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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兰姬永远消失?上次广告栏里贴的照片,是不是你干的?你想就此开除兰姬?”左名扬突然反问。
“真好笑,我要想开除一个人还不容易?犯得着费那么大劲吗?”
“那好吧,我们都好自为之吧。”左名扬起身离去。
左名扬刚一拉开推拉式木门,走廊里就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醒一直跑进洗手间的格子间,心还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她的头发被江风吹乱了,脸也红了,心里更是慌作一团。她慌乱不单单是因为第一次偷听人家的谈话。更重要的是,她所听到的谈话内容。她的耳边一直回响着宋夫人和左名扬的对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毕竟她跟你先生也是有关联的……”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你也不想接受,但是,兰姬和宋慈迟早都应该相认的……”
苏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斗争得厉害。
这是什么意思?这还有什么意思?
难道……是……
难道……不是吗?这再明显不过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或暗示兰姬?
她回想起兰姬坐在宋慈摩托车上的情景,她双手抱住宋慈的腰,长发飞扬。如果他们真心相爱了怎么办?那将来会多么痛苦?
但是,万一是我听错了呢?或者理解错了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风浩浩,像无数小手在拍打洗手间的木制百叶窗,苏醒的心里也像有无数只小手在叩问。
虎耳草冰吧。
“不是要打工吗?怎么有空出来请我吃冰激凌?”梁孜琪歪着脸问苏醒。
“怎么又是我请?是你请我呀!”苏醒故意尖叫着反驳。
“因为你有赚钱嘛……你……怎么啦?有心事?”梁孜琪突然探究地望着苏醒的脸,只见苏醒失去了她一贯的从容。
“这个……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爱的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会怎么办?”
“哈哈,我是独生女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万一是你爸曾捐过的精子……或者……你爸跟别的女人……”
“唉,如果生活能像电视剧那样多姿多彩就好喽。”
苏醒很想说,你还不够精彩呀,今年都暗恋两次了。可是,她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喂,苏醒,我们去找兰姬玩吧。顺便问问,她怎么跟宋慈进展这么快?”
“让我想想吧。”苏醒说完又拼命地吸奶昔,眼睛望着前方,人处于半放空状态。
“我要回家了。”苏醒说完起身走了,丢下梁孜琪一个人发愣。
苏醒是想回家睡一觉的,可是路过图书馆时,她抬脚就走了进去。
她出示借书证,然后进了报纸收藏室。她找到十六年前的那一个报架。
先查日报,再查晚报,然后查妇女报。
十六年前的11月18日《女报》新闻版上有一个简讯引起了苏醒的注意:
大四女生未婚先孕
百塔师范大四的学生——叶姿未婚先孕,并于本日在医院产下一女。产后大出血,叶姿抢救无效身亡。但是,至死叶姿都没有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人猜测是强奸所致,有人猜测叶姿是与同学偷尝禁果所致。叶姿本是孤儿,她死后,听说一同班同学抱走了小婴儿。
……
那叶姿就是兰姬的母亲吗?
但是,兰姬的生日并不是十一月十八日而是十二月一日啊。
苏醒觉得自己好像被拖入了一个神秘的漩涡,欲罢不能。
可是,她强制自己回家,不要再想这个问题。
她决定忘记她所听到的、她所猜测的,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想起了宋慈的脸。他会难过吗?如果他最终知道真相,知道兰姬的身份,他会多痛苦?她突然于心不忍。
眼看着满载乘客的车子就要掉下悬崖,苏醒已醒来了,她不可能不叫醒车上沉睡的乘客啊。
她一再告诉自己,我只是要阻拦一辆车朝错误的路线开去而已,这跟她是否喜欢某个人并没有关系。
可是,苏醒还不明白,“不忍”正是爱的一种境界。
黄昏的江边,兰姬穿着黑色的灯笼裤和黑色背心,长发飘飘,随风飞舞。
苏醒穿着白色的T…Shirt,加上蓝色的背带短裤。
“兰姬,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一日?”
“听左名扬说,还要早一点,十二月一日是我进左宅的日子。不过,我就把这天当作生日来过了。”
哦,看来,兰姬的母亲应该就是叶姿了吧。时间很吻合。
“兰姬……你看到宋慈会有什么感觉?”
兰姬偏头看她一眼,然后轻笑说:“心如鹿撞!”只见苏醒正严肃地看着她;所以又吐了一下舌头补充,“心如止水。”
“那你怎么最近跟他这么亲近?”
“没别的,我就想试一下,他能不能搅乱我的心,打破这潭死水。”还是满不在乎的口气。
“哦……那他呢?”
“他?”兰姬警觉地看一眼苏醒,沉默半晌说,“苏醒,我都告诉过你了,我不会喜欢百塔的任何男生。”本书来 自。。 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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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为什么?”
“呵呵,不为什么;反正我不是Lesbine(蕾丝缤);你放心好了。”
“Lesbine?”
“女同性恋啊。哈哈。不过,我很喜欢你这样中性气质的美女哦。”兰姬说完,故意凑过来,恶心兮兮地作拥抱状。
苏醒叹口气马上跳开去。
这时,堤上有人连声喊兰姬。
原来是罗鑫和宋慈,手里捧着一个东西,用报纸包上了。
兰姬瞟苏醒一眼,嘴角露出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罗鑫和宋慈跳下岸,沿着沙地朝兰姬和苏醒走过来。
宋慈穿的啡色的布裤子,还有一件白得耀眼的棉布衬衫;罗鑫穿着永远的迷彩裤和红色T…Shirt。
“猜猜看?”罗鑫朝苏醒快活地说。
“烤红薯?”
“哈哈。”罗鑫大笑着揭开报纸然后猛地送到苏醒跟前。
一个古怪的、椭圆的、硕大的、带刺的褐色的东西,一侧已有一小条裂缝,露出奶白色的果肉。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臭味钻进了苏醒的鼻孔。
“榴莲呢!闻着臭;吃着可香。”宋慈温和地向苏醒解释。
“兰姬说她很久没吃过榴莲了……这可是某人从网上订购的哦。”罗鑫一边掰开有刺的果壳一边说着。宋慈看了一眼苏醒,眼里却忍不住地露出一丝羞涩和尴尬。爱,原来可以让人变得像宠物一样天真单纯,连冰冷高傲的宋慈也不例外。
“人家不过是说说而已嘛。”兰姬并不领情地白了一眼宋慈,然而,语气里却不由自主地透露出撒娇的意思。
“来,吃一块。苏醒。虽然闻着臭,吃起来可是香得要命的哦。”罗鑫递给她一块。
“是的,你尝尝吧。”宋慈好像也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转过头来劝苏醒吃。
苏醒皱着眉,捏住鼻子,还是有奇臭无比的气味钻进鼻孔,她狠下心来咬了一口乳白色柔软的果肉,一种奇异的香味充斥口腔,渗透到喉咙……
“有的人就是这样,外表看上去奇臭无比,可是一接触吧,又有奇香袭人。”兰姬感叹起来。
苏醒注意到宋慈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微笑。
“哈哈,你说谁呀?难道是说我?对,我就是水果之王——榴莲男孩啊。”罗鑫自我解嘲。
“去,你有那么贵重那么营养吗?你不过是地瓜罢了。”兰姬笑着反驳。
宋慈笑了起来。
苏醒突然感觉到兰姬跟宋慈之间已有了一种微妙的、莫名的默契,虽然两人一直没有直接对话。
“那么兰姬是淮北之枳了。”苏醒忍不住帮了一句腔。
“什么?”罗鑫摸不着头脑了。
“那谁又是淮南之桔?梁孜琪吗?”宋慈接过了苏醒的话。
“苏醒是脐橙吧?”兰姬突然有点讥讽地说,因为她也发觉今天宋慈老跟苏醒说话。
“Why?”罗鑫问。
“脐橙是有心事的橙子呀。”兰姬笑得很坦然很无邪,说完,又亲密地揽住苏醒的肩。
苏醒不再说话了,但是,她已感觉到了兰姬话里微妙的戒备和讽刺。
她突然觉得关于她在茶吧看到的一切,以及她内心的疑惑,她根本无法说出口。
怎么办呢?该来的总会来吧。岁月所埋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开出浓的或淡的花,结出甜的或涩的果。无论是淮南之桔,还是淮北之枳,苏醒觉得她自己无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八月的一个傍晚,兰姬和左名扬、谷玉在格林绿旋转西餐厅吃晚饭。
左名扬为谷玉切割纽西兰T骨扒时,兰姬一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手。他的手细长,小麦色,此刻却在她的面前为另一个女人切割牛扒。而这以前,那双手一直是为兰姬服务的。
“兰姬,我和谷玉要去越南呆一段时间,然后我就直接去航行了。”左名扬抬起头来说。
“要单独度假吗?怕我打扰你们了?谷玉,是你的主意吗?”兰姬将刀叉弄得砰砰响,金属刀用力地割在铁板牛排上,发出让人脚心发痒、牙根发酸的锐利的声音。
左名扬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可是眉心的“川”字又出现了。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我想去那里找一些资料。”谷玉心平气和地说。
我才不要跟你们去呢。兰姬赌气地想。她突然觉得,她在谷玉面前是如此笨拙、烦躁,每次交手,人家都是用巧力,2两拨千斤,她呢,总是用笨力,吃力不讨好,还影响风度。想到这里,她突然心灰意冷起来。看来,真得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兰姬无力地放下刀叉,伸了个懒腰,转转脖子。这时,她看见了正走进旋转餐厅的宋慈。
看见宋慈,兰姬恢复了轻松和自信,但是她并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朝宋慈的方向静静地微笑。
宋慈也看见了她,朝她这一桌走了过来,微微俯首:“你们好。”
兰姬微微扬起头,有点挑衅地望着左名扬的脸。左名扬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这一点没有逃过兰姬的眼睛。可是,她期待更多的火星出现在他的眼里,她甚至期待左名扬失态发火。
可是左名扬只是平淡地对宋慈说:“要不,一起坐下来吃吧?”
“不必了。我还要在这里等我母亲呢。”宋慈刚说完,就发现左名扬的脸色微微一怔。
“兰姬,你快吃吧,都凉了。”左名扬有点急切地说。
谷玉有点诧异地看看左名扬,但是她不问也不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开始整理手袋。
“别急呀。你看,你们的牛排还没吃完,餐后甜点也没上呢。”兰姬说,“而且,好久没看到同学了,我去跟他小聊一会儿。”兰姬说完故意不看左名扬渐渐变僵的脸色,就朝宋慈走过去。
谷玉一言不发,只是用温柔的眼神望着面无表情的左名扬,伸出左手来握住左名扬的手。她感觉左名扬的手正在慢慢抓紧。
“请我喝点东西吧!”兰姬对宋慈说。
“你想要喝什么?”宋慈望了望左名扬及他身边的女人,小声说,“他好像不高兴。”
“管他呢。”兰姬说完,转过头去望窗外的夜景,又回头补一句,“我想喝一块新鲜的海南椰子。”
八月的夏夜,天空是厚厚的宝蓝色,密密麻麻的星子银白发亮,就像是一只巨大宝蓝披肩上缀满星形亮片。兰姬将头抵在正缓缓旋转的玻璃上,眼里也有点点星光闪烁。
新鲜的椰子上来了,从顶部钻一个小孔,插进一根吸管,淡淡的椰香从吸管里悠悠地散发出来。
“服务员,帮我插两根吸管,这样我们两个都可以喝呀!”兰姬转过脸来,脸上是亮若星辰的单纯笑容。她好像并不明白这话多么暧昧多么令人遐想,或许她是故意要让人遐想。她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跌进了无数小星星,闪着细碎明亮的光。
宋慈看着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