤与痛苦可以储存,那样它们就会有过期的一天,就会成为没有喝完而过期的酸臭的鲜奶,就会成为没有吃掉而变馊的米饭……;假如人的泪水与不幸可以在一天内过去,那我就再也不会忧伤。
很想逃避,可我有病的事实却是无法不去面对的。我相信老师曾讲过的潜意识,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好,可在内心深处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对我说:你就是如此的不幸,你是不会好了。
人的一生是为了什么而活?为了金钱、权力、理想、追求;为了国家、人民;这其中有无数的理由来回答这个问题,但追根结底,人就是为了生存而活!更简单的来说就是为了活着而活!
可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是为了“不幸”而活!从人类诞生的那刻起,从生活出现“不幸”这个形容词后,那些人便出现了。而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好像我们的降生就是因为有“不幸”这一词,而我们的出生就是为了装饰它,似乎只有我们这一群人,世界才变得更加完美!
我们就是一群被死神眷顾的人,我觉得自己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20多年后的不幸,我一生的理想与追求就是它,而我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也是它。我不禁愤慨:他妈的,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你他妈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你是来吞噬我们的,混蛋!
正文
春天是希望的象征,是一切生命的重生。可我却在这样的季节里看到了无处不在的东西——病毒(非典),说是病毒,也可以说是瘟疫。就如预言家所预言的那样,它是人类的一场灾难。它恶劣到隐藏着自己的丑恶,却跟随着春天这个“生命之神”的脚步悄悄潜入到这个世界;它遍及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它成了“死亡之神”。
突然间觉得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战争、疾病、意外都会使人失去宝贵的生命,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又是怎样的幸福呢。
和母亲约定的时间到了。那天一早,我就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S市的列车。由于是通勤车,车厢内的人很多,并不时地传来吵闹声,但这并不影响我的思绪。我靠在车座上,看着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因为“非典”的缘故,许多人都带着白色的口罩,只留下一双空洞的眼睛,看不出那眼里流露出的是冷漠、麻木,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此时,觉得自己是置身在通往死亡的列车上,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绿,像一条条墨绿色的毒蛇,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路程很短,不到一小时的光景就到了S市。出了站口,远远地就看到广场市标下的母亲,我们没耽搁多长的时间就打车来到了S市的D医院。
D医院座落在S市的中心部位,车辆来往比较频繁,加之医院的大门口有许多小商小贩,从远处望去很是吵闹。医院是一座灰白相交的建筑,有九层高,贴着门诊区的住院部显然是最近几年加盖的,所以看上去也比较新。由于是S市的知名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医院为了预防“非典”,在大门的两旁安排了做例行检查的医生。他们脸上带着加厚的口罩,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类似手枪的东西,在每个走进医院里的人的头上扫描一下,仪器上面便会显示这个人的体温是多少,如果超过人体的正常体温是不允许走进医院的。
虽然这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事,可当我看着那个测温度的仪器,自己也被这样扫了一下,心里还是不舒服,觉得自己像是被判死刑的罪犯给做了记号。看着被扫描过的人,就像看着死刑犯走进了地狱,每个人的面孔都是那么的木然。我用力揉搓着被扫描过的脑门儿,好像上面真的会有一个记号,抚摸着红色的光扫过的地方,感觉有一股椎心般的疼痛。
来到医院的大厅,里边的人挨肩擦背,我和母亲挂了号后就坐在候诊区等待传诊。
候诊区正对着一个半圆形的服务台,那上方帖着大幅标语:抗击非典,众志成城。在这样的空间里,让人有一种眩晕感。我断断续续地吸气,让自己尽量减少吸入这里的空气,似乎这样就能躲过非典型肺炎的病毒了。我搜寻着每一张面孔,以辨别这个人病情是否严重,是否携带肺炎的病毒,一旦发现哪个人可疑,我就会远离此地。结果我发现每个人都无精打采,面色委靡,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即便是这样,候诊区还是有让人心烦的吵杂声。
在候诊时,过道两旁总会有发传单的人来回穿梭。她(他)们表情木然,从不说话,机械地在过道两旁走动。走到你的旁边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地丢到你的身上,然后继续向前走。这一“绝美”的动作完成的是如此的迅速,好像从没有发生,又好像在这里坐着的人是一群没有思想、不会移动的木偶。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她那被包裹在裤管儿里的双腿像两根木棍一样插在她的身体上,涂抹的鲜红的嘴唇更显得脸色的苍白。她走到我身边时,塞了一份治癌药品的传单,然后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
坐在前排的一个老者正打着盹,发传单的女人走过去看也不看地用力往老者的腿上一扔。满头白发的老人被吓的一哆嗦了,豁地站了起来,刚好撞到了那个女人的头上,等他终于缓过神儿后说道:
“你干什么,有你这么发传单的吗?”老人操着外地口音说。
那个女人也不甘示弱,发出刺耳的尖叫,那架式让人联想到了‘女巫’:“你瞎啊。”‘女巫’摸着头喊到。
“你怎么说话的,你……”
“我就这么说话的,就这么发的传单,你能怎么样?”‘女巫’嚣张地抢白道。
也不知是否因为身体有病的原因,老者被气的浑身发抖,脸色也开始发白。嘴里只是不停地说着:“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女巫’以戏弄的口吻向老者发出攻击。
候诊区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大家都对这个女人指指点点,服务台里的护士也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可“女巫”气势汹汹地样子,别人根本无法劝阻,看她那阵势似乎要动手了。
这时,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此人满脸横肉,肥胖的身躯顶着个猪八戒似的肚子,从远处望去,就好像做工精细的裁缝把他临时缝合在一起的,一身的肥肉随着他的走动用力地抖着。中年男人瞪着血红的双眼恶狠狠地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无耻。”
“女巫”看着眼前的男人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爸你说关我什么事!你要不是女的,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一顿。”
“女巫”见情势不妙声音也低了几分。在中年男人的要求下她很识相地向老者说了句对不起,并向老者鞠了一躬,男人这才让她走。“女巫”低着头迅速逃离了现场,沸腾的候诊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原来让人心烦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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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要怎样坚强才不会绝望(2)
大约过了半小时光景,服务台的护士高声叫到:“丁伊浩,有叫丁伊浩吗?”
听到护士的叫喊,母亲急忙应着:“有,在这儿。”
“过来拿着病历跟我走吧!”一个年轻的女护士说。
随后,我和母亲便跟随着护士来到了4号诊室,门口聚了六七个人向里张望,好不容易我们才挤了进去。我看了看那些聚在门口的人,大概是些前来复诊的人。诊室里边的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排半旧不新的桌子,但医生坐的椅子却是很舒适的“老板椅”。有几个病人的家属,他们都坐在门口边的一排椅子上,有的椅子下方还放着行李,一看便是千里迢迢来就医的人。护士把我安排到了一位男同胞的面前便转身走了出去。
眼前的医生大约30多岁左右,略微肥胖的身体稳稳坐在椅子上,带着口罩的脸上露出一双很不耐烦的眼睛。他示意我坐下,然后庸懒地问道:
“你怎么了?”
“我感觉全身没有力气。”
“嗯!还有什么症状?”医生一边问一边在病志上记录着。
“走路时爱摔倒,下楼时脚后跟儿也不能落地,手不能剪指甲。”我厌恶地看着医生像背绕口令似地说道。
“慢点说!”医生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我又把刚说的话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