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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岳山挥刀劈开袭来的十余支长枪,反震之力涌至,凌空的身形无奈借力抛退数丈。
如此一来,固然他恰恰避开了腾空扑来的两个护驾高手,可此次还未靠近马车就给护卫迫退,岳山不由心头沉重,终是知晓低估了刺杀任务的难度……
“捉拿刺客……杀啊!”
还不等岳山落地,护在马车外围的精锐骑士已催马冲杀过来,枪芒如雨,刀光如林,更有之前抛落两侧的护驾高手再次扑击而来。
此时黑沉沉烟雾已彻底笼罩马车附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烟味儿,还能隐约听到一个中年男子颐指气使的声音,“张亮,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快快解决刺客,朕赶着回宫哩!”
“嗤嗤嗤……”
破空厉啸骤然响起,一片寒星从骑士们的头顶越过,竟是十多支标枪划弧劲射,后发先至,隐隐罩定岳山周身。
仅是一退就陷入骑士、护驾高手、标枪这三重犀利绞杀,岳山立时头皮发麻,挥刀格挡的同时竭力旋身侧移闪避。
“叮叮叮!”
一连劈飞三支标枪,岳山手腕发麻,幸好投掷者需要避开杀过来的骑士们,采取弧线抛射,力道及准头一般般,剩余的十支都给他勉强躲了过去。
然而岳山不仅丝毫未曾松一口气,反而心头直往下沉:怎么回事,那补天阁主怎么还不出手?……莫不是事情有变,还是那王八蛋见事不可为,临时改变主意,放弃刺杀了?
“踏踏踏……呼呼……”
列成十余纵队紧密阵型的两三百骑兵洪流迎面冲杀而至,两侧亦各有两个护驾高手带着近百骑兵疾速包抄。
纵然岳山一向自负,可也没信心在这等阵势下坚持一个照面,更何谈刺杀皇帝?当即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掠向一家大宅的朱漆大门,浑身蓄足真气,直直的撞过去。
“砰!”
门闩应声而断,大门轰开,岳山嗖的窜过院落,飞跃上屋顶,向着屋脊奔去。
冬风习习,烟雾弹腾起的黑烟渐渐淡去。
“呼……”
劲风拂过,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马车前,一手抬袖掩鼻,另一手挥出袖风,驱散面前的黑烟,恰恰见到岳山从屋脊上翻越逃走的背影。
他连忙向着身旁的护驾高手喝令道:“快追,把他给朕抓回来……
哪里来的贱民,竟敢刺杀朕,朕要亲手一刀刀活剐了他!”
即使大袖掩住了口鼻,也可看到他突兀的额头,歪斜的眉眼,颇为难看不说,眼窝还带着酒*色过度的苍白,可眼神却尽是冷漠与凶残,正是北齐皇帝高洋。
包括张亮、娄昭在内的剩余四个护驾高手对视一眼,终是不敢违逆高洋的命令,另两人飞身而出,加入追捕刺客的队伍,而张亮及娄昭则仍谨慎的守在高洋身旁。
此时此刻,护驾的五百骑士除了绕路奔驰去拦截岳山的近两百骑,剩余的包括百保鲜卑在内仍有三百余骑,将高洋的车驾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且紧张戒备。
高洋背后正对着街道另一旁的一家朱门大宅,此刻门楼瓦棱下紧附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持着九韶定音剑的右手食中二指竟分别勾着一根透明丝线,竟是坚韧之极的天蚕丝。
还剩两个一流顶尖的高手,岳山蛮给力的嘛!是时候了……
第三百零九章黑天魔尊
黑衣人暗道一声,食指拉动,其上本就绷紧的透明丝线一颤,随即反而松了下来。
街上三百余骑兵,却无一人发现,这根天蚕丝从屋檐下穿过,绕经一株七八丈高的大树根部,探入街面的青砖缝隙里,而另一根天蚕丝更是从树干五六丈处伸向街对面的阁楼之中。
“嗤嗤嗤……”
轻微的异响从下方的青砖缝隙里传出,骑在马上的张亮低头一瞥,即使以他的眼力,也仅瞧见若有若无的一缕青烟从砖缝里逸出。
不好……张亮心头一震,疾呼道:“陛下小心!”
高洋一愣。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异响声中,车驾前后及刺客逃走方向三丈外的街面青砖齐齐冲天而起,尘土****。大地震颤,所有马儿立时惊慌嘶鸣,全不顾骑士驱策的乱冲乱撞。
场中霎时一片人仰马翻,嘈杂混乱。
还不等高洋及张亮、娄昭反应过来,又是瞬间三声“砰、砰、砰!”
这次爆炸更近,已在离着车驾只余两丈的人马群中,首当其冲的骑士及马匹跌翻成片跌翻。
崩飞的无数青砖及尘土似幕布般扫至,张亮、娄昭连连出手格挡,自顾不暇之下,再护不住高洋。
久疏战阵的高洋后知后觉的自行出手抵挡,却仍给青砖、尘土兜身砸得闷哼不已。
张亮、娄昭惊呼道:“陛下……”
“砰、砰、砰!”
爆炸再起,此次离着车驾仅止一丈,崩飞的青砖虽少,可密集的骑兵阵却是身不由己的齐齐歪倒。
高洋从未想过自己千挑万选、百战百胜的百保鲜卑如此脆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可张亮、娄昭眼看着三息之间接连三次爆炸,越来越近,毫不犹豫的飞身而起,一左一右的夹着高洋往后飞退。
与此同时,藏身门楼屋檐下的黑衣人才拉动中指上的天蚕丝,街对面之前射出箭矢的阁楼里立时机括声、弓弦声接连崩响。
“嗖嗖嗖……”
窗纸撕裂,再次洒出百余只劲箭。
飞身飘退的张亮、娄昭、高洋三人,眼睁睁看着迎面疾*射而来的大蓬箭矢,不由头皮发麻。
特别是被张亮、娄昭夹在中间的高洋,既没处躲,双臂还被左右夹住,不能灵活抵挡,更是心胆俱裂。
“砰、砰、砰!”
又是三声惊天爆响,停在街道中央的马车霎时化作无数木板木片,迸射四溅,拉扯的马儿身上更炸开一阵血雾……又是一波青砖、尘土冲天而起。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高洋整个后背霎时冷汗滢滢。
原本凭他第一流的功力护身,绝不会丧生于此种程度的爆炸之中,可他近些年酒色过度,身手及功力都退步的厉害,此时能发挥出几分威力还不得而知,难保……
“蓬、蓬、蓬……”
张亮、娄昭二人一边竭力格挡拨开箭矢,一边夹着高洋再次飘退。
一连串的机关算计,终教三人失却了骑兵的团团守卫,且慌慌张张,穷于应付,再无暇多想爆炸及箭矢背后隐藏的目的
幸好这些箭矢似是以弩弓及机括激发,劲道算不得很强,否则二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护住自己与高洋。
箭矢甫尽,青砖又至,这次再没能护得周全,三人都挨了不少转头,不知不觉间已飘退到了门楼下。
一柄黑不反光的长剑无声无息的刺下,剑气隐而不发,直袭高洋头顶。
无形的危机感瞬间塞满心田,高洋不可抑制的身形一僵,浑身汗毛直立,瞳孔放大,却又呼喊不出来。
通过手臂接触,张亮、娄昭立时感觉到高洋的异样,齐齐暴喝的同时,张亮拉着高洋向右侧闪去。
而左侧的娄昭则空出双手,左手闪电般一拳截向黑漆漆的剑锋,右拳则隔空发劲,击向黑衣人的肩头。
“蓬!”
拳、剑交击,娄昭固然身形一颤,向一侧跌退,右拳的隔空劲气则不可避免的偏离方向,白白耗了不少真气。
然而头下脚上滞在半空的石之轩更是心中叫娘,非是因为娄昭数十年的浑厚内劲,而是因为娄昭的内功路数在花间派的传承记载中曾被前辈们大书特书。
正是阴癸派【天魔策】独有的诡异魔气!
怎么回事?莫非……心中闪过某些不可思议的想法,石之轩一咬牙,此刻箭在弦上,先发了再说,当即抛开杂念,左手一拳隔空击出,淡黑的阴森拳影闪电般直袭娄昭胸前。
娄昭毫不犹豫的运劲出拳抵挡。
“蓬!”
劲气交击,娄昭再退一步。
而身形凌空的石之轩则借着反震之力倏地射向疾退之中高洋及张亮,左手成爪虚抓,透出一股回旋劲气场,牢牢罩定二人身形。
同时他右手腕微震,九韶定音剑霎时幻出无数剑影,漏斗般倒扣向张亮。
飘掠中感觉身形被敌劲锁定,如陷泥淖,速度骤减,张亮无奈止住步伐,聚气一拳击向无数剑影的中心。
竟是凭着征战一生的丰富经验瞬间断定该处乃是此一剑招的最强点所在,准备以硬碰硬,强行击退刺客。
嗯?……石之轩心中稍稍惊异,右手剑招不变,左手虚张的五指狠狠一捏。
张亮只觉笼罩周身的敌劲气场霎时一凝,如冰刀霜剑般割肤欲裂,眼皮如遭重压,酸痛欲阖,可原本汗毛直立的危机感反而骤然消逝,不由暗呼不好,知晓刺客的剑锋稍稍一偏,竟舍自己而去攻击身旁的陛下了!
然而敌方的阴森劲气场依旧存在,张亮没了视觉,只能凭着感觉及上一瞬敌方身形所处来大致判断对方的位置,并毫不犹豫的双拳隔空轰然击向那处,劲气狂吐。
麻烦……石之轩感觉对方拳劲凶猛无俦,非是易与,即便接了下来,亦会被震退开去。
当即真气一转,用出类似升级版【千斤坠】的技法,石之轩横空的身形骤然下沉,使得对方的两记隔空拳劲险之又险的从他后背上方击空。
然而经此一耽搁,高洋竟脱离张亮,自己奔行了两步,再次拉开了与刺客剑锋的距离。
石之轩脚尖一戳地面,身形离地三寸,平平直追向高洋,一剑向着他背心疾刺。
“贼子尔敢!”
本是慢了一拍的娄昭终于趁着石之轩躲闪之机赶了上来,喝声中双拳猛击,蕴含阴柔魔气的拳劲喷吐,无声无息间袭至贴地疾滑的石之轩后腰。
“啊哈哈……”
音调忽高忽低,忽而尖锐忽而沉顿,重重叠叠,变幻莫测的古怪笑声之中,石之轩身形微微一扭,在地面上的窜行轨迹忽如灵蛇般诡异的左右曲折,恰恰避开两记魔气拳劲。
然而高洋、娄昭、张亮三人闻得古怪笑声,却觉耳鼓巨震,诡异魔音直透脑髓,心神不可抑制的恍惚了一瞬。
娄昭、张亮固然暗呼糟糕,忙不迭凝神聚意,而近些年来沉迷酒色、心志腐朽的高洋更是不堪,但觉头脑天旋地转,幻影重重,本在奔逃的身形立时摇摇欲坠,给石之轩瞬间追至身后。
身形仍旧贴地飘掠,石之轩右手的九韶定音剑横扫高洋双足,左手成拳隔空猛击高洋背心,阴森劲气狂吐。
“嗤……蓬!”
刚刚从魔音中回过神来的娄昭及张亮目眦欲裂的眼神中,高洋双足部位绽开血雾,“啊……”的惨呼刚刚出口,其背心衣衫又是一震。
惨呼戛然而止,高洋整个人破布般向前跌飞,仰头口喷血箭。
道胎清楚的感应到高洋的生命气息迅速枯萎,石之轩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在地面,身形徒然窜上半空,诡异的一个转折,化作淡黑魅影,没入一家高宅围墙内。
“杀昏君高洋者,补天圣道黑天魔尊是也!……啊哈哈……”
穿颅透脑的魔音响彻数里,张亮如丧考*妣的愣在原地,面如死灰,身为高氏家将,护主不利,他本人固然难逃一死,家人亦不免受到殃及。
而娄昭固然脸色难看,却并未如张亮般绝望,甚或对获罪的忧虑也没有多少,反而迅速掠至高洋身旁,探向他脖子的动脉。
感觉他还有气,娄昭眼珠一转,便即一掌按在高洋头顶,输入精纯真气,另一手在高洋的两只小腿上并指连点,为其双足的断口封穴止血后,也贴在高洋胸口,透入真气,为其续命。
暂且吊住了高洋的性命,娄昭这才抬头看向躺了一地人马尸首,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