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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姬坐在地板上,捡起书来看,有《走出你的误区》、《亦舒小说集》,还有《飞鸟集》,也许她的目的是让兰姬看《走出你的误区》这本关于青春心理的书,可是单拿这一本来会太过明显,所以也带了小说。兰姬才不上她的当,就捧起小说《圆舞》来看。
可是,兰姬越看越急,越看越难过。为主人公心痛,也为自己难过。她甚至怀疑谷玉是故意带了这个小说让她看的,好让她醒悟。
第二天,梁孜琪和苏醒一起来约兰姬去游泳,刚进院子,却只见左名扬正焦急地踱着步。
“兰姬有没有去找你们?”他的神情很是不安。
苏醒和梁孜琪很纳闷地相互望了一眼。
“早上起来,我们就没看见兰姬,昨天一天都没有回家,她也没有留下字条,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们是她的好朋友,能告诉我她会去哪里吗?”谷玉还算镇静。
“她天天都盼着你们回来,怎么你们回来,她反倒走了?”梁孜琪有点为好友打抱不平了,她心想一定是谷玉欺负了她,不免对她有了戒备。
谷玉只是温柔地叮嘱她们,如果看见兰姬,让她早点回家。
“这个女人肯定是左名扬的情人。”梁孜琪很肯定地说。
苏醒还是不敢相信兰姬离家出走就因为这个女人。
“她长得很好看。”梁孜琪说,“而且,气质不凡。她像氧气,能让人呼吸平缓下来。”
“喂,你都不担心兰姬吗?”苏醒觉得梁孜琪没有同情心。
“问题是,她为啥要离家出走呢?我们要弄明白这个问题。”
“你说是不是这个女人欺负她了?”
“不对。以前左名扬回来,兰姬根本舍不得离开家半步,这次回来,因为带了这个女人回来,兰姬就离家出走了。除非……兰姬爱上他了……”梁孜琪望着苏醒不敢说下去了。
苏醒隐约感觉到梁孜琪要说啥了,而且,她要说的正是她内心一直预感到的事情。
“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他们传言……哎,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梁孜琪欲言又止。
“那就别说。”苏醒打断她。
“哎,其实,我们作为朋友,有些事情应该早点点醒她。”
“记住,就算是朋友,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苏醒告诫着,“更何况,事情也许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想象。”
“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象什么?”苏醒绕口地说。
可是兰姬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其实,兰姬看完那本书已是凌晨五点,窗外的天空是浓浓的蓝灰色。慢慢地,像是被一片薄薄的银刀片挑起了一角,有一缕薄薄的光线漏了出来。
兰姬揉揉眼,合上书,起身,像一只猫一样下楼来。她来到江边。凌晨的风清凉蚀骨,她胳膊下夹着书,双臂抱在胸前,慢慢走在江边的沙地上。回首望了望幽暗中的左宅木楼,木楼笼罩在清晨的薄薄的霞光里,看上去很遥远。她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慌乱,感觉那里已不是她的家了,而且,左名扬也不是她所独有的了。
第九章 人生恰如圆舞(1)
奔跑中,兰姬的鞋掉了,赤脚踩在沙地上,只觉得脚板心被沙子硌得很疼。她转过头去,看见两个醉鬼越来越接近她了。她一边喊救命一边跑,最后冲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夏日的清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河面笼罩着一层如轻纱的薄雾,一艘小巧的游船停在岸边。
陷入沉思的兰姬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微风将她的长发吹到她的脸上,每一根发丝都是凉丝丝的,像极了她的心情。
她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沙地上有两堆微微凸起的不规则的沙包,她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走出家门是否会为她带来危险。
当兰姬走到两堆沙包附近,不小心一脚踢到沙包时,她听到哎哟一声,又闻到一种很难闻的气味,还没来得及辨认气味的来源和成分,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脚边喊:“嘻嘻,姑娘……”
兰姬定住脚,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醉鬼睡在沙地上,身边吐了一堆秽物,臭气熏天。在喊她的那个人已醒来,色眯眯地望着她,那眼神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就在此时,另一个醉鬼也醒来了,还唱起了豫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声音嘶哑、粗暴,像是从垃圾堆里发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
兰姬转身要走,刚一迈腿,脚腕却被醉鬼一伸手抓住了。兰姬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沙地上。
兰姬立定,拼命一甩脚,踢到那人的脸。那人火了,用力一拉,兰姬单膝跪到在地。另一个醉鬼也爬过来拉住兰姬的另一只脚腕。兰姬扑到地上去了。
两个醉鬼抓住兰姬的灯笼裤脚往下拉。
“啊——救命呀!”兰姬开始尖叫。
“嘘——小乖乖,别吵醒了我的小宝贝。”一个人色色地说。
“嘿嘿……”另一个人狞笑着说,“走,我们把她拖到礁石后面去玩玩。”
“是我先发现的……”第一个人开始提醒同伴。
“你吃上头,我吃下边……好了吧。”
兰姬听懂了他们的话,身子拼命地挣扎,脚拼命地踢,双手在沙地上刨着,嘴里拼命地喊救命啊,可是因为她的脚被抓住了,脸朝下,加之身体在用力,心里又恐惧又紧张,呼救的声音格外沙哑低沉。
两个醉鬼趔趄着一人提了一只脚,拉着兰姬朝礁石倒退着走过去。
倒退过程中,她的手被贝壳割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正沽沽地冒出血来,兰姬陷入了绝望。
“不就是玩吗?别拖我,我自个儿会走路。”兰姬说。
“玩?怎么玩,你知道吗?”一个人停下来,疑惑地望着兰姬。他觉得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大早醒来就遇到绝色美女,而美女还同意跟他们玩。
“放下她吧,量她也跑不了。”另一个说。
兰姬坐在沙地上喘了一口气,故意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两个醉鬼望着兰姬挺拔的胸部,眼都直了。兰姬这才转身撒腿就跑。可是那两个已被欲望控制的人哪里肯放过她,也追了上来。
奔跑中,兰姬的鞋掉了,赤脚踩在沙地上,只觉得脚板心被沙子硌得很疼。她转过头去,看见两个醉鬼越来越接近她了。她一边喊救命一边跑,最后冲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完了!难道又遇到了别的流氓?可是她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海洋之香。
原来是宋慈和汤喆。
只见汤喆抓起沙子朝那两个醉鬼猛撒过去,两个人哎哟一声,捂住眼睛蹲了下去。然后,汤喆撒出鱼网将两人罩在里面。
宋慈走过去,用脚狠狠地踢网内的两个人。汤喆却拿来一个瓶子,朝鱼网内的两个人身上倒下去。
“嘿嘿,那是蜂蜜。”汤喆拍拍手说,“等一会儿,蚂蚁、蜜蜂、苍蝇都会来了。”
宋慈抱起兰姬上了岸边的一艘小游船。兰姬的脚和手都被划破了,鞋子跑掉了,衣服和头发都脏了。
宋慈用手抓住她的脚腕有条不紊地为她清洗伤口,贴上创口贴。
“你为什么要一大早跑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他一边贴创可贴,一边说,语气很急切。
兰姬不理他,但是心里知道他说得对。
“好了,我送你回家。”宋慈冷冷地把她的脚重重一放,疼得兰姬倒吸一口冷气。
兰姬摇摇头,她想起了谷玉和左名扬,她并不想他们看到她这种狼狈的样子。她的心里充满了对谷玉的怨恨,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半夜离家出走?又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幸好遇到宋慈和汤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她的眼里,流出了后怕和感激的眼泪。
看见兰姬的泪,宋慈的心又软了。
“如果你不想回去,就先在这里呆着吧。”宋慈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兰姬这才环顾四周,这是一艘小巧的游船。原来,暑假罗鑫随家人去外地度假了,宋慈和汤喆就租来一艘小游船,打算在船上小住几日。今天一大早在船上,就被惊醒了。所以跳下船来看看,想不到是兰姬。
等汤喆处理好一切上船来,兰姬已洗过头洗过澡,穿上了宋慈的T…Shirt和中裤,长发披散下来。
太阳出来了,小游船拨开轻纱般的雾缓缓向前行驶。
掌舵的宋慈吹起了悠扬的口哨,汤喆在船头看《福尔摩斯探案集》,兰姬靠在船舷上,将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搅起一大串的水花。
薄雾散去,两岸的山峰耸立如屏障。
晚上,船停靠在江边,汤喆在舱头看书,宋慈和兰姬坐在船尾聊天。
也许是因为夜太静,而江风太凉。
也许是因为今夜星子太明亮,而两颗年轻的心太寂寥。
他们居然坐在船头友好地聊天。而且,今夜他的眼神如此温柔、亲切,让兰姬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可以倾诉的,而她此时需要一个倾听者。而在宋慈的眼里,兰姬所流露出来的柔弱和悲伤,让他心生怜爱。
怜爱怜爱,很多爱都是因怜而生。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很想跟他说说《圆舞》的故事。
“我不看这类书的,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宋慈轻轻地说。
“一个女孩,很小的时侯,她的爸爸死了,妈妈改嫁,她在妈妈的婚礼上遇到一个男人。妈妈改嫁后不久又离婚了,妈妈去了国外,那个男人收养了她……”兰姬说到这里,突然讲不下去了。
“后来呢?”宋慈很温柔地问。
“后来……”兰姬不想说下去了,她觉得这个故事中的人跟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如果说下去,就会泄漏自己的秘密。
“为什么取名为《圆舞》?”宋慈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在流动,有些微微星光闪动。
远离人群的宋慈,不再那么冷漠和高傲,让兰姬也觉得放松下来,她只是想倾诉一下而已。
“她说,人生就是一支绵长的圆舞曲,只要你不停地跳下去,旋转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再回到你的第一个舞伴手里。”兰姬的声音低沉下去,浸透着伤感和沉重。
“其实,你发现没有,没有过不去的河。当你走过千山万水,你会发现,原来曾经横在你面前的那条河是微不足道的。”宋慈望着黑沉沉的江水突然这样说。
兰姬的心一慌。她想,她能忘掉吗?那个人就像一条河,已经横亘在她漫长的青春岁月长达几年,她能跨过去吗?这毕竟是她青春里的第一道难题,是她面临的第一条河。也许,她需要渡船才能过去。
而宋慈,他是多么喜欢陷入沉思的兰姬,此刻的她自然、放松,收起了她所有的刺。她收敛了所有妖媚冰冷的光芒,浑身上下有一种沉静而且柔顺的美。
她是一朵柔弱的、静静地散发香气的花。
这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知道这香气是多么危险,可是又多么地让人不由自主。
所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抓住船舷,他不敢看兰姬的眼睛,所以将目光落到了她脖子上那粒蓝幽幽的钻石吊坠。他想,这是左名扬送她的吗?为什么她这么年轻就要戴钻石呢?多庸俗啊。钻石应该是中年妇女戴的才对。
兰姬察觉到了宋慈疑问的目光,她轻轻地说:“这是左名扬送我的,我很小时,他就送给我了。”
“哦。”宋慈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泪滴状的蓝色钻石上。
“他说,它可以保佑我。”兰姬一说完,才发觉自己突然有流泪的冲动。每次左名扬出航,她夜里一个人摸着胸前的蓝钻睡觉,那时她并不感到孤独,可是跟谷玉一起回来的左名扬,却让她感到孤独和绝望。
兰姬仰起脸,她不想宋慈看见她流泪,所以拼命忍着。可是一滴晶莹的泪还是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