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茆茨刚笑笑,伸手叫过一辆出租车,伸手示意夏正阳上车:“请吧。”
夏正阳也不客气,拉开车门便坐上了出租车。茆茨刚咧了咧嘴,也坐上了出租车。出租车缓缓滑出,向前驶去。
12
方冰冰毫无情续地走着,路过一个路边电话亭,她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走进电话亭,掏出磁卡,将磁卡插入电话,想了想,又取出磁卡,转身出了电话亭,将磁卡装回包内。方冰冰继续向前走,但走了几步,又回头,再次走进电话亭。方冰冰从包内掏出磁卡,插进电话,摘下耳机,犹豫了一下,下决心地拨号。拨了一半,突然挂回耳机,双手扶着电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再次摘下耳机,拨号。
电话机里付出“嘟——嘟——”声。
方冰冰闭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蕾问:“喂?哪一位?”
方冰冰:“蕾子,是我。”
苏蕾:“冰冰,你这是在哪儿?”
方冰冰:“我在路边电话亭里打的。”声音低沉,“蕾子,我今天又失败了。”
苏蕾:“又失……啊,没关系,冰冰,保持信心,别丧气,啊?”
方冰冰:“蕾子,我真的有些失去信心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待在北京。”
苏蕾:“说什么话?冰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保持信心,你要相信,总会有一家电视台用你的。再说了,还有我呢?你别灰心,明天我再去陪你。”
方冰冰:“不,蕾子,你已经为我辞掉一回工作了,这个工作你今天又是刚刚才开始做,别再为我辞了,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苏蕾:“那你答应我,别灰心,好不好?”
方冰冰:“好吧,我答应你。……嗯,好的,我知道。……放心吧,我只是心里憋得慌,说出来就没事儿了。……嗯,我听你的,好好休息两天,总结一下再说。……好的,再见。”
方冰冰挂了电话,取回磁卡,走出电话亭,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13
茆茨刚领着夏正阳走进茶馆。茶馆内,装饰古色古香,足以体现老北京特色。服务员也身着古时店小二的服饰,接待客人方式也秉承传统模式。茶馆分两层,下面一层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客人,茶博士肩挎龙嘴大茶壶穿插在客人中间,为客人添茶。
店小二见二人进门,立刻长声招呼:“先生几位您哪?”
茆茨刚答道:“两位。”
店小二:“两位进店啦——”
另一个店小二迎上来:“两位楼上请啦——”做出请的姿势。
茆茨刚似乎司空见惯,径直随着店小二顺着木梯往楼上走。夏正阳觉得新奇,目光在店内左看右看。店小二将二人引到楼上一张小茶桌前,用肩上白毛巾象征性地掸了掸凳子。
店小二:“二位请坐。”
二人面对面坐下。
店小二:“二位吃什么茶?”
茆茨刚看着夏正阳:“先生您喜欢喝什么茶?”
夏正阳向小二道:“你们这里都有什么茶,报一报啦。”
店小二点头:“二位先生请听好,我们是北京老字号,红茶、绿茶、清茶、黄茶、白茶、黑茶应有尽有,有西湖龙井茶、洞庭碧螺春、武夷山上乌龙茶、闽南安溪铁观音、安徽屯溪炒绿茶、祈门山区祈门红、河南信阳豫毛峰、君山银针产岳阳、云南普洱地产茶、天下闻名滇红茶。另外还有奶茶豆茶打砖茶,冰茶露茶杏仁茶。二位先生想要什么茶?”
茆茨刚看着夏正阳,一副老北京人的优越感。
夏正阳微笑道:“早就听说西湖龙井为天下第一茶,就是它啦。”看着茆茨刚,“你看可以吗?”
茆茨刚点头道:“可以,我是什么都可以。小二,就来一壶西湖龙井吧。”
店小二:“好呐,二位请稍候。”随即长声招呼,“西湖龙井一壶,二位先生候着呢——”
夏正阳道:“还没有请教先生高姓啦,不知道可不可以交个朋友啦。”
茆茨刚:“哦,在下姓茆,茆茨刚。先生您?”
夏正阳:“敝人姓夏,夏正阳。”
茶博士送上茶来,替他们倒上:“二位慢用。”
夏正阳对茶博士点头,茆茨刚却毫无表示。
夏正阳:“茆先生,你说北京燕京八景现在一景都不存在了,这是怎么回事呀?”
店小二迎客送客声此起彼伏,但并不影响二人交谈。
茆茨刚:“嗨,这事儿,可不好说。要非说不可呀,那只能说是因为北京城越来越大,人是越来越多。这全了各地的人吧,全都一个劲儿地往北京挤,燕京八景燕京八景,顾名思义,是北京的八大景致,既然是景致,那就不应该再在它们周围建什么楼房,您说是不是?可是那不能呀,现在这燕京八景,周围全都是高楼大厦,这景呀,全都让这些高楼大厦给遮挡了,还成什么景呀?”他越说越兴奋,“别的咱且不说,就说著名的金台夕照吧,顾名思义,应该是夕阳西下时的一大景观吧,嘿,现在倒好,那金台夕照只剩下个牌楼了,而且还是后修的,这夕阳西下的时候,连牌楼上都见不着阳光了,这夕照都照哪去了?全都被周围的高楼大厦给遮了。这燕京八景呀,全都是这样一个状况。您还想看燕京八景,嘿,你哪,可惜的是晚生了几十年喽。”
夏正阳不动声色地问:“这么说,那北京现在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茆茨刚道:“要说现在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那还真不好说。”喝一口茶,“要说带有传统文化色彩的,故宫、天坛、颐和园、圆明园、长城、十三陵,等等,倒也可以说出一长溜来,不过这些地方,看了自然也就看了,文化也能得到一些。至于带有现代色彩的,那就没什么了,当然即使有也不值得一看。咱北京城看的就是传统文化,您说是不是?当然啦,北京城的这些景色,对我们北京人来说,不稀奇,可是对你们这些第一次来北京的人,那可就稀奇了。所以说您要问我说看什么,那我只能说,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您最好是什么都看,看一遍之后,您自个儿也就知道什么值得看,什么不值得一看了。”
夏正阳故做感叹地说:“啊,我来之前就听说北京人非常热情,听茆先生这一番话,真正是感受到啦。茆先生,我想北京人都是像您这么热情的,对不对?”
茆茨刚非常得意地道:“那是自然,咱北京人,那都是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颇深的,天子脚下,扫地都带三分文气,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夏正阳:“那么冒昧问一下,茆先生,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呀?”
茆茨刚:“您是问我从事什么职业是吧?”他笑笑,“我现在还没具体做什么呢,我呀,是刚刚从广播电视学校毕业,准备再放松一段时间,然后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夏正阳恍然点头:“哦,难怪茆先生能如此清闲,真是难得。不过我看茆先生好像是很爱读书看报的呀,连走路都那么认真地读报,真让人佩服。我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冒昧拦下茆先生的,茆先生不会怪我吧?”
茆茨刚大笑:“当然不会,这么着说明咱们俩有缘嘛,哈哈!”
夏正阳:“是啊,是啊,咱们俩看起来还真是有缘呢。”
茆茨刚得意忘形地说:“不过有一点夏先生您可说错了,”脸上露出神秘的色彩,“我呀,告诉您一个秘密,我那可不是在认真读报纸呀,我是在读一个人呢!”
夏正阳惊奇地:“哦?茆先生,你这可新奇呀,在路上拿着报纸读人,我可要洗耳恭听啦。”
茆茨刚更加得意:“我这么跟您说吧,夏先生,当时我呀,正在跟踪一个美女,如果不是被您给拦下了,说不定我现在还跟着她呢。”
夏正阳急忙地说:“哎呀,不好意思,我这可是无意中坏了你的好事啦,得罪得罪。”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给茆先生赔罪了。”
茆茨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不用,不知者不怪嘛。没关系的,她呀,跑不掉。”
夏正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茆先生如此痴情,花费这样的精力去跟踪呀?”
茆茨刚摇头晃脑地说:“哎呀,夏先生,您是没见过她呀。我告诉您,她叫方冰冰,是我在广播电视学校时的同学,那可是我们全班的第一大美人呀。我在学校里就对这位大美人情有独钟啦,现在跟着她,也完全是出于对她的爱呀,我是一定要想方设法感动她,让她答应嫁给我的。当然啦,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嘿嘿,不说啦,不说啦,反正您又不会见着她,说了您也不会相信。”
夏正阳掩饰地哈哈一笑:“那是,那是啦,看得出来,茆先生还真是位性情中人啦。喝茶,喝茶。”
两人各自喝了两口茶。
夏正阳:“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茆先生啦?”
茆茨刚大方地说:“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
夏正阳:“茆先生跟踪这个女孩子,如果人家最终要是不答应你,那该怎么办呢?不是白辛苦了?”
茆茨刚得意地一笑:“她会答应的。”
夏正阳不解地:“这我就不明白啦,茆先生难道这么跟着,就能打动女孩子的芳心?”
茆茨刚:“当然不仅仅只是跟着。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的这位女同学毕业后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手中的这个,”他用手指做一个捻钱的动作,“已经不多了,说不定呀,已经到了囊中羞涩的地步了。再有那么两天,等她陷入绝境,嘿嘿,我呀,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女生嘛,只要能让她感激,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夏正阳听了,微微点头,眼里露出对茆茨刚鄙夷的目光。
14
墙上的壁钟显示时间为晚上7点40分。钟蔚妹正在厨房做饭,方冰冰进屋。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碗筷也已放好。
钟蔚姝探头招呼道:“冰冰,回来啦。”
方冰冰:“回来啦,又让你辛苦做饭了。”
钟蔚姝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出来:“说的什么话?谁叫我比你大两岁的呢?”她把汤碗放到桌子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怎么样?”
方冰冰叹了口气:“唉,老样子。我是从中午一直走到现在,走回来的。”说着往沙发上一躺,“累死我了。”
钟蔚姝吃惊地:“走回来的?为什么?你……”
方冰冰闭着眼睛无力地摆摆手:“没……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坐车,心里烦,只想走走。”
钟蔚姝有些不相信地看了方冰冰一眼,走进厨房,端出饭锅,道:“快吃饭吧,冰冰,走这么长时间的路,你一定饿了吧,有什么事咱们吃了饭再说,好吗?”
方冰冰无神地说:“我一点都不想吃,就想睡觉。”
钟蔚姝走过去拉方冰冰:“不行,冰冰,人是铁饭是钢,快起来吃点,我可是忙了一个多小时的,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方冰冰坐起,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饭菜。
钟蔚姝突然想起地道:“对了,刚才苏蕾打电话过来,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没有,她说等一会再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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