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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对!” 袁磊既然否定她,就一否到底。
“呵——!我说的不对,居然还有人敢说我不对?!”她激动得大摇其头,好像听到了天外之音。
“是!”袁磊说,“这世界上有50亿人,也就有25亿男人。25亿男人你当然不会都见过,因此你无法证明每个人都是你说的那种。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男人你不了解,就无法科学地证明你的观点正确!”袁磊在高中时学得是理科,数理化成绩好得要命,因此罗辑推理严谨,说出的话无懈可击。
“食堂主任”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目光如针似钻,足足盯了袁磊几十秒钟,才顾左右而言他,“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原来……原来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现在却很简单——喷漆,给玩具喷漆。”袁磊淡淡地说。
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喷漆这个活好,是玩具厂最基本的活儿。干什么事都要从小事做起,从最基本的做起,不要想一口吃个胖子。”
袁磊点点头,“你说得何尝没有道理,只不过……”袁磊说不下去。
“只不过什么?”她盯着袁磊。
“唉——!说来惭愧。”袁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想当年我高中毕业因为近视进不了军校,就踽踽独行,漂流四方,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什么样的活都干过;没想到我重回校园读了两年大专后,干的仍然是低等的体力活。难道说我一辈子只能做一名蓝领,从来没有做白领的命?我常说干活为生存,工作为事业,追求为理想,难道说我一生一世只能像动物一样为生存奔波劳碌?”
“干活为生存,工作为事业,追求为理想……”“食堂主任”若有所悟的品味着袁磊的话,禁不住微微一笑,“原来你是怀才不遇,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袁磊苦笑着摇头,“惭愧呀惭愧!什么才呀英雄呀,只不过瞎忙活而已!原本想做将军,将军做不成就写小说——我学的是中文。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命?!”她笑了一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你敢打敢拼,什么都不在乎……”
袁磊等着她往下说,她却转移了话题,“你的小说准备什么时候发表?”
袁磊摇摇头,“正在写第四遍。”
“第四遍?!还用四遍?!我看有些人还没写完就炒作得沸沸扬扬了!不就是花点钱买个书号,再让印刷厂印个几千本不就行了吗?”她有点不解。
这话说得袁磊挺不自在,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头,说自己写得不好从而只有自产自消吗?便张了张口说:“写小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有丰富的人生阅历,这是写小说的素材。就像一个厨师,什么菜都有,然后再向菜谱或是他人学习怎么做菜,那么总有一天会成为名厨;否则做菜的方法再多再好,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这倒是真的!只可惜我坐不下来,不然的话我也写它个十本八本。我的人生如滔滔江水,一生一世也倒不尽呀!……”她眉头紧锁,目光深迷。
袁磊虽觉得她的话不入耳,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要是那样的话,你真该坐下来写一写了。”
她摇摇头,“哪有那个时间呢,我是一点空闲也没有!还是等以后老了,什么都不想做了,找个枪手,帮我写部回忆录吧。”
袁磊心说你有时间侍弄狗,却没有时间坐下来搞写作,真可笑!正在这时,他听“食堂主任”问:“你既然是学中文的,大专毕业,还写过小说,怎么不去争取做个文员?”
“别提了!这南方的老板一个个净是色狼,专要女的,还得年轻漂亮!我不要钱白给人家干活人家还嫌我碍眼呢!”
“食堂主任”“哧——!”的一笑,“你真是以小人之量,度君子之腹。要是遇到女老板呢?人家把你留在身边那她岂不是花痴、女色魔?”
袁磊一怔,无可辩驳。只好嘿嘿地笑了,自我解嘲,“不会遇到女老板的,天底下女老板能有几个!”
“那也不一定!”她冷笑一声,伸着懒腰立直身体。之后转身哼着歌儿,迈着悠闲的步子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取下被牛仔裤包得紧紧的丰臀上的钥匙,在手里打着旋儿。正在这时,上班铃响了。
袁磊怅然长叹,“劳动改造”又要开始!
怕有什么用呢?活儿还得照样干,天上不会掉馅饼,不干活人家就不给你饭吃。袁磊机械地干着活,耳边几个人小声嘀咕,“听说咱们的老板开始是只‘鸡’,后来认识了不少当官的,还攒了一些钱,就办了这个厂。人家还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须有一个优秀的女人;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必须有一群优秀的男人……”
袁磊最恶心这套货色,自己的事儿还管不了,净在别人背后制造流言蜚语,传播小道消息。她鸡也好,鸭也好,关你什么事?你自己还不就是一个打工仔?唉!这样的人,该杀!该剐!什么素质!
突然嘀嘀咕咕的声音就没了,好像一下子掉进冰窖里。袁磊有点儿奇怪,便抬起头来,一看那位曾经收了袁磊十元钱和一张照片并为袁磊办了张胸卡,然后领着袁磊去“食堂主任”那儿请示能不能吃饭的那位小女生来了。她径直走到袁磊跟前,冷冰冰地问:“你叫袁磊吧?”
袁磊点点头,心想:胸卡上写着呢!
“你跟我来!”她转身就走。
袁磊乖乖地跟在后面。她带着袁磊来到三楼,轻轻地敲了敲一扇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小女生进去了,随手关上门。不一会儿出来了,门在她身后留下一条缝子。
“进去吧,老板找你。”小女生恶狠狠地剜了一眼袁磊,就“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袁磊吓了一跳,乖乖!这有什么“好事”?我没犯什么错吧?我不是好好工作?我没有在背后说老板的坏话呀!……
忐忑不安中袁磊敲了敲门,咦!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声音袁磊便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想着。约有一分钟,门开了,一位三旬左右的女人出现在面前。她烫着短发,笑容可掬,上穿白色短袖衫,下穿蓝色牛仔裤,脚下依然是那双红色的凉托鞋。不用说,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颇有资色的“食堂主任”。
“你怎么在这儿?”袁磊觉得奇怪,心想她是来汇报工作的吧,但房子里除她之外没有别人。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呢?”她冷笑一下往里走去,袁磊跟在后面。她在老板桌后面坐下来,袁磊在老板桌前面的长沙发上坐下。只见她往茶几上一努嘴,“喝水。”
“谢谢!”袁磊端起一次性塑料杯子。
“不客气!”她在转椅上欹着身子坐着,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铅笔下面是一叠白纸。
这是怎么回事,袁磊觉得挺不自在,就打量了她几眼,“你化妆了?”
“你能看出来?”她漫不经心地瞥着袁磊。
袁磊点点头,“你化的是淡妆。虽然不容易看出来,但能感觉出来。化妆的艺术就是化了妆后就像没化装一样,依然素面朝天。这大约就是真水无香,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你好像什么都懂一点儿。”她微微一笑,“我要是说我没化妆呢?”
“不!你化妆了。从眉毛上就能看出来。如果你不把眉毛顺一下,那不会连一根逆乱之眉都没有。”
“你挺细心的。”
“那是因为我画过画。”袁磊坦白。
“是吗?那你给我画一张怎么样?”
“那就让你见笑了。”袁磊一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铅笔和白纸,观察着“食堂主人”画起来。画人头像书上的要求是先画外部轮廓再画眉、鼻、口,最后才画眼睛,似乎这就是画龙点睛。袁磊原先也是这么做的,但现在不同,他先画眼睛,眼睛画好了眉毛和鼻子就好确定。而这三者组合是人们最重要的特征。——电视里出现一个人如果不想暴露他的真实面目,往往沿着眼睛上下打一横幅,就看不出是谁了,便是这个道理。——最重要特征揣摸准了画得逼真了,口和面部轮廓就相对容易,耳朵与发型更不再话下。这种画法既快又好又省得涂来改去,当属袁磊自创。本来嘛,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圣人的话不见得都是对的,适合于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画得不错!”“食堂主任”抚抚袁磊的头发——袁磊好不自在!“看来让你坐在那儿跟他们一块儿喷漆,确实有点儿委曲你了。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
“留在你身边……?”袁磊迷惑地看着她。
“是呀!你看见刚才带你进来的那位女孩子了吗?以后她的活都让你做,其余的活儿我随时吩咐你。你不是一直想做个白领吗?今天我就成全你!”说完向袁磊抿唇一笑。
袁磊怔了老半天,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他缓缓地起身,立得笔直笔直——
天哪!她居然是老板!这个女人竟然是老板!……
袁磊终于如愿以偿地做上了白领,心里别提多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同时也希望快乐有人分享。可是找谁呢?袁磊就思念丽娜。思念啊思念啊!突然有一位成熟、端庄的女青年呈现在袁磊的脑海中。对!陆程路,找她去吧,她能做经理,自己也能做白领。他袁磊再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小混混,成天做着粗重的活儿,与那些半文盲大老粗为伍。现在他不但能够单枪匹马的到国内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有机会成就一番事业,不愧为一名男子汉!
可是袁磊一想到他的女老板——张丽,就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吃着干巴巴的米饭,蔬菜里拌着肥肉的 “食堂主任”同现在的张总联系起来。她要是老扳,那四条大狼狗是何许人也?岂不是她爹?不然的话她何以那么孝顺:独立行走的她心平气和的吃着粗茶淡饭,却让爬行动物心甘理得的享受着“山珍海味”?她是不是像现代人常说的那两个字——娈态?
波斯的萨迪说,有两类人将饮恨而死:一类是空有钱财而未享用;一类是空有知识而未实践。若是张丽听了,不知作何感想。难道正如人们所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不对,张丽不抠门,你看看那四条狗吃的!只不过……嗨!还是别想她了,找陆晨路要紧。
于是他理发、刮脸、冲凉,换上干净的白衬衫、蓝牛仔裤和黑皮鞋,流光溢彩的走出工厂的大门,恰巧撞刚见他的女老板——张丽。张丽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淡淡一笑问:“去哪儿,小袁?”
“噢——,张总,你好!我去看望一下我的朋友。”
“女朋友?”
“不是,是女性朋友。我们是在来三亚的车上偶然相识的。她在‘鑫种子’宾馆做经理。”
张丽目不交睫地打量着袁磊,意味深长地一笑。“我说你今天怎么打扮得如此青春靓丽呢,二十多岁了还像个翩翩少年!”
“谢谢!”袁磊璨然一笑,笑得阳光灿烂。
张丽一怔,凝眸袁磊的笑容,仿佛怕朝阳消失在波光潋滟中。直到袁磊渐渐怔住。她才缩回身子,开车驶入工厂的大门。
袁磊侧身看了看小轿车的背影,就转身往前走去……
下了公共汽车再步行几分钟到了“鑫种子宾馆”。袁磊问一位正在擦玻璃的小姐:“请问陆晨路经理在哪儿?”
“陆经理呀!她现在不是经理了,正在楼上干活呢。”
“不是经理了,为什么?!”
“不清楚!这是上面的事。”那小姐头也不抬,既续擦她的玻璃。
袁磊来到楼上,看见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大妈从卫生间里出来,便走上前打招呼:“您好!阿姨,您知道陆晨路在哪儿吗?就是以前的陆经理。”
“陆经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