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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吩咐老扬回去,明早再来接我。然后便沿街渡步,回忆着那日来谢府吊丧时,对谢家小姐那惊鸿一瞥的惊艳之感。
待会儿就又可以见到这位谢氏名门的大家闺秀了,心中紧张与兴奋交织,更有一份带着涩涩甜蜜感的期待,竟是不得一刻安宁。沿街渡得一个来回,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境状态,不由大惊,身子一颤,停了下来。
难道是真正的爱情来了?我爱上她了吗?我在心里问自己,立刻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没想到仅仅是前日来谢府吊丧时的惊鸿一瞥,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庞就深印脑海,此生第一个在我心上刻下深深痕迹的竟就是那个一身白色孝服的窈窕丽影!
这谢小姐给我的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雯雯,关玲,沈小蝶,她们都还从不曾让我如此的心情激荡。我意识到我的魔煞出现了!
星阳功注重心性精神的修练,最怕这能引起感情激荡的魔煞。以前历代宗主的魔煞都是魔门那千年宿敌慈心门的传人。而我这第四代宗主,却毫不费力的就在凌雨波那出尘仙姿前守住了自己的心灵阵地,本来心中尚在沾沾自喜,不料这么快就在谢小姐身上这份名门世家熏染出来的雍容和高贵前,主心灵彻底失守,原来我的感情防线竟是如此脆弱!
我知道眼前正是我最关键的时刻,星阳功的精神修练最后能否取得大成,就看我能否在征服魔煞前保持一份良好的心境了。
谢家大门面对的这条街,相当僻静,并无什么行人,我就那么站立于街心,闭上眼来,开始心灵的调适。一瞬间万物俱寂,我心中魔性的思感开始流动,渐渐的调整心灵不受那雍容华贵的倩影所控。
名门闺秀又如何,不过是承袭了那家族的深厚文化底蕴而使气质得以升华罢了。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人,和其它人一样,一种有着七情六欲的动物而已。撇开她高贵的身份和令人仰视的名门气质,她也不过是一普通的少女,她也会有无数的憧憬,也会怀揣各种美丽的春梦,没什么特别的!
我堂堂魔门星主,想追便追,惧她何来?不信她能抵住我追求她的手段,经得住我魔性的诱惑。心底一种粉碎她高贵身分和华贵气质的强烈欲望升起,我知道我的魔性恢复正常了。
吁出一口长气,睁开眼来,了然那带着佛性的祥和微笑映入眼敛,我的心莫名其妙一阵舒泰。
“大师到了,晚生正等你呢!”我做揖道。
“何公子不必多礼,老纳看你闭目站于街心,浑身气度森严,以为你在练什么功,便没敢叫你。”了然笑道。
我微笑道:“哪里,只是刚才一时觉得心绪繁乱,闭目静会儿心而已。”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这就去拜会谢老爷吧。”了然道。
“那好,不过一切还请大师打头做主。”我说道。
了然微微一笑,道声也好。带头朝谢家走去。他身上并无丝毫紧张,真不愧世外高僧,什么俗世的名望全未放在眼里。
拍开门来,两人将名刺拜贴投上,那开门的家人看一眼名刺,便将我和了然迎到门边偏房暂坐,转身入内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转回来,将名刺交还,“对不起二位,我家老爷抱病在身,不便见客,请二位改天再来吧。”
我和了然对视一眼,看他面上有失望之色。我心中也大为失落,如此岂不见不到那位谢小姐了?
看那守门的家人做出送客的架势,我忙向他道:“烦大哥再去通报一声,谢老爷既抱病在身,不便见客,我们见见谢小姐也是一样。”
那家人惊异的望我一眼,想来是奇怪我怎么知道谢家现在是谢小姐主事。但他什么也没问转身去了。
“谢家的二公子谢锦怀,游学洛阳,回来时搭乘淮帮那艘客船,也不幸遇难了。谢老爷伤心过度而卧病在榻,现在谢家是这位谢小姐在主持家务。”看了然望向我,我向他解释道。
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不时那家人转回,道:“我家小姐请二位客厅想见。”
在门口和门房里没有察觉,一正式踏入谢家院内,立即感到弥漫其中的悲伤气氛。谢锦怀昨日刚刚下葬,门楣厅堂里挂着的丧葬装饰多尚未除去,遇到的下人脸上也还有哀伤的痕迹。让我和了然的心里也不由一沉。
“两位且稍坐看茶,我家小姐马上就到。”那家人说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我和了然在客厅坐下,有两个小丫头奉上茶来,然后两人便肃容侍立于厅侧,厅里安静之极,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间不长,听得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响,一身素服的的谢锦婕谢小姐进入厅来。一对上那因仍带着浓浓的哀伤而倍显清丽,却仍不失雍容与闲雅的优美面庞,我的大脑立时一片空白,心脏不争气的咚咚狂跳起来,刚才在街上所有的心灵调适竟全部白搭。
茫茫然随了然站起又坐下,突然脑中响起一声震吼,“何公子!”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发现了然正瞪着我,目中神光湛然,隐有责怪之意。刚才竟是他用佛门狮子吼把我叫醒。
“谢小姐问你话呢!”了然道。
“哦,谢小姐,失礼了,对不起!”我忙向谢锦婕道,心灵受了然吼声所震,已完全清醒。
谢锦婕脸上露出一丝慈和而大方的微笑,“无妨,我是看公子好像有些面熟。”声音详和,有种宁静的力量,可消除人心中的紧张,同时也自含有令人心折的魅力。
第二卷蝶戏江南第六十五章红粉书院<上>
我答道:“前日小生曾和两位关先生来向令兄吊唁,和小姐见过面。”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她应是明白我怎么会知道她在主持家务,以致在被他父亲拒绝接见后,想到求见她。“此次大师和公子来访,不知有什么事?”她转向了然问道
了然单掌打个佛号,“昨晚贵府附近发生凶案,老纳和何公子受在扬州的所有江湖人之托,今晚将会在附近守夜,以防再有不测发生。特来拜访谢老爷向贵府通报一声。一旦有什么事可以互相通告一下。”
“代表所有在扬的江湖人,大师和公子也是江湖人么?”她问道。看来这位深闺秀女对江湖是一窍不通,少林方丈怎会不是江湖人?
“正是!”了然答道。
谢锦婕美眸一转,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小女子就代这附近居民先谢过二位了,谢家今晚将在门房备以热茶,随时欢迎二位进来歇脚。但家父今日上午向官府提出整顿全城治安的建议,是代表全城父老的民意而提,并非他老人家本人的个人行为,因此请二位恕他老人家不能收回,但你们今晚如此义举,相信官府会对你们江湖人做出合理决策。”她已看穿我们的真正来意。
了然合什道:“如此多谢贵府盛情,不过我们并非要请谢老先生收回向官府所提的建议,只是希望贵府今晚若发觉有什么异动,能够尽快通知我们,老纳和何公子就在左近,谢小姐随时可派人传唤!”了然这就有些掩饰痕迹了。
谢锦婕恭声道:“我们会的,再次多谢两位义举。”她说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了然识趣的起身告辞,我虽不情愿只和这谢小姐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佳人,却也不得不随着站起身来。
“两位慢走!恕小女子不远送了。”谢锦婕说道,接着就要喊下人送客。
我灵机一动,忙抢道:“谢小姐不须客气,不知令尊谢老先生现在病情如何?”
了然奇怪的看我一眼,谢锦婕稍愣一下,深望我一眼,其中就有责怪我没规矩的意味,但随即脸上浮出一丝宽容的笑容,目光也柔和起来,“有劳公子挂念,家父只因家兄之丧而情伤于内,并无大碍。多谢公子关心。!”
“小生对谢老先生之渊博学识向来心仪已久,奈何先生抱病,不得相见,深以为憾。不过谢老先生既因谢年兄之亡而抱病,定是哀伤过度,郁积五内,心胸气血不顺而致,了然大师有少林秘制丹药小还丹,颇有通气活血之效,何不让老先生试试?”我也是突然想起了了然身上那些宝贝药丸正对谢贤古之症,才赖皮不走,冒然向她提出。这样谢贤古一旦病情好转,我就可以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谢锦婕听我此说,望向了然,了然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微笑道:“对,对,何公子说得不错,老纳倒是把这个忘了,这些丹药确可能对谢老先生有益。”
他说着欲打开瓶塞倒些出来,我上前一步,微侧身挡着谢锦婕目光,将整瓶从了然手里夺过来,转身恭恭敬敬的递给谢锦婕。
她伸出双手来接,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双手啊!洁白无瑕,温润如玉,纤美的十指一个柔和美妙的动做,就将小瓷瓶接到了手里。我觉得她那接瓶的动作简直比宝见的拈花指印还要美妙。
“真是多谢二位了,早曾听人言说,你们江湖中多奇人异士,练制之药神效无比。大师这小还丹想来就是这种药了。不过听说这种药都是十分贵重,被你们珍逾生命的。大师如此厚赐,谢府实在不敢当,看值多少银子,让谢府给大师奉上吧。”
了然虽心疼那一瓶小还丹,这时也不得说道:“不用,不用,不值什的,岂能要谢小姐银子?”
“那怎么行,阿碧,到账房支二百两银子来!”谢锦婕朝她身边一个丫头喊道。
我注意到了然的脸色很不自然的变了一下,少林小还丹在江湖上的售价是每粒五百两,这谢小姐不了解行情,还当是药店里那些贵重药材,最贵撑死不过百十两,二百两已经很高了。
我忙向她道:“谢小姐万莫客气,推究起来,谢年兄之遇难,我们也有责任,谢老先生因此抱病,我们送药也是份内之事。再说大师若是接了谢小姐这银子,我们今晚此来岂不行若游街的江湖郎中?谢小姐还请收回银子。”
了然忙附和着说是,我心里暗笑,这和尚心里现在肯定正埋怨着淮帮的过失关他少林屁事,骂我拿着他的东西行人情不心疼。
谢锦婕脸上却露出释然的笑容,“如此多谢二位了!”
“不谢,不谢,谢小姐无须客气,那我们就告辞了。”了然忙又提出告辞,谢锦婕也未做挽留,着人送客。
出得门来,天早已全黑,谢府门前的白纸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我向了然笑道:“真不好意思,大师,你这瓶小还丹的人情我一定找机会报答。”
了然对着我露出慈和而睿智的微笑,“一瓶小还丹在老纳眼里不值什的,只是何公子你这还人情之说何来,欠也是人家谢府欠老纳人情啊?”
我一愣,确是我说话有漏洞让这老和尚揪住了,不由尴尬的嘿笑起来。
了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不知他这种狡黠的笑容会不会若佛生气?只听他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是这谢家的名门闺秀?何公子你要能梦想成真,将会是江湖上的绝代佳话。而名满天下的名门士族谢氏之女下嫁江湖,也将会让所有的江湖朋友脸上有光啊!”
我心道,下嫁江湖?别做梦了,我要以江湖身份来追求谢家女儿,会不会被那谢老先生骂出来先不说,那些正盯着这位名门出身的天之娇女的王公贵族们心里如何能转过弯来?还不弄一大堆小鞋给我穿,把我活活整死?
脸上却对了然谦笑道:“大师说笑了,纵是晚生有心,奈何佳人无意,八字写不成一撇啊!再说我这寒门之士,如何敢高攀谢氏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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