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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戒指,耳边一遍遍想起你对我说的那句话:“我爱你!”我哭了,明知道你不爱我,可我却自欺欺人,陶醉在自己编织的梦里,让无形的网牢牢围住自己。但我无怨。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在夜晚。月光静静地泻在我们公寓的窗前,在遥远的异国,每时每刻,我都在怀念着我们以往的种种。心中曾无数遍地反问自己:后悔吗?这时,总会有一个声音回答:永远也不!
是的,我们今生无缘,但我希望,如果有来生,希望可以和你相守一生。
别了,吾爱!
……
我没有回信给蓝茜,虽然很想,但终究还是没有。只是希望,远方的她能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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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彩色生命(3)
夏天来临的时候,郝康来看我。虽然和他才半年没见,可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像看到了阔别了多年的好友。我把满腹的心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就像一个饥渴的路人终于找到了一口生命的源泉。因为,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敢摘掉虚假的面具。
郝康看见我也很高兴,他说自己已经换了工作,现在任某报社编辑,我看出目前的工作让他很满意,毕竟这是他的爱好。
我说:“郝康,恭喜你了,找了份适合你的工作。”我由衷地为好友高兴。
“是啊,我也很开心,觉得自己很幸运。”
顿了顿;郝康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是我小时候不太幸福的原因吧,所以现在找了份好工作。”
郝康所以这么说是他的父母已经离异。从郝康有记忆时起,他爸妈就不停地吵架、打仗,原因是他爸有个嗜好——赌博。他妈就讨厌这个,而他爸却怎么劝不听,没日没夜的赌,他妈在外边挣,他爸就在外边赌,而且光输不赢,结果欠了一屁股债。
郝康他妈气得想离婚,可一看郝康太小,不忍心让孩子过早失去母爱,一咬牙帮他爸还了赌债,以为他爸这回有了教训能悔过自心,可他爸安静了一段时间又犯了赌瘾。
就这样,郝康他爸妈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打了十几年,郝康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慢慢成长。最后一次,他爸把房子给输了,他妈忍无可忍,终于和他爸离了婚,把郝康也给带走了。郝康说,他妈怕他爸赌疯了,最后连孩子也给卖了。
郝康就是这样的家庭中慢慢成长,他总说还好自己心宽,要不然他一定会像有些孩子那样在弱小的心灵中留下阴影,最终害了自己。
看着郝康我苦涩地说:“是啊,上天对你是公平的。”
“伊浩,你……”
“郝康,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伊浩,其实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也许是我坐着说话不腰疼,可你这样也只能是于事无补。你从来都是这样多愁善感,即使你没有病之前你也总是这样。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说开心是一天,悲伤也是一天吗!你又何必如此呢。想想你的父母你也不应该这样,就像我们这些健康的人也说不定哪天会遇到不幸。记得子健吗……所以,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事情你明白吗?”
提到子健,我和郝康都变得沉默起来,想起了我仨曾经在一起的时光,我仿佛又看到林子健边唱边跳的开心样子,还有那首歌——《不要忘了我》……那天,我俩谁都没哭,可今天却都流了泪。
过了一会儿,郝康说:“伊浩,你懂吗?”
“我懂,可什么事儿都是说着容易做着难。看着你们为生活奋斗,而我能做的只是哭泣、落寂、还有眼巴巴、傻乎乎地看着、等着生活出现奇迹。如果我一生下来就这样也就罢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再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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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彩色生命(4)
屋里一阵沉默,我看了看郝康问:“你知道被死神眷顾着是什么滋味吗?
“伊浩,你害怕死亡吗。”郝康神色凝重地反问我。
“我?如果可以我情愿选择死。这样就再也不会成为父母的包袱了,我就是负担,你懂吗?”
郝康想了想说:“有人说死亡是最可怕的,如果你连死亡都不再惧怕了,那么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可怕的呢?”
“是吗?可我发现,人们通常都是不惧怕死亡,而是惧怕痛苦与不幸。”由于说太多话我不得不休息一会。
“你累了不要再说了。”郝康说。
我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死亡可以是瞬间的事,少则几秒钟就可以结束生命,多则几十分钟、几个小时、几天。死亡是无形的,所以,一个人在选择死亡时也就感觉不到死亡有多么恐惧。可人的痛苦与不幸通常都是身心兼俱的,它可以用分钟计算、用小时、用天、用年、甚至可以用一生来计算。你发现一个人的痛苦与不幸是用秒来计算的吗?我没发现一个人要选择结束生命是用一生的时间,那样只能说是等待而不是选择。从这样的数字来看,可想而知,为什么人们通常都不会惧怕死亡,而是惧怕痛苦与不幸了。因为痛苦与不幸从没有像死亡一样可以在瞬间发生,如果一个人的痛苦与不幸可以是几秒钟的事情,那么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了,不是吗?”
郝康看着我说:“你惧怕痛苦与不幸,所以宁愿把自己藏在牢笼中。是的,有人说敢于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也是勇敢的、有勇气的,还有人说选择死亡的人是懦弱的、可耻的、不负责任的;的确,死亡并不可怕,有勇气承受痛苦、面对不幸的人才是生活中真正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坚强、真正的勇士。你呢,是前者还是后者?”
“我既恐惧死亡,又害怕痛苦与不幸,我又该选择什么呢?难道生活中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吗?”
“没有,死亡与面对痛苦、不幸你只能选择其一,这中间没有中立而言。”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我很想做后者那样的人。”我哽咽起来。
“生活中有很多和人和你得一样病的人,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不幸,难道你也要和他(她)们一样等待死亡吗?背离阳光的人看到的永远都是一个阴影。如果是这样,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丁伊浩。我坚信人的潜意识,所以我相信奇迹,相信世间没有绝对的事情。相信我,你一定会好。”郝康抓紧我的手坚定地说。
“伊浩,你的病要好!你的病会好!你的病能好!你的病一定要好!你的病一定会好!你的病一定能好!!”
郝康这一连串儿的排比句震惊了我,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冲击着我,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我知道那是鼓励的、友情的、属于男人的泪水。
“伊浩,你快看。”郝康大声叫着。
顺着郝康的目光,我望向天空,夕阳的余辉从西方隐隐退下,原本阴暗的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一拱雨后的彩虹映在天空中,我似乎从那里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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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彩色生命(5)
半年后,郝康打电话说要和李思琪结婚了,问我身体还行吗?我说:“你得来车接我,一般点儿的就行,法拉力可以了。
郝康说:“要不来个林肯吧。”
我说:“那就凑合着用吧!”
参加过各种各样的婚礼,古典的、现代的、快乐的、幸福的、滑稽的、感动的。不同的是,婚礼的男女主角不同、场面不同;相同的是,每一次我都是看着。曾经,会看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主角,现在,却怎么也看不到自己的那一天。
曾经,并不是我想把自己扔进爱情的坟墓,因为注定会拥有,所以不会在意;现在,是自己无法得到却一心想要拥有。人不总是这样吗?因为拥有而不在可贵,而无法拥有的却一心想要得到。
我想起表弟的婚礼那天,我从没有认真地看过一场新郎和新娘拜堂的仪式,可那天我却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第一项,不信“天主教“的新郎和新娘随着婚礼进行曲走到了台前。第二项……原来,这场婚礼我可以不只是看着,我可以充当伴郎和取亲的人,可这次,我不得不又只是看着,而且也只能看着,也许将永远地看着……
郝康的婚礼,我同样是看着,从头到尾地看,没落下一个环节。礼花、礼炮响起的那一刻,我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到烟花,因为是在白天。
也许会奇怪,既然不是晚上为什么还要礼花,可我不奇怪,因为烟花并不一定是要看的。就像今天,我看见的烟花只是在上空爆破时形成的单调亮光和亮光过后的烟雾,要的只是声音而不是它的唯美。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看它。
仪式结束后,我的眼睛湿湿的,郝康在角落里发现了我,我说:“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郝康有点儿不知所以地看着我问:“什么?怎么了?”
“你不是要弄辆‘林肯’接我吗?”
郝康如释重放:“我知道你晕车,越坐好车越晕,为了你好,所以我失约了。”
我笑了,用力抱紧郝康真诚地祝福他,然后我说:“去吧,嫂子等着你呢?”
郝康惊讶地看着我,因为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我第一次承认他是大哥。他转头要走却又回过头来说:“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做,只是活着,活着,不要让我一个人,这是我最大的希望。”
这时,李思琪也走了过来。我微笑着说:“嫂子,今天好漂亮啊。”
李思琪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露红晕。她甜蜜地依偎在郝康身边,说:“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没听你夸过谁呢!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啊。”说完,李思琪拍了拍我的肩膀,俨然一副大嫂的架式。
我突然想起李思琪差点成了我的女朋友。当初,多亏她有眼光选了郝康,要不然,她就成了第二个蓝茜了。
想起蓝茜,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就在不久前,突然收到蓝茜的父母给我邮来的包裹。我打来开一看,是一个淡绿色的正方体小箱子。一种莫名的情绪让我突然很想哭,我微闭双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这种气味一直泌入到我的五脏六腑,我竟感到有一种隐隐的痛从我的胸口漫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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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彩色生命(6)
打开箱子,看到了我和蓝茜的照片。在柳树旁、在河边、在金色的草地上、在皑皑的白雪前,蓝茜小鸟依人般地站在我身旁,她的脸上隐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照边旁边安静地躺着一个布娃娃。这是我送给蓝茜的第一份礼物,因为娃娃的样子很像她,最重要的是,它的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茶香味。我抚摸着娃娃的脸,突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娃娃的衣兜里我翻出了一枚戒指,是蓝茜生日那天我送给她的,也是她亲口向我要的。
我把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想起了蓝茜的信,想起蓝茜的痛。
箱子里的最后几件东西除了我曾送给蓝茜的所有礼物外还有一封信。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打开那封信了,因为强烈的预感告诉我,这将是一封来自天堂的信件,是蓝茜这一生之中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我流着泪看完了信。有时,我真的很痛恨自己这种可怕的预感,因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