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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漪发现她的辩证法颠倒了。是太多平庸的人堵塞了城市的发展。她还发现沉睡已久的野心,她唤醒这野心。这野心一直存在,从她第一次踏入这个城市起就有了。她没有把握住,在那样长的一段时间里被次要的东西所迷惑,怎么可以用两年的时间得一场可耻的抑郁症,就为那实际上没任何害处的命运?她和关莉莉完完全全走到了一起,搜集资料和情报,划分消费人群,在成百上千的鞋纸图样中寻找有卖点,有市场潜力的款式。一个月后周光发现自己被撇开绕开了。
“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你知道。”
“这算什么?”
“工作。”
“我呢?”
“你不是也在工作吗?好像更忙。”
“你是我的助理,你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不是笑话。”
“不是。那些落后的程式才可笑。”
“你到底想怎么做?”
“把工作做好。”
“我呢?”
“我刚才说了。”
“你她妈的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看不起你,没办法和你合作。我建议你辞职。”
“还有你这样的人?”
“要不就别打扰我。”
“我是你上司。”
“只有更高的实力更高的能力才是我上司。除此之外,我谁也不认。”
“我可以炒你鱿鱼,你在逸龙的命运在我这里。”
“关于这一点,更有发言权的是韦为迟吧。”
这一番对话,不仅够周光回味一阵子,连漪也怀着兴奋的心情回味了好几天。像打了一次翻身仗,像爬过了雪山,走过了草地,眼前清明开朗,一派大好气象。这就是找到了自我的感觉吧?终于找到了自我的感觉。
连漪?这两个字忽然冷森森地从身后传来,她身体一震,但没有回头。
34。 卞铭菲对自己的心灵充满鄙夷,她有一颗庸俗邪恶的心灵,然而她能写出美丽纯净的诗句。这很奇怪,或许在研究精神分裂的学者那里会有答案。她的精神常常处在崩溃边缘。但她不会疯,她确知这一点。真正写诗的人要么活着,要么死亡,疯了的很少。
卖淫的勾当被连漪发现后,她痛苦极了。她迫使自己一点点摆脱了有着毒品一样人生观的丁春平,她学不会用堕落的方式达到高远的目标。一颗善良的心只会在堕落里沉沦。一个热心的邻居为她介绍了一份办公室工作,她去干了一个月。她无法忍受被支配的感觉,痛恨临时工的称号及待遇。她还做过一个月的经理助理,搜集资料和到处跑。工作,对她而言,好像是从一个圈套走进另一个圈套,与她的生命精神相违背。她需要自由,需要自由来发挥生命的创造性。唯此生命才有价值。她孜孜以求生命的价值,哪怕形式上是沉沦。
她不接受秦那J柩畈涣怂K雎粑淖指切└竦鞑荒敲锤呱械呐栽又尽D侵智淝湮椅遥静莅阋跤敉敲业奈淖侄笊绷怂牧楦校僮潘氖杷匮破茸潘苛业卦骱拮约骸! �
空荡荡的家,她一个人住,她渴望这样的孤独,它降临了,她却恐惧。在夜里,她会忽然睁开眼睛,把音响打开,声量调到最大。她看见死亡之神在不远处对她微笑着,是个美丽的男人,一束白光打在他的脸上,笑容那么迷人。她常听见他在耳边低语,安抚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快被诱惑了。
这时候,与秦现氖睹览鲂率澜纭烦霭妗K老踩艨瘢プ徘禺‘的手又跳又叫。
这是我的书?有书香,是真的!
崇高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被承认了,是个诗人了,是社会的一分子了,完全不是出版前不屑一顾,置之不理,嗤之以鼻的态度。
国家级的?全国发行?我还要写!有人买吗?我希望一夜之间全部脱销!
我这就去把它们全买下来。
卞铭菲笑了。唔,真是太幸福了!
连漪呢?她看到了吗?
连漪去上海了。
上海?
她的一位同学她过去散心。对她来说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件好事。你也一样,应该多出去走走。
那么远!她一个人去?
嗯。
一个人很危险。你不担心吗?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到了飞翔的时候,不去经历,翅膀怎会硬,又怎能飞得高?
有人欺负怎么办?她走路从来不小心,好几次都差点被车撞到……
现在我们谁也不谈,只谈我们。
谈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秦阉拷忱铮撬牧臣蘸秃砹兆叛劬η嵘赣铮焊易甙桑ヒT兜牡胤剑ッ览龅拇蟛菰街啵希短彀自疲┪莶萆幔裣傻娜兆尤ァ! �
卞铭菲一惊,挣脱他的怀抱。你妻子呢?连漪她们呢?
她们不需要我,没有我她们一样过,过得照样好。我对她们是无所谓的人。你不一样,没有人像你这样需要我。
我从未想过。
现在想。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就是不可能!
听着,你是我的珍宝,没有你,我的生命不过一具枯槁,没有你之前,我一直在坟墓里生活,是你救了我,让我的生命焕发了新的活力,焕发了新的创造力,你让我的生活绿意盎然。我需要你,我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你。你必须答应。
要是不答应呢?
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
你太善良,你不忍心让我失望。
你赖皮!你自私!
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总之不行!
不要用刀割我的心,你知道它已伤痕累累。
卞铭菲张开双臂,抱住他,用乞求的语调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不行吗?非要到无法收拾,非要让世界崩溃,非要像一篇小说,像首诗不行吗?
35。 城市正下着春季里的第一场雨。这雨来得太晚,春天过了一大半,才慢慢悠悠,心不在焉地从南方飘了过来。人们仰着头,把自己裹进迷蒙的春雨中,细细地走,眼神带着浪漫的感觉,表情就像雨中的月季花瓣。
一踏进这个城市,仓惶的一摊稀泥般的情绪就终止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不过是谁也不知道的一场恶梦而已。她又找到了自己的感觉。大街是她的舞台,所有行人都是她的观众,还有隐藏在黑色汽车玻璃后面的眼睛也在看着她呢。她向来能在雨中走出一种异国情调,招惹众多内容的眼神。她喜欢这眼神。就是它们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后一刀不断塑造着她。她又把背挺得板直,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走路的姿势气定神闲起来。
有的是有理由冷漠,有的是理由虚荣,就没有理由被命运宽恕吗?什么时候相信起了命运?这只是一次历险,只是误入了一个黑暗的洞穴,只要找到出口,就可以继续从前。看他们的脸,同样燃烧着情欲,他们后面的世界同样阴暗。
就把这场雨当成洗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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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去上海,去机场的时候打退堂鼓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在异地他乡要是被别人问到就太没面子了。
连漪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她一脚,脸上却是关切的表情,问她去了哪里?
连涓脸上连疼痛的皱褶都没起,说去了郊区一个同学家,她家养了一千只鸡,帮她喂了一整天鸡食,捡了一整天鸡蛋。
连漪瞪她一眼:你还有这样的同学?你的同学不都在国宾馆当服务员吗?穿那么漂亮的衣服去喂鸡,会不会倒了人家鸡的胃口?
连涓朝她挥起拳头。连漪举起胳膊招架。
吃饭吧,有新鲜的海蜇汤呢,连漪爱吃海蜇汤。
你怎么了?被谁抓去打了一针?
嗯,一针!不过不是雄性薄尔蒙哦。
说什么呢?这还了得!你们姐儿俩越来越没正经,秦阋膊凰邓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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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饮食男女,又不是神仙,就是神仙也不过如此嘛!
你到底怎么了?被谁弄成这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连漪兴奋得有些不成样子,嘿嘿地笑着说:连鸣他刚刚来过电话了呢,他原来在上海,现在是搞重工业的,混得很好,不过好像有些改变了点,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还特意问你去哪里了。
连涓手中的筷子差点飞了出去。
你说我去哪里了?
上海啊。谁知道你又去捡鸡蛋了。
人算不如天算!连涓想把自己杀掉。她霍地站起:你知道他的电话吗?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没去上海!快点!
干嘛这么紧张?他用手机打的,还是以前的号码。
连涓立刻站起来,直奔客厅。连漪在身后又慢腾腾地说开了:他说不用打电话给他,因为他不用的时候总是关机。连涓转过身,冲着她凶神恶煞,连漪故意气急败坏地说:我嫉妒你,同样是妹妹,他紧张的总是你。连涓,小妹呢?连漪呢?真是不公平。
连涓一下子反应过来:是啊,即使连鸣怀疑了,他怀疑的也只是连漪而不是连涓。她看着连漪,低下头慢慢地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她确实饿了。
然后病了。大海盗,不,是连鸣,蓄着胡子,穿着风衣,冷漠地坐在那咖啡座的情景在眼前反复,还有飞机沉沉的轰鸣声搅着不安的梦境,错综纷乱的尘世纠葛捆绑着她,她无时无刻不在挣脱……
这次病得不那么寂寞,有人来看她。先是卞铭菲。她带着她的诗集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连涓没动,直到卞铭菲冰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才故意“啊”地一声大叫,看到是她,怒气顿生:你干什么?
不烫嘛。是心病?
连涓带着厌恶的表情“哼”了一声。
卞铭菲不介意,晃了晃手里那本红色封面的书:嗨!我的诗集出了!你看!
两只手把书递过去。连涓哪会看,厌烦地用胳膊把它拨出去。
我说过了,不要来找我!
卞铭菲的眼泪夺眶而出,低下身把书捡起来。
连漪,这是我的诗集,我的诗集出了。里面的诗都是我认真写的,用美好的情怀写的。
对这种人连涓不想再浪费反应了。秦刈呓矗咽榻庸旁谧雷由希底疟迕瞥鋈チ恕! �
郇兵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六早晨摁响了连家的门铃。连漪去开的门,郇兵不敢确定她是哪个。
我是连涓。
我来找连漪。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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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说的“就在你身边”真相是这样。
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
软件开发和市场开拓。
怎么样?对这里还适应?
这里发展很快,日新月异,电子和软件市场也很活跃,很适合我。
他有些拘谨,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挺直着背,礼貌地应付丁秋平和秦奈驶埃胍簧硇菹械拇虬绾懿幌喑啤T诹艨蠢矗裉焖祷案杷频模竦缡泳缋锏娜毡救耍灰蚕窀龊耍泄四挠兴庋模克蝗绦娜盟卮鹉敲炊辔侍猓滞阜考湟恢福回5厮担耗蔷褪橇舻姆考洌×耍闳タ此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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