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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白只是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他奋力想要去捉住她的手,她却只像个泥鳅,滑溜溜地,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只好紧紧攥住自己的口袋,口袋里是一枚小小的钻戒,是想要跟他的半半说,嫁给我,好不好?
可是似乎,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先机。她果然是有了喜欢的人,尽管他不信,纵然如此,那一句求婚的话语却是再也开不了口。
他懊丧,也许是命中注定吧。昨晚如果不是为了回公寓取这枚钻戒,他早就如约,可是哎,他是善良的小白啊。
昨夜他匆忙赶回公寓的时候,公寓门口有个蜷缩着的身影,靠着门席地而坐,一片颓然。灯光昏暗,凑近了才发现这个男生是董一祎,只在唐熙的谢师宴见过一面,他也是盘想许久才才认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男生见有人来,揉了揉已经发麻的腿,站起来,颤颤巍巍,怯怯地看着陆从白。
陆从白心里觉得乌糟,这又是什么岔子。“先进来吧,外面冷。”董一祎一脚踏进屋内,另一只脚却迟疑着。
屋内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沙发上索索地有动静,“小熙?唐熙?”他轻轻地唤了两声。
没有回应。
他开了灯,朝沙发望过去,一地的碎片散落地板,只见唐熙低着头,拿着剪刀还在一张张绞着,她剪着的是一本相册。
董一祎看到这一幕,心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原本就黝黑的脸霎时失去灵动,他吸力吸气,抬头望天,希望眼泪可以倒流回去。那是他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完全手工制作,一张张照片全是他们甜蜜的见证,可是今天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她却说,她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从此不要。脸皮薄削如他今天却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一天,他怎么愿意就此放手,即使她受不了众人侧目躲到了这里,叫他滚,他仍是不依不饶在这等着,他把手都敲肿了,他还是不罢休。
陆从白有些恼火了,这是哪出戏?“唐熙!”他朝她吼了一声。
她终于有了回应,抬首却瞧见了董一祎,她抄起地上的碎屑,向他撒去,“走吧,别再来了。”董一祎才不管,他一把扯过她,搂在怀里。唐熙屏足了气,挣脱开来,将他推出门去,“啪”关上了门。
掉落一地的碎屑被震得尘土飞扬,重力的作用是向下的,要覆灭的爱情再挣扎还是逃不过衰竭的命运。
董一祎尴尬地杵着,低着头,却开始唱起了歌。
“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缘难了,情难了……”声音渐渐弱去,泣不成声。
陆从白彻底怒了,他还要赴他的约啊,怎么容许这样的耽搁,他心里很急,却打不开这个尴尬的局面。“唐熙,你到底怎么回事?”他还记得半年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毕业就结婚,即使异地恋也不怕。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啊,所以,不爱了,还需要理由吗?”唐熙双手交叉抱臂,倚着门站着,全然不顾门外的声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爱,他对袁半的爱,也是不需要理由的。他突然憎恶起门外的男生,既然不爱了,还摆什么末世情调。一个王朝的覆灭,总是另一个的新生,这是历史规律,没必要有什么可惜和不甘,那些想要复国的人不过是强弩之末,根本成不了气候。陆从白果断开了门,“我说你回去吧,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男生不动。
“我说你回去吧,真的。”陆从白很无奈,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所谓正义,不是你站在了正义的一边,而是有多少人站在了你的那一边。董一祎想他没有错啊,怎么就孤零零地,没有人愿意站在他的身边呢?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却是走两步一回头,希望她的姑娘会出来挽留他。可惜,没有。
陆从白再回屋的时候,唐熙已经拿了扫把在打扫碎屑,他突然觉得小熙好残忍,眉头皱了皱。
唐熙似乎看出来他的情绪,“过去的事情就应该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儿渣,不留一点儿念想,不然怎么走向未来。”
他想,她总有她充分的理由,置之一笑,便去房里拿戒指。也许他的情也难了,僵持了那么久,他也该毫不犹豫地奔赴他的爱情了。
正要出门,唐熙突然奔过来,一手拉住他,脸色惨白,惊魂未定,朝着另一只手里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他,出车祸了。”
董一祎下楼之后,走到路口就出车祸了,他被甩出去很远,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唐熙拨了电话,电话未通却已经昏厥过去。
肇事司机也没有逃逸,连忙报了警叫了救护车,便拿着董一祎的手机使劲儿拨唐熙的电话,却是不接,最后终于通了。
平安夜,S大附属医院,手术室,已经两个小时,还是显示手术中的状态,猩红的字映入眼帘仿佛一罐子鲜血泼在脸上,淋漓可怖。唐熙的心揪成了一团,不为爱,只为情,作为朋友,她还是念着一祎的好,她在陆从白的怀里哭了一场又一场,哭累了就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
她说,她的一祎并未有任何过错,一切只是她违了誓,罢了约。
她说,她是会遭报应的吧。
她说,她真的是太狠心了,一祎其实挺好的。
她说,等一祎好了,做朋友也是好的,不能再伤他的心了。
她说,一祎值得一个更好的姑娘,她不配。
……
陆从白只是感叹,装什么坚强,他只是希冀每一个人到最后都会幸福。他不知道此刻他的手机正在家里的茶几上发出最后的绝唱。他是善良的小白,他以为袁半会理解他,原谅他,可是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偌大的走廊里,一片雪白尽头只余一个蓝色大字‘静’分外突兀。
将近天亮,董一祎才出来,暂时脱离危险了,他的父母也已经赶到。陆从白跑回家拿了手机就奔半半而来,看到短信他还以为袁半只是气恼她,在撒娇。而现在,听到只是一句:她喜欢上别人了,还问他该怎么办?
照着昨晚的逻辑,他应该乖乖地离去,可是心里那种罢休怎么会了却,情难了啊。这些年,总是他顾虑太多,犹豫太久,这一次,他要任性一回,他不打算回去了,他就要住在这里,等她回心转意。
他抽出不安分的手,“不想听就算了,这次我留下来。”
“随你。”淡淡的口气。
“叮咚,叮咚。”她听到门铃,下楼去了。
来人是阿定,给她送还手机来了。阿定在客厅坐了一会,他说是有事,徐阿姨茶还没端来,匆忙就走了。她拿了手机便上了楼,关上房门。只剩陆从白一个,在客厅喝茶。
她打开手机,是有他的焦急的电话和短信。她没看,全部删除。
打开微博,“哇哦,半半找到了真爱。”“祝幸福。”“嘻嘻,求图求真相O(∩_∩)O~~”……几个好友对昨夜那条微博的评论刺入她的眼,却像是硫酸灼伤了她的眼,她是找到了真爱么,她幸福么?她苦笑,接着删掉这条讽刺的微博。见到小白之后,她忽然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依恋,一切,交给时间吧。
陆从白请了假,在梁宅住了下来,一门心思地就跟着袁半转了。袁半还是照常过着她规律的生活,全然不顾有个小跟班,陆从白与她讲话,她要么是爱理不理,要么就是使劲儿唱反调,或者索性不搭理。两个多月未见,他能明显感到袁半有些不一样了,他与她相处之间总是少了一些什么,他又说不上来,他只是有种抓空感和虚浮感,觉得自己和她格格不入,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却也是挤不进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说我给你煮了粥做了鸡蛋饼,她说不要,吃点吐司蘸点花生酱就可以。
挑水果的时候,他说买些草莓吧,这个季节草莓刚上市,新鲜。她却说苹果才正好吃,美容养颜,每天一个增强抵抗力。
晚上,他给她送去牛奶的时候,她说她现在喜欢喝酒,牛奶有什么好喝的,喝着舌苔变厚,不舒服。
总之,他是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很纳闷,她并未觉得他多余,他却觉得自己小丑了。不过他还是觉得他要坚持。
、第二十七章 盛宴
日子是冬至夜后的不久,夜幕早早降临,车水马龙在灯火辉煌的转角聚拢,汇入君临大厦,这里7楼宴会厅正举行着宜华集团的新年酒会。欧阳定之换好衣服,今天,他打算给袁半一个巨大的惊喜。
袁钰抱病,门口迎宾的是梁宜华和梁烨。
袁半则在里间歇着,单肩晚礼服下是锁骨赫然,陆从白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向她明媚的锁骨望去,那里曾是他依依流连的地方,到如今他依然深深惦记。不过她今天这样穿真是别致漂亮,她的皮肤稍显黄,纯白色倒也映衬,胸前挂着的是乳白色和琥珀色交织的玛瑙坠子,简约大方。他看似很平静地坐着,双手却紧紧抓住膝盖,其实他感觉很糟糕,他害怕外面光鲜亮丽的社交和觥筹交错的人们。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宴的主题,梁宜华呼唤袁半出来。
她站起来,百褶重叠却又不齐的裙摆散落开来,雪纺的材质令她整个人显得分外飘逸,腰间被一根黑色宽带束起,扎成一个蝴蝶结,可爱而又性感。她今天化了很明显的妆,绚丽的美瞳使她的眼睛更富有灵气,她作势要去牵他的手,“一起出去吧,小白。”她唤他小白,已经惩罚了他那么些天,该是够了。这几天,小白一直给她发着短信,解释那天的事情,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不过她从来不回复。另一方面,他总是像个跟屁虫每天粘着她,她对他是一如既往的唱反调。
假如一个人对你还愿意反唇相讥,那么她必定还是在乎着你的,陆从白总是如此安慰自己。这会听到她喊自己“小白”,他有如释重负的惊喜与激动,不过她站稳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压迫,悲戚接踵而来,将之前的喜悦覆盖,今天她的鞋跟足足有十公分。他忽然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不,今天你是主角,我过会出来找你。”他害怕给她丢脸,更害怕自己丢脸。
袁半没有说什么,只身推开门出去了。今天,她的姑父,梁宜华要把她正式介绍给亲朋好友。今天来的人很多,姑父依依为她介绍,绕了一圈之后,她还是只认识谭宁远和谭瑞迟父子。
他听到了外面的掌声,他突然好恨自己,假如能将自己分离出去,他愿意对自己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门外的嬉笑声传来,他又惦记起她露出的锁骨,他觉得这是他一个人的隐秘,而今却要被众人窥视,他没来由的忐忑与无措,冷汗阵阵。
夏天剪短之后,袁半又蓄起头发来,今天她盘了一个*头,头发并不是很长,微卷的发梢从*里戳出,却显得娇俏。从她出来时起,阿定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游离,他今天想邀请她跳一段舞。不过每每有舞会,打头阵的自然是他的姐姐欧阳慧之,从小就好强的姐姐是舞池的精灵,他们这一辈儿女孩子本就少,姐姐就是一颗闪耀的明珠。
这会子欧阳慧之和梁振华真正舞池中央翩跹起舞,振华叔叔比他们其实大不了多少,父母却是从小教育姐弟俩称他叔叔,而今看来,振华叔叔应该快要成为他的姐夫了。他又想到以后袁半嫁进来可真是叔叔变姐夫,辈分还真是乱套了。想到这里,他居然猥琐而又得意地笑了,是了,他是欧阳定之,他不要的东西再无他想,他要的东西势在必得,他想她必然会嫁给他。
此刻的袁半正摆弄腰间垂下的黑丝带,目光焦灼地望着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