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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说不定你还会嫌我丑。”
“不是的,你是永远的小白哥哥。”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找了一个袋子把大衣硬是塞了进去,“你不能无视我的真心。我是真心要跟你在一起的。”
“呵呵,又是真心。”母亲的话又在耳边萦绕,这年头,真心有什么用?真心能贷款还是能买房啊?他冷笑一声,“真心能有什么用呀,即使我们都有真心,可是我们不能无视横亘在我们之间其他的东西,很多很多。”
“比如说呢……”袁半沿着床沿坐下了,她反而平静许多,一切本来就不是她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被无端迁怒,她本质上还是认为这和她没关系,她还是祈求陆从白能不要这么现实。
他杵着,思索许久,“你有梦想,我没有,你有钱,我没有,你可以自由地天马行空地想象自己的生活,而我只能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
“假如我一无所有了呢?你是不是就会要我了。”她捉住他的手,似是语重心长。
“你不会一无所有。”即使你一无所有,那个给你妥帖的幸福的人也不会是我了。他推开了她的手,“明天我送你。”
“好。”
他又像兄长般摸了摸她的头,“早点睡吧。”
关掉灯,她被丢进了黑夜里,仿佛要被无尽吞噬。也许,被扔到黑暗里总比直接扔到冰水里要好,只要克服了恐惧,用不着扑腾和挣扎,天总会亮的。
香樟树叶在春天里刷刷飘落,因为事物的新陈代谢,因为大自然的物竞天择,那些旧年的老叶子必须落下来,把枝头让给新生的叶子。
香樟树下,是两个人道别的镜头。
袁半抱住了陆从白,深深呼吸着,妄图汲取最后的温暖,其实小白的身上并不暖,她不是到今天才领悟,他整个人就是凉薄的,可是久久不愿放开。
“不用送我了,我们玩个游戏吧,等会我们背对背,我数到三,然后我们各自往前走,在一百步之内可以反悔回头。”
“好。”
“我们打个赌吧。”她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我赌你不会回头。”
“好。”
陆从白很爽快地转过身,听到3之后,就开始往前走,他没有小心地数着步数,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回头,他撑不起她想要的承诺,这样才会有最好的结局。香樟树叶被乍起的寒风狂乱的吹起,旋动飞扬,他紧一紧自己的衣服,觉得好冷。
那些微薄的感情这些日子并没有增长,就像固定资产,一次一次计提折旧,总有一天要报废。
其实袁半数到三就转过了身,她又开始数他的脚步,当她数到100的时候,她赌赢了,可是这段感情报废了。
有没有闻到腐败的气息,在乍暖还寒的空气里盘旋,盘旋,个中滋味,还有冷暖,从来都是自知。
先是宜华的年报出来,紧接着是向阳发出收购宜华的消息,公司上下全都炸开了锅,最乱的还是梁家。
年报显示宜华集团去年巨额亏损,而始作俑者是梁振华审批通过的几项大额交易,全部是亏损买卖,直接造成公司现金流不足,这明显是故意而为的利益输送。
董事会又是另一番景象,梁宜华不再是最大股东,他的决策权被剥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被拱手送人。本来他有20%的股权,谭宁远是老派的忠臣也有10%的股权,之前袁钰手中的10%被拆成两份之后,袁半5%的那份中转让掉了2%,总的来说,梁宜华持有和有代理权的股份一共38%。
另一边,梁振华15%的股权全部委托给了欧阳慧之,加上欧阳海之前就有10%,券商以及私人购入的股票,已有37%,最关键的是,袁半那顺利转出的2%落到了欧阳慧之手里,这样,欧阳慧之以39%的股权比例掌握了宜华集团的决策权,答应收购只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是上市公司,宜华集团的家族色彩还是非常浓厚的,本来以为股份大头掌握在亲信手中可以稳坐泰山,没想到是祸起萧墙,家贼难防。袁半5%的股权一分为二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难怪梁宜华要怨怒了,要说梁振华是被欧阳慧之迷昏了头,那么他就认为是欧阳定之蒙骗了袁半的股份。
宜华被收购之后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虽然他可以得到一笔现金,却再没有了权力,在高位处久了的人突然之间丧失权力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他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而是金钱背后的可以持续产生金钱的权力,在商场摸打滚爬这么多年,对权势毫不留恋是不可能的。
风尘仆仆赶来的是袁半,迎接她的是父亲怒极之下的一巴掌,她突然有点不明白了,这一切其实真的和她没有多少关系,她捂住自己的脸,“爸爸,为什么?”
“就凭你流着梁家的血,却做着毁了梁家的事!”梁宜华下手还是挺重的,这下手掌都有些麻,另一只手在搓着。
“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股份转让给了谁,阿定他根本就没有利用我。”袁半心想,她根本就不知道股份转让给了谁,不是她自己的财产么?难道不可以自由支配?况且,如果他在去年的时候就注意到公司的销售业务以及股市的变动情况,又怎么会现在才知道公司要被收购。
“你是被人卖了还替人高兴地数钱呢。振华这家伙真是喂不饱的白眼狼,气死我了。一把年纪了,还要防贼防狼防老鼠。还有你这个不中用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为我所用!”他像极了古代暴怒的君王,王从来不会有错,有错也可以推给别人,惩罚别人,他又开始迁怒她的弟弟,他的儿子。
其实和父亲关系改善到现在也不过数月,那缺失的二十年岁月还没有弥补,她这个人已经被全盘否定了,她十分委屈。父亲只是在为自己的过失找一个释放的借口,而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莫名其妙的过错,大概是惩罚比较疏远的人总是没有那么心疼,所以,这个半路空降的女儿总是要牺牲的。
袁半的脸憋得通红,一句话没说,摔门而去。
梁宅已经彻底破败了,那扇古老的门早看尽了人间的爱恨情仇,关门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声,或许是从上帝视角发出的嘲讽。
袁半有阿定那套小公寓的钥匙,她想都没想就奔去了那。
比起梁家阴郁的破败,欧阳家是一派和谐,欣欣向荣,欧阳海和儿子女儿在客厅品茶,直夸欧阳慧之这场仗打得漂亮,再数落定之不务正业几句。
“爸,干完这票大的,我就金盆洗手了。”欧阳慧之脸颊红润,是情意满满的富态,说话也带着特有的娇嗔。
欧阳海是个精明严谨的人,平素虽然不像梁宜华常常眉开眼笑,但在这个问题上到底看得开,可能是年纪也大了,他觉得时候到了,手中的大权该放就放了,给了女儿的东西也任由她去支配,正儿八经地颐养天年就够了,“嗯,定之你的终身大事也要加紧了,我虽然不指望你能够继承家业,但是还是希望能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江家的小姑娘是不错,到底是过去的事了,你该忘了吧。”
“我知道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江子桐和他是青梅竹马,也是他的初恋女友,曾经两个人还说好要一起出国念书,可是在手续办妥的那个夏天,她却说不能守约了,她得了白血病,无数的对不起想飓风海浪朝他涌去,当初的他几乎要溺毙在这荒谬的天意里。他握紧了手中茶杯的杯柄,然后遇见了袁半,想到她他放松了手上的劲道。
可是昨天袁半拒绝他时的决绝又像幽灵般浮在眼前,他又恨不得捏碎这倔强的白瓷。前几天他知道了家里的动作,他知道梁叔叔肯定会迁怒于她,他不想管太多,只想带她走,带她逃离即将而来的狂风暴雨。
只是,她不愿意。
这时候,他的电话却响了,是袁半。
、第三十三章 带我走
在袁建新和唐玫手里,他们从来没有打过她巴掌,而这个自诩为亲生父亲的父亲却在认识她几个月后就赏了她一巴掌,她是个倔强的人,有些事,从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原谅或者不原谅的决定。
或许背叛她可以原谅,或许失约她也可以原谅,可是她这一次,选择永不原谅。
进了屋之后,她并没有等很久,阿定就来了,原来阿定也回来了,怪不得这么快就能到。
她一直等在门口,听到楼梯口的脚步声,她就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阿定一瞧见她,她就迎着他贴了上来,她生涩的口舌啮噬着他的脸庞和脖颈,带着疯狂的暴躁。
阿定看清了她的脸,挂着两行泪,他腾出手来给她擦眼泪,“你怎么了,不要哭啊。”
“我来…把罪名坐实,不是说你勾引了我,你利用了我吗……”她一边哭却一边在挣扎着要扒拉他的衣服,他的外套本就没有拉拉链,被她硬是扯了下来,扔在了门背后,接下来又开始撕他衬衫的扣子。
室内暖的很,袁半来的时候就开足了暖气,衬衫的扣子牢靠得很,怎么撕都下不来,一番用力她都要出汗了,她转而开始扯自己的衣服,她穿的是一条套头针织衫,她撩了起来,却卡在眼鼻那里怎么也拉不下来。
一瞬间黑暗侵蚀了眼睛,窒息刺激了鼻腔,临死前的挣扎大概也不过如此。
欧阳有些恼怒,一把扯了她的衣服,她仿佛从死亡中释放出来,又重新吸到人间的氧气,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只着了一件胸衣,在面对这个好像有点喜欢的男人。
她害羞的低下了头,想要寻找可以蔽体的物体,像是人类羞耻心的第一次发现。可是他抱起了她,走向了阁楼。
他没有把她放到那张不算太宽的单人床上,只是把她放在了靠窗的红木桌上,背部一靠近光洁的木制桌面,凉意使她一个激灵。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不放手,即使已经靠着了桌面,他趁势覆了上去,交缠间两人已经坦陈相对。
袁半抓在手里的变成了一件空荡荡的衣服,她仍旧是不舍得丢弃,她只是紧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的重量,感受着他的温度,其实阿定是很瘦的人,他的胯骨突出,抵在她的大腿上硌得她生疼,“你很瘦。”
“睁开眼,看着我。”阿定用手撑在了桌子上,把自己支起来。
大概是袁半羞赧,她却不愿意睁开眼,正如不愿意放开手中抓着的衣服,她很紧张。
“放开衣服,抓住我就好,我不是空的。半半,你要相信我。”他第一次唤了她的小名。
她扔掉了手上的衣服,试着去抱他,触碰到了他的精瘦的背,他很瘦,蝶骨也硌人。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对我是喜欢的,所以我才一直缠着你。”其实她是需要养护的藤,而他是那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
在我们的青春里,有过爱和依赖,也有过不爱和倔强。有的人大概是前生的怨换今生的得而不爱,譬如袁半和陆从白。
后来,我们终于发现了爱,发现了那个与你共同修炼了千年的人,或许前生的爱而不得换来今生的相亲相爱。譬如是袁半和阿定。
你总会遇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的那个人,完完全全的把心身交付。
“带我走,天涯海角,无怨无悔。”她侧脸看到了窗外的白光,是希望的曙光。
事实上,要走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向阳顺利收购了宜华,然后注入了自己的资产,借壳上市成功,整合的时候,并没有将梁宜华逼到绝路,只是让他自己选择,而新的宜华主事人是梁振华,梁宜华抱着被篡位的心态没有选择继续待下去,而是带着儿子梁烨离开了J市。
过去的一切恍若一场梦,除了得到的一笔横财,其他都不能证明那些事情,那些人存在过。袁半又回到了袁家,做着原本的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