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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男人很清瘦,像篾片,肋骨根根可数。
桑葚一记喷嚏,将一群在两具尸体上快活的苍蝇惊得唿地飞起,迅速散开,立即又呜呜呜地散落到尸体上。
桑葚使劲擤擤鼻子,确信自己没闻到腐烂味,才将一口气吐了个干净。
桑葚就旁边一块石头坐下了,掏出烟来。烟雾弥漫,又很快消散。又一阵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慢慢飘向女人的尸体,并在尸体四周停滞不动,旋转成大大的一个圈,似乎要把那一身白嫩的肌肉熏成香喷喷的腊肉,又像要把尸体抬升起来,悬在空中,但尸体终究还是没有移动,这些烟雾被风一吹,就迅速消失了。
“死了不到半天,肯定,不超过半天!”
桑葚想,谁他妈的在这个地方下黑手?
这地方虽然距市区不远,可也是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
桑葚抽完最后一口烟,就站了起来。他身上开始冒汗,将衣服贴在了肉上。他提了提衣领,一股风进去,他舒坦极了。但身子的燥热很快又袭了上来。
他望了望四周,满眼仍然是厚厚的翠绿。
事情完毕后,桑葚下了山,找到了“老奶妈”。
“你要报警?”“老奶妈”拍着肥肥的肚子,那肚子啪啪地回应,肥肉就开始荡漾着,还浸出了油汗来,“看你那样子,不把我卖给公安局,你是活得不舒坦的!”
桑葚觉得那浑圆的肚脐眼就跟山上那漏斗石厂一样,两个死人就藏在“老奶妈”黑不见底的肚脐眼深处。
“那可说不定,奶妈,老子一转身就不是人了。”桑葚将一只烟扔给“老奶妈”,后者眯眼瘪嘴地将烟卷看了一会儿,才点上,桑葚以为他是嫌弃他的烟不够档次,便在肚子里骂:“看你爹的狗鞭!”
“老奶妈”说:“你报警我也不怕,我是怕警察的人么?只是你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离开你的窝窝巢巢,不见世面,不懂得保全自己,日了女人拍了屁股走了,你就是缺德了。再缺德一次,报警又有什么坏处呢?”
桑葚说:“今天你撞鬼了,怎么老说报警不报警的?”
“老奶妈”说:“西城的那几个婊子说的,她们的意思是说,我如果不理睬她们了,不卖白粉给她们,她们就把我卖到公安局去。”
桑葚说:“你还和婊子较真?”
“老奶妈”说:“这么小瞧我?说说罢了。”
“那女的可是在枇杷城里也难得一见的美人呐,”桑葚将右腿收了,踩在凳子上。他把脸靠在膝盖上,若有所思道,“可惜了,可惜了,有几个人享受过她呢?我看就没几个人有那福气!”
“谁?”“老奶妈”眼珠子都快甩出去了。
桑葚立即意识到自己漏嘴了,便说:“你娘!”
“老奶妈”嘿嘿干笑起来,脸上饱满的肌肉都淫亵地抖动着。
“要是西城那些婊子被你弄来享受享受,就算他娘的八辈子祖宗都被人骂缺德,也值,你杂种不赚才是怪事。谁不知道你老奶妈就喜欢那些快蔫了的老茄子。”桑葚吐着烟,“你他娘的煤矿里榨出来的种,可比嚷着要送你到监狱里去的那些娘们的心还黑!”
“老奶妈”小心呷了一就苦丁茶,笑着说:“说那些干什么呢?这人嘛,要活一辈子,不狠点,不不要脸,还活你妈个*啊?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真神了,要说心黑,嘿,谁比得了谁啊?”
桑葚说:“我知道你有办法,白粉,婊子,少女,我说啊,少女你可是没少整,枇杷城就算你整来的小妞鲜嫩。”
“老奶妈”说:“操!你他妈还算有良心,有眼光,说的倒是一句公道话。我虽然要收各路弟兄的钱,可那也只是辛苦费,算什么呢?况且我弄回来的女人,嗨,哪个狗日的敢说不都是顶刮刮的?”
桑葚鼻子里哼哼了一通后,说:“大家也没说你什么不好听的,享受了,都少不了你好处的,大家都是明白人,明白你也不容易的。”话锋一转,“对了,新来的那些妞,你打算卖到云南,还是缅甸?”
“老奶妈”说:“只要能出手,卖到哪儿都成。成本不低啊,和尚,要是出手,当然要黑了屁眼儿地捞一把。另外,”他诡秘的探出脑袋来,“还有吸的哪,下次出手的时候,我就能捞到白面面的。”
桑葚说:“你娘的夜路走得太久了,要撞鬼的,早晚得挨刀砍脑壳,班房里最豪华的一间就是为你留的。”
“老奶妈”不屑地泛着白眼:“你这话我老娘都说了一辈子,把我耳朵都改造了几万遍,快成橡胶了,又怎么样?几十年了,老子还不是活得滋润的?”
“这你说对了,咱整个枇杷城就算你老奶妈活得滋润,连昆明那些自以为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都得巴结你。嘿,还有,你不也欢喜日屁眼,吃了屎也快活的么?”桑葚指的是“老奶妈”操小男人的事。
“老奶妈”脸色立即乌青了,他就是憎恨桑葚经常拿这事来捉弄他。他粗着嗓门道:“你他娘的怎么成了那些老爱絮叨的破娘们儿?欠揍了不是?老子早不干那事了,那是男人做的吗?多下作啊,况且老子当时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算不了那么回事的。你娘的可不能把这些事告诉我爹!”
桑葚说:“你爹在哪儿啊?”
“老奶妈”一顿,猛地拍了额头,哈哈大笑:“呵呵,你他娘说的是,我爹在哪儿你杂种怎么知道呢?他不是早见阎王爷去了吗?呵呵,滚你娘的去吧,和尚!”
桑葚说:“把最嫩的妞给我留着!”
“老奶妈”说:“那你趁早!”
桑葚说:“好,我趁早!”
“老奶妈”说:“给你留着。”
桑葚离开“老奶妈”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枇杷城里充斥着一股股夏天的土灰腥臊味。他走到公交车站和几座客栈拥挤着的岔路口时,看见一辆警车从山下那片沙地上开过来,一队警察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车里像一尊尊泥菩萨。
终于有人报警了。桑葚想。
他来到刚才停警车的地方,那儿的沙土已经被踩得一团糟。他也就是从这里到山上的。
有几个人在那儿说话。
桑葚看见了蚂蝗,后者正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一只脚在地上狠狠地踹着。蚂蝗是桑葚的死党。
蚂蝗见了桑葚,抛过来一支香烟:“你早点来就有好戏看了,死了两个啦!”
桑葚说:“听说了,一男一女。”
蚂蝗说:“死了也好,两口子不在家里好好过日子,不在自家床上快活,偏偏跑到山上来野,被人整死了,活该!”
桑葚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两口子?”
“他们都这么说。”“蚂蝗”指指那几个人。
“他们认识?”桑葚问。
那几个人也搭了话:“不认识的,可他们如果不是两口子,怎么会双双跑出来日,出来野,双双被弄死啊?要说是年轻人,比如说,十六、七岁吧,没结婚出来玩,遭到恶人,那就没说的,可这两个人年纪可是不小了。”
桑葚道:“那有什么稀奇的?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老娘子都寻思着到外面去快活,而且不一定是夫妻。这念头,谁管得了这些真假鸳鸯?”
那几个人点点头,说:“也是这道理。”
蚂蝗说:“究竟是什么人?”那几个人都答不上来。
一个头发染得火红的小子嘎嘎笑了几声:“听医生一直在那唠叨,说是有人奸了那女尸的,那水水儿都还是新鲜的。”
蚂蝗听岔了:“什么?那男人强奸了那女的?不说是两口子吗,犯得着强奸?”
红发小子说:“谁说他们是两口子?说不定他们在干之前都还不认识的。”
蚂蝗说:“那医生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桑葚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裆处。
那红发小子说:“还不明白吗?医生的意思是,有人强奸了那女的,就是奸尸!”
蚂蝗吁了一声,大笑起来。
“这奸尸是什么滋味啊?”红发小子掐着下巴,斜了头问。
蚂蝗开了玩笑:“什么滋味?嘿,问问桑葚这和尚就知道了,寺庙里的和尚强奸尼姑,不跟强奸尸体一样么?”
众人一番肆无忌惮的狂笑。
桑葚感到裆内那棍子硬了,却被一股阴冷的充斥着,贯穿着,并在那东西里急速地奔流,通过身子,涌到了嗓子眼,他就想呕吐。
桑葚在水龙头下狠很地搓洗下身的时候,那具女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变成一个美妙无比的活人,和他一同沐浴在水花里,将所有的部位都暴露出来。女人痴情地望了他很久,似乎他们是一对对天盟誓的爱人。他有些紧张,却也矜持,女人被他这神情所感染,变得拘谨起来。他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妖魔一样的美丽女人,故意不动声色地站在她面前,让她在水花里慢慢着急起来。女人果然中计,为了打破这局面,引起他对她的注意,她开始活泼起来,朝他脸上泼水,变着法子挑逗他,还向他做出嫣然的一笑,然后嗲着声音说,这水怎么这么凉啊,就跟死人的肉一样?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说你凉,我却热着呐!女人说,我也热,你知道吗?我也热,你摸摸我啊,我热!他说,那你就泡在水里吧,水也会被你的热给烧成开水的。女人吃吃一笑,说你真逗,这么幽默的,我就喜欢你这种诙谐的男人,幽默的男人是上帝的一半。他说,你真会说话,你好象不是女人的,女人怎么会说这么有气质的话?她说,我就能说,老娘就有这本事。他说,你还热么?她说,热啊,我都要热成红烧肉了。说罢,就将腿脚伸到水龙头下面,将身子再一次完全挺在他眼前。但他不想伸手去揽那水蛇腰,他这人就是怪,站着的女人很难引起他的欲望。
……他磨蹭了很久,唾液也不知吞了多少口,也没能将干燥的嗓子湿润,也没有将胃部涌起的酸液也压下去。他继续吞着唾液,直到感到嗓子和胃部舒适了,可身子却由于这个过于大胆和狂妄的想法而微微颤抖起来。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渴望那具尸体,他只清楚那四肢张开的姿态确实让他无法抗拒。终于,他解开了裤子,可那个倒挂的男人实在可恶,晃晃悠悠于一侧,仿佛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一来,他在激烈的欲火焚烧、男人尸体的干扰和来自内心的恐惧之间犹豫不决。他再次吞下一口唾液,将尿撒了,可身子仍然滚烫,额上却冒着冷汗。他将裤子拉上,想立即离开喝儿,但又在不自觉中迫不及待地解开,再拉上,立即又解开,如此这般,使他整个身体都要崩溃了。他意识到强迫自己不做那件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自己也无法离开这里。
桑葚在下身又抹了一遍沐浴液,可那滑溜的液体和芬芳的气味也不能阻挡那尸体的气味再次向他袭来,他立即觉得自己咯咯唧唧揉搓的身体就是那具女尸。
……他提着裤子的手出汗了,山风吹来,他立即一个惊醒,这阵风吹到了他的下体,他感觉异样,感到惶惑,感到难受,也感到憋气。在脑袋一阵无以克制的昏聩之后,他放下裤子,在裤子滑到脚脖子的时候,他飞起一脚,将它踢开,以一个接近纵身鱼跃的动作扑在女人身上,迅捷而准确地进入女人肉体,立即,他像患了疟疾一样,在一股股浸浃肌髓的寒气和自己喷薄而出的烈火之间颤栗、摇摆、晃动、上升和下坠。
事后,他觉得这样做事,与自己让自己死亡和被杀死没任何区别。
“蚂蝗”的玩笑不幸道出了那天在山上出现的最后一个情节。可桑葚却并不认为“蚂蝗”是在开玩笑。
(未完待续)
第五卷
万大山不做土匪时,他已经十岁出头了。
万大山摇身变成一个本份男人,摆出了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架势,并不是其良心发现,或某天夜里突然被一番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