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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挑担苦,步行便是福。思量孤独苦,有妻便是福。思量奔驰苦,居家便是福……」
不知是谁起的头,志同道合的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诵念著知足歌。
「思量罪人苦,无犯便是福。思量下愚苦,明理便是福。思量露宿苦,有屋便是福……」
不怕弄脏衣裤,两人随性的盘腿坐在地上,模仿大人乾杯喝酒的样子,拿起酒瓶「铿」一声後,很豪气的便仰头猛灌。
「思……咳……」倪玛雅被呛著了,「思量……咳……日……晒苦,阴凉便是……咳……福。思量无被苦,有盖便是福……」
「莫……唔……」苏邦妮被噎到的直咳嗽,「莫谓我……咳……身不……咳咳咳……如……如人,不……咳……不如我者尚多乎……」
「退步思量海样宽,眼前便是许多福。他人骑马我骑驴,仔细思量我不如……」尝过宿醉苦,发誓滴酒不沾的倪玛雅,显然没记取教训。
「回头又见推车汉……」苏邦妮想收尾做结束,却被飘浮的雨丝分了心。
「比上不足……下有余。」望著天空,倪玛雅也被蒙蒙细雨分了心,不过她仍不忘念完。「下雨了?」
「下雨了。」嫌酒难入喉,喝到最後却愈喝愈顺口的苏邦妮,开心的伸出胖手盛接雨珠,「在滴水了!」
「老天同情我,在哭泣了。」倪玛雅抬起小脸,任由雨水滴落在她面颊上。
「不是,老天是听到我的委屈心声,怜悯我在哭泣的。」不知是坐太久腿麻的缘故,或是酒精在体内发酵的缘故,苏邦妮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差点失去平衡的往旁倒栽去。
倪玛雅跟著起身,站不稳的晃动一下,带有几分醉意的想扶她一把,不料扑个空,又跌坐回地上。
「张承恩……」她垮肩垂头呢喃。
「你说……呃……」苏邦妮打了个酒嗝,「你说什么?玛雅。」
虚软的脚像是掺水的泥,她勉强站了片刻,也跌坐回地上。
「张承恩是混蛋!」悒郁的情绪无处发泄,倪玛雅突然恼怒的对著空气大喊。
这个方法好!不错、不错!苏邦妮频频点头,深呼吸了下,依样画葫芦。
「张承安是混帐!」她鼓足气对著天空大吼,宣泄囤积在心中的怨气。
「张承恩是猪头!」
「张承安是白痴!」
「张承恩是骗子!他说谎欺骗我,诅咒他牙齿痛、嘴巴疼——」
「张承安是坏蛋!他辱骂欺负我,诅咒他咬到舌头、扭到脖子——」
两个难姊难妹,像疯子似的鬼吼鬼叫,尽情的将她们满腹的委屈、满腔的心酸倾倒给空气,直至喊到口乾舌燥、喉咙疼痛为止。
「乾杯!」两人喝酒当喝水般的狂饮起来,一点都不在乎雨势已由小变大,两人即将淋成落汤鸡。
「呵呵呵……邦妮,你好胖喔!好像肉圆……圆圆的。」倪玛雅微醺的戳著她肥嘟嘟的身体,不怕她翻脸的调侃她的吨位。
「你才瘦咧!」苏邦妮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好像非洲难民,身上没肉只剩皮包骨,比竹竿还瘦……玛雅,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不给你东西吃?」
「嗯。」倪玛雅胡乱点头,「张承恩很坏,不准我吃点心……」
「张承安更坏!不准我不吃点心……」时时刻刻拿高热量食物喂她,她这肥胖的身躯就是这样养成的。
「你好好命喔,邦妮,可以吃得这么胖……」倪玛雅钦羡不已,好想拥有她丰腴的体质。
「你才好命呐,玛雅,可以挑嘴拒食……」苏邦妮哀怨不已,好想和她对调身分。
几分钟不到,酒力不是很好的两人,开始感到头昏眼花、神智不清的胡言乱语起来,一会儿说看到三只小胖猪在翻身,一会儿说瞧见五根树枝在移动。
两人是彻底醉胡涂了。
「天气……凉凉的……」好舒服,好睡觉!倪玛雅双眸半闭的抓著酒瓶,歪倒身体趴卧在湿透的地上。
「雨水……冰冰的……」努力想睁开眼的苏邦妮,跟睡神搏斗半晌,最後弃械投降,也不支倒地瘫平。
「好困……」敌不过睡神的召唤,倪玛雅宣告阵亡,眼皮缓缓的闭上,同苏邦妮沉沉的睡去。
第七章『恋恋小虾米』作者:丁苓
窸窸窣窣声响起,一支铅笔快速的在素描簿上移动,顷刻问,一条条线条已组合成一张脸,又过片刻,图纸上的人相不仅有五官,连表情都有了。
蓦地一怔,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画了什么时,张承恩呆住了,瞠目的直瞪著纸上的人,久久无法回过神。
「见鬼了!」他居然画了玛雅,还画得那么传神,捕捉到她眉宇间受到伤害打击的神色。
纸上的玛雅,一副受到委屈般的睁著无辜大眼望著他,悲伤的表情似乎在控诉他残忍的言语,心灰意冷的模样则在指责他的背信。
背信?天啊!他做了什么?
彷佛被雷劈中,他浑身僵硬的握紧手中的素描簿,忆起曾向她担保过不会不要她的承诺,他脸色瞬间难看到像是要宰了自己般的可怕。
他刚刚说了什么混话?要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能永远不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最好?
这么无情的话,他居然说得出口!
他震惊得无法言语,难以置信自己竟会把怒气出在她身上。
他明明不是一个不会管理自己情绪的人,也不是一个不会控制自己脾气的人,为何会突然间失去理智?
这件事根本不是她的错!
很显然的,他气昏头了,才会口无择言的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
「该死!」他低咒一声,霍地从沙发上弹跃起,没忘记她是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容易受到伤害,又爱胡思乱想的人。
以她的个性,他敢肯定,这会儿她不知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哭泣。
「砰砰砰!」捶门声响起,打断他的咒骂,没耐性等门开,外头的张承浩自行开门进入。
「大哥!」他慌慌张张找人。人咧?不在起居室,人在哪里?
「我在这。」张承恩在他後面出现。
「不好了,大哥,玛雅失踪了!」张承浩急促喘著气,「还有隔壁的小胖猪也一起失踪,我们找逼社区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她们两人,现在楼下每个人都急得团团转。」
他们是在张承安来要人时,才愕然发现玛雅不见的。
通知完毕,他来去如风般的消失,不浪费任何一秒钟的拔腿狂奔下楼,加入搜寻找人的行列。
张承恩脸色丕变,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消息,画簿、铅笔一丢後,也迈开脚步惊慌跟著奔下楼,尾随他冲向隔壁二伯家。
玄关处站著自责不已的李婶,和心急如焚的夏雪,以及手足无措的郑百鸣。
「都是我不好!我明明留意到她的反常,却还放她出去,我……玛雅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李婶哽咽,不知该如何向大家交代。
「玛雅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遍寻不著她的人,夏雪眼眶泛红,忍不住往坏处想,「该不会……玛雅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妈,玛雅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你不要担心,李婶说她心情不好去找邦妮,她们一定是到外头散心了。」郑百鸣安慰的拍著她的背,贴心的在一旁陪伴她,「你不要胡思乱想。」
两家主仆全集中在此,上位坐著张永民和张永泰,一旁沙发坐著二伯母和永保安康两对双胞胎,另一旁沙发坐著赵彩云和恩德浩瀚两对双胞胎,至於两家下人则各站在自家主人後方。
「要出社区只有一条路,守卫说没瞧见她们出去,可见她们人应该还在社区内。」张承永出声。
「监视器拍到玛雅进入我们家就没出去过,也没拍到邦妮离开,可见她们两人应该还在家里头。」张承保分析。
社区内除了人多外,就数监视器最多,苍蝇休想飞得进来,蚊子也休想飞得出去,保护措施不仅做到无缝可钻地步,安全措施更是做到滴水不漏程度。
「应该?可是找不到她们的人,这怎么解释?」张承安提出疑问。
「没道理她们会平空消失啊。」张承浩搓著下巴,「难不成她们被外星人绑架了?」
「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有心情说笑!」张承德不客气赏给他一记爆粟。
「要出社区还有另一条路。」死路,跳崖,「说不定她们想不开……呃……当我……唔……没说。」
频频遭众人瞪视,张承康识相的闭起乌鸦嘴。
「奇怪了,她们不可能躲起来啊!」张承浩百思不解,玛雅个儿小小的容易躲藏,可苏邦妮吨位那么大,根本没空间让她藏身,怎可能找不到她的人?
「咦?说不定喔!」张承瀚眼睛一亮,突然站起身,「她们没出社区就表示还在屋内,还在屋内就表示躲藏,没错!她们很可能躲起来了,所以我们才会找不到她们的人。」
合情合理的解释,有些人认同——
「没错,她们一定是躲起来了,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她们。」
有些人不认同——
「不可能,里里外外我们都不知道找过几遍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她们怎么可能还在屋内?」
两方人马开始交战——
「她们一定还在屋内。」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两个人不会平空消失,除非她们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否则她们不会平白无故不见。」
「是啊!我妈说的没错,她们又不是水,说蒸发就蒸发。」
「不可能、不可能啦!她们……」
「玛雅心情不好会躲起来!」郑百鸣打断众人的激辩,「她还会喝酒。」
表兄妹不是做假的,他知之甚详玛雅发泄情绪的方法。
「酒窖找过没?」一直缄默的张承恩,终於出声了。
「找过了,没人。」受不了疲惫的折腾,张承安的病容增添几分苍白。
「我们屋里屋外都翻遍了,所有想得到的地方,我们通通找过了,下至酒窖,上至……」张承保愈说愈小声,说到最後眼睛愈睁愈大。
他们漏掉一个地方没找!
全部的人怔住,个个圆睁大眼有致一同瞪他,须臾——
「顶楼!」众人不约而同的大叫,不约而同的站起身,不约而同的拔腿狂奔。
从前面找到後方,再从东边找到西侧,连地下酒窖都找过了,偏偏漏掉顶楼没找,居然也没有人想到要到顶楼去找找看。
亏张家出产智商一个比一个高的天才,没想到遇到事情,跟个普通凡人没啥两样,个个像只无头苍蝇只会乾著急、穷紧张。
雷声轰隆响,雨水滴答落,一口气街上顶楼的众人,又没一个记得要拿伞,全部煞住脚步停在屋檐下。
「啪、啪、啪。」二房家的佣人,手脚俐落的将顶楼的大小灯全数打开。
灯光一下子照亮整层顶楼,角落一隅平躺著两只落汤鸡,不知是睡著、昏倒,或是……死掉。
众人全往坏处想,纷纷倒抽一口气,随即惊呼声和吱喳声此起彼落的响起。
「我的天啊!这两人该不会闹自杀吧?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谁呀,快快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呸呸呸!你这女人少乌鸦嘴了,她们只不过是睡著罢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
「在雨中睡觉?!」另一拔尖的声音响起,「她们动也不动,该不会……该不会已经……」
「妈,你闭嘴!我们都快吓死了,你还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著会让人人心惶惶的话,你存心想害我们魂飞魄散是不是?」
「不会的,玛雅不会做傻事的!」推开挡住路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