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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豆恋曲-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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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怎么回事呀!刚才有一个高中小男生想偷走整车的玩具,被我逮到了,于是他作贼心虚地跑掉。我正要帮他把玩具归回展示架上,你们没看见吗?”她懒得跟他们扯太多。

    正牌小偷才不会傻到一一将窃物还给失主,由此可见,她绝不符合“宵小”的身分,这是明眼人都可以推断出来的事实。

    “童年玩家”的工作人员没事端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抓贼相,吓谁呀!

    “我们看见的可不是这么回事。”谈判专家冷哼。

    “小姐,”留守走道左侧的大汉开口了。“我们怀疑你涉嫌扒带本店货品,麻烦你跟我们进去经理办公室。”

    “拜托!”她爆发了。“你们想抓我,没搞错吧?”

    难怪台语会研发出那句俗话──好心被雷公亲。

    这下子她百分之百被雷公亲得七荤八素。

    ※※※

    “上一季本公司采购的新兴玩具大概就是如此,请问总经理的意见如何?”

    “童年玩家”的经理级以上干部难得在周日的午后被征召来开会。简报室的通风口流泄出中央空调冷气,悠悠吹凉了每个人的筋骨,但二十坪的空间内,寒意的中枢却来自总经理身旁的暗沉贵客。

    简报室的右墙装演成整片的落地窗,尤其此刻正逢烈艳的午后,照理说房内的每一方角落应该都是光明璀璨的,唯独袁克殊所盘踞的端点格外冷凝。

    众人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若说是因为他全身黑衣、黑长裤的打扮,然而会场内独穿纯黑色的经理也大有人在,可没人形同他那般阴闷,却又夹着隐藏的咄咄逼人。

    人家甚至还选择“休闲”马球衫的服饰呢!

    严格说来,袁克殊先生一直让自己处于隐形人的地位,并未表示任何情绪,非到必要,他甚至绝少开口,因此十七位经理除了聆听总经理晁寄咏的介绍之外,依然不了解他的身分为何。

    而晁寄咏的简介也提供不了多少陌生人的背景资讯──“袁克殊先生代表欧洲总公司前来台湾考核,以后大伙应该会经常见到他。”

    两句话,如此而已。

    “谢谢你,陈经理。”晁寄咏颔首允赞做简报的采购部头头,然后向袁克殊挑了挑眉。

    他耸肩,不予置评。

    轻灵灵的内线分机扣应进来。晁寄咏执起话筒──

    “主管们正在开会,我不是吩咐过电话不准接进来吗?”他静静收听片刻,露出微讶的神色。“是这样吗?好,我会派人下去处理。”

    通讯收了线,他示意同僚们会议结束。

    “今天到此为止,散会。”

    十七名与会者在最短的时间内散得干干净净。大好的星期假日被抓出来加班也就罢了,开会气氛还如此折磨人,此时不走,难道还留下来等神秘客人请吃饭?

    “有好戏看了。”晁寄咏笑呵呵的,待闲杂人等消失在橡木门外,立刻启动隐藏式摄影系统。“门市部主任刚才报告,他们逮到一名手脚不干净的现行犯,对方居然有勇气做出顽强的抵抗,所以要求我下去看看。”

    二十八寸萤光幕从天花板的夹层降下来。

    画面一闪,立刻切入地下二楼的出事现场。

    扬声系统虽然没有启动,光从萤光幕也可以感受到现场的混乱。

    袁克殊百无聊赖的,没事有看戏也好。

    八名员工包夹机器模型区的第四条走道,外围也出现了两名警员,更甭提中心点以外的看热闹人潮。

    好玩,难道这许多人都奈何不了区区一名窃盗?!

    “本公司的警卫能力似乎有待改进。”他调侃道。

    晁寄咏没想到情势已经发展成众人瞻仰的景观,只好苦笑道:“我明天就雇用两卡车的中南海保镖。”

    推推拉拉的人影移动两下,袁克殊立刻瞄见一瞥非常熟悉的牛津T恤。

    “怎么回事?”他一愕,立刻挺直身体,全神贯注。

    “老袁,你认识那个小扒手?”晁奇咏露出几分惊异和狐疑。

    下一秒,半遮着棒球帽的俏丽脸颊也暴露在萤光幕中。

    又是那棵四季豆!

    她是不是窃盗成癖?

    “嘿,她好大的狗胆!”他骇笑出来。“走,咱们下去看看。”

    晁寄咏大大地好奇起来。刚才一票人马向他会报今年公司即将获利几亿时,怎么不见他像现在这般兴致勃勃?

    两位大头目才接近外围,就听见内部中心的吆喝声。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逮捕我?”绕珍气急败坏地嚷嚷。

    “刑法规定,现行犯人人可以逮捕。”盘点员也被她惹毛了。

    “什么叫‘现行犯’?你哪只眼睛当场瞄到我偷东西了?”她不甘示弱。

    “要不然购物车上的玩意儿你称之为什么?”

    “购物车上的东西叫作‘玩具’,自己店里贩卖的商品你都不晓得,居然还来问我。有没有搞错?”她明显的已经怒不可遏。

    盘点员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得牙痒痒。

    “警卫,立刻把她揪到警察局去!”

    “有种你们上来试试看。”绕珍拉开架式,随时打算放手一搏。

    “大家别吵,究竟是怎么回事?”晁寄咏排开人群,介入纷乱的战局。

    阴险!“童年玩家”仗着人多欺陵她不打紧,背地里又找帮手助阵。她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回身面对新来的打击手。

    好,除死无大事。

    “总经理,您来得正好。”盘点员忙不迭地上前诉苦。“这个女生企图偷取我们的玩具,被当场逮个正着,居然还厚着脸皮否认。”

    绕珍的视线越过被唤作总经理的男人,停留在他旁边的黑桃王子身上。

    袁克殊!这厢敢情好,她也有救兵。

    “袁大哥。”紧要关头,嘴巴自然得放甜一点。她急切地迎上去,巴住袁克殊的手臂。“你出现得正好,过来评评理!他们竟敢指称我是小偷!你告诉他们,我像偷盗他人财物的窃贼吗?”

    袁克殊脑中立刻浮出她两次溜进自个儿家宅的身手。

    “像呀!”他嘲弄道。

    “看吧!”盘点员得意洋洋地登上卫冕者宝座。

    绕珍刹那间僵住。

    “您真是爱说笑。”她从牙缝里迸出反驳。

    “否则你如何向晁总经理解释这车贼赃落入你手中的经过?”他俨然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

    “我已经解说过一百次,是那个小贼把预备偷走的玩具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扔在我面前不管的,就像你把香烟点燃了放进我嘴巴里一样。”她大喝。

    “这么神奇?”他摇头赞叹。

    晁寄咏在旁边几乎看呆了。眼前的袁克殊与简报室里的黑面蔡何止天壤之别。人人瞧得出来其实他逗弄的成分多于认真,因此不免让旁观者──尤其是了解袁克殊的旁观者怀疑,这一身运动装的矫健女孩与他到底结了什么深厚交情,让他稚情的好兴致活络起来。

    然而当事人,叶绕珍,才没那等推敲的闲工夫。

    平白遭受冤屈让她的心肺血脉烧断了一大圈,脑海深处终于爆出一句呐喊──一切到此为止,她受够了!

    前三十分钟,她已经感受到无人帮腔的孤独,却不断勉励自己必须发愤图强,然而,当她“亲爱的友邻”出现、带给她溺水者见到浮水的希望时,却又如此无情地打击她,她终于决定自己受够了!

    “好,就算是我偷的,那又怎样?”她突然发狠,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学生信用卡,劈头扔在袁克殊脸上。“信用卡给你们,随便你们高兴削我多少钱,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袁克殊蓦然发觉她死瞪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不会吧?他只是开她一个小玩笑。甭提四季豆确实是清白无辜的,即使她当真偷了人家东西,他也不会让别人欺压她。

    “四季豆,我没有这个意……”

    在她侧身挤出人群的那一刻,他觑见两只水灵灵的眼眸底下泛出淡红色。

    糟糕!四季豆开不起玩笑,真的哭了。

    “小晁,我追上去瞧瞧,你帮忙料理善后。”黑色的迅雷闪向大女生逃离的方位。

    “四季豆!四季豆!”

    绕珍直直撞向一楼的地球表面。

    去他的僵尸先生,死人之名还真没有骂错他!唯有亡魂的心肠才是冰冷的,失去热血好汉应有的正义感。

    被人误认为小偷是她今生今世永远无法抚平的羞辱,她要立刻飙回家,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辈子不出来现世。

    “四季豆!”

    她的横冲直撞堪堪进袭到广场边缘,便被一记降龙十八掌给拖住了。

    “噢!”她前奔的作用力受到后拉的反作用力影响,娇躯旋了半个圈子,给结实实地回撞进岩石般的胸膛。

    这么一撞,满眶硬憋住的清泪也挤迸了出来。

    “妈的!走开,你拉着我干嘛?臭僵尸!发育过度旺盛的烂黑桃!”她没头没脑地攻击起他。

    袁克殊被她捶得措手不及。

    “等一下,你先听我说。”他举手挡住花拳,又蹦开一步,回阻她弯过来的绣腿。

    绕珍在今天第二度引发旁观者的围视。

    “还有什么好说的,叛徒!”她恨恨地抹掉下滑的泪珠。

    明知时机不恰当,他依然忍俊不住。“这可奇了!我们俩又不曾站在同一国,何来的叛徒之说?”

    他乖乖闭口还好,偏偏那张嘴皮子爱耍坏。绕珍的心火马上加油添柴地烈焚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你居然与外贼串通起来陷害忠良。”极端的冤苦汇聚成一洪爆发的喷泉,涌出她愤恨的目眶。她抡起粉拳,痛痛快快地海扁他一顿。

    “嘿!我只是开玩笑的。”他当然可以反制她。但,绕珍展露的凄忿委屈却莫名地揪紧他的罪恶感。

    叶家金钗年方二十出头,连大学都没毕业,说穿了不过是根豆荚里没几两轻重的乾扁四季豆。她无端端被人误认为贼已经六神无主了,他又临门踹上一脚,委实太惨无人道。

    “谁跟你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我当面甩你一巴掌,然后笑咪咪地告诉你‘开开玩笑罢了’,请问大爷你笑不笑得出来?”她继续拳打脚踢。

    “好好好,我道歉。”袁克殊相准了她的动向,趁虚而入,紧紧收抱住她的身子。“别再打了,我道歉就是。”

    “混蛋,混蛋。”她又多踹了他几家伙,直到自己被紧紧密密地围绕在他怀中,再也动弹不得。

    两绺乱发挣脱棒球帽的束缚,滑落在她嘟胀的红脸颊上。

    他忽然觉得她像透了一尊洋娃娃。

    当然,并非那款红颜、金发、细腻的芭比美女,娇怯而弱不禁风;而是手工缝制的、表情生动活泼的布娃娃,看上去甚有人气。

    而且独一无二。

    飘渺的怜惜感悄悄钻进他心坎。

    袁克殊的潜意识升起微小的惊奇──他从来不曾对女人产生过怜爱的感情,遑论一个才刚进入发育青黄期的半女人。

    “对不起,四季豆,请接受我的歉意……”棒球帽被他摘淖,柔缓的吻轻轻印上她汗湿的发。

    绕珍伏在他胸口,渐渐气平了些。

    沉浑的男性体味稳当地包围着她,从里到外,绵绵密密,功效有如端午的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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