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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荻 日月织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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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弄个好看的髻—我不希望他这么久没瞧见我,一见面就看我这副丑德性。”   
梦梦虽觉小姐反应过度,但身为下人仍得听主子的。   
“是是是,梦梦立刻帮您梳头。”   
半个时辰过后,曹影倩容光焕发地款款步入大厅,却不见蔺明争的身影。   
“咦,人呢?”   
“八成是去替老爷看病了。据说,他找着了木济渊木神医的徒弟呢。”脑筋动得快的梦梦立刻答道。   
“真的?”曹影倩有些内疚的拍拍额头。“瞧瞧我都忘了明争哥这趟出门的原因,差点忘了爹爹还重病在床。”说罢,脚下朝着曹孟轩的寝居而去。   
从偏厅进到房里,却见一陌生女子正坐在床沿替爹爹切脉,神情凝重,而满脸风霜的蔺明争就站在一侧。   
熬过这六十多个日升日落,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竟是这般折磨人呀。   
“明争哥!”   
她激动的喊出声音,急切地扑到他身上去。生性洁僻的她,难得不因他满身土尘而大皱眉头。   
“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你这趟出去,我更怕你遇上司徒家的人,能看到你没事,我真的好开心。”顾不得周遭还有一堆人看着,她投入了蔺明争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这瞬间,坐在床沿的女子粉脸微变,一时分心无法再作诊断,脑子似被砸中石头碎成一团。   
深吸口气,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能任这纷杂情绪控制了理智。   
不管这年轻貌美的女子是谁,她都必须镇定!   
“小姐,”蔺明争脸色难看的将她推离自己。“大庭广众的,请你自重!”   
曹影倩的脸一阵红一阵青,见大伙儿都为爹爹的病忙碌着,她自觉失态,连忙噤口退到一边去。   
这会儿,木荨织蹙着眉松开切脉的手,谨慎地察探曹孟轩的口舌,察觉他所中的毒早已渗入五脏六腑,不免愕然。   
“怎么样了?”见她脸色不对,曹夫人急急迫问。   
“不太乐观。”她平静地答。“老先生的面色灰暗,正气已衰,此乃血气阻滞,邪毒内侵之象。不过,中了这毒还能拖得这么久,已是一大奇迹。”就跟当初她能救活蔺明争一样的不可思议。   
“那么……他还有得救吗?”曹夫人颤抖地间。   
她忖度了一阵。“这毒名为‘钻心斧’,此毒失传已久,更遑论是否真有解药。我可以尽量拖延他活命的时间,若要完全将毒根除,恐怕不太容易。”   
“无论如何,请您务必救活我老伴,”说着说着,曹夫人悲恸地拄着拐杖颤巍巍朝地板一跪。“我给您磕头,请您一定要救活他……”老迈身躯跟着一伏。   
“义母,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蔺明争骇一大跳,飞快地伸手将她拦住,曹影倩见状也赶忙过来搀扶。   
“娘,您别这样嘛,这姑娘既然是神医木济渊的徒弟,就肯定有法子救活爹的,您自己身子也不好,怎么可以下跪呢?”   
“只要你爹可以活过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曹夫人呜咽喊道,两串热泪扑簌簌落下。   
“义父一定会活过来的,您千万得保重自己。”蔺明争语气铿然的保证。   
木荨织冷眼看着这一老二少的感人演出,对人情世故洞若观火。   
真是无知,倘若她根本没那能耐救活病人,就算有再多人在她面前下跪都没用。   
躺在床上的老人是这美艳女子的父亲,她不关心他是下口还有得救,反而一进来就抱住蔺明争,这算什么?   
愈想愈是恼怒不悦,她径自离开了床榻边,走到偏厅一张黄花梨高束腰条桌前坐下,纤手执举狼毫笔,在摊平的宣帛上落下娟秀字迹,一一列举了几味药材与份量。   
“抓回这些药材后,用五大碗溪水煎成一碗,早晚服用。切记份量一定要抓得准确,过多过少都不行。”   
“是、是,我马上去药房抓药。”   
向一名自称为大总管的中年男子嘱咐完后,木荨织复又起身,这才发现蔺明争与那位明艳动人的大家闺秀正双双走过来。   
而她的螓首就抵在他的颈窝处,完全偎靠着蔺明争,那副亲昵状让人看了就不痛快。   
“你好,我是曹影倩,谢谢你大老远地随明争哥前来救我爹!”曹影倩热络且充满感激地上前说道。   
“嗯,打扰府上了。”她冷漠地望向蔺明争。“我有点累了,方便给我个房间休息吗?”   
“有有有,我带你去最好的客房里歇歇?随我来吧。”曹影倩抢在他前头发言,笑容满面的对她做出个请的动作。轻瞥他一眼,木荨织无声地步出偏厅,由这热心过头的曹家大小姐带领,来到一处富丽精工、雕梁绣槛的楼阁里。   
透过窗台环视厅前庭院,这花木石峰永榭造景的布局虽然巧妙,却比不过绝世谷那鬼斧神工的天然美景。   
那池子里悠游的金鲤鱼,也肯定比不上谷中池潭里自由自在的鱼虾。   
“我已经听明争哥介绍过你了,既然你大我三岁,我就喊你荨织姐吧,你觉得如何?”曹影倩亲自为她沏了壶香片。   
待一双雪白细嫩的柔黄伸到她面前,才知道她已倒了一杯给自己。   
“我没有妹妹。”   
尽管这样的拒绝太过直接,但木荨织仍是毫不考虑的断然回答。   
抬起头,曹影倩颇为受伤的愕了愕,似乎没料到木神医的徒弟会是这般不近人情。   
“呃……那我改喊你木姑娘,这样好不好?”她好脾气地问。   
并非木荨织刻意予人疏离难相处的感觉,只是一思及这位曹家大小姐与蔺明争的关系究竟为何时,她便无法摆出好脸色。   
“随便你。”   
“你肚子饿不饿?我请人弄些吃的给你尝尝,咱们府里的几名厨子手艺都不错,就不晓得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用不着招呼我了。”她摇头,逼自己尽量放缓语气。“我只想休息,请你帮个忙。”   
“哦……好、好,那么我出去了。”逐客令下了,曹影倩的热脸贴上人家的冷屁股,自然难看得很,只得悻悻然离去。若非为了爹爹的病,大小姐的坏脾气恐怕早已发作。   
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绣金床垫上,头枕三彩四瓣花枕,不听话的脑袋瓜复又上演昨晚尴尬的景象。   
不过是想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闭眼小眯一下,这一眯竟昏昏沉沉地入了梦乡,最后不着寸缕地被他抱上床盖好棉被,可怕的是,她对这些过程竟毫无警觉,还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夜。   
怎敢相信自己的戒心会低到这种地步?身子都被他看光了,还无从抗议,只有装作若无其事,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唉唉,真是懊恼得要命,恨不得死掉算了。   
她看了他的,又被他看回来,这算什么?   
烦躁地将脸埋进丝绸被里,她命令自己不许再去想。   
浑浑噩噩躺了几个时辰,外头突然有人敲门,她蓦地醒了过来。仓促坐起身,还以为仍童身绝世谷的草庐里。   
对了,她已经来到了京城,这儿不是她的家。   
“荨织,你起来了吗?”门外传来蔺明争的声音。   
肚子空得太久,让掀被子的动作显得无力而迟缓,她甩甩头将睡意驱离。   
“嗯,请进。”   
桌上搁着凉了的香片,她想也不想的拿起来喝,见他进来,便镇定的迎向他的目光,施以淡淡一笑。   
“你来询问我有关于你义父的事吗?”   
他听得出她语气里似有若无的讽刺,漆如子夜的黑眸定定锁住她,深沉一如往常,唇角苦涩的微微牵动。   
“我听说你晚上没起来用晚膳,想问问你现在饿不饿。”   
“你义父中的毒,即使我师父在世也未必解得了。”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她拉开圆凳坐下,不去看他脸上表情。“我请厨子下碗面给你垫垫肚子,顺便炖碗鸡汤给你补补身。还想吃些什么吗?”他顺水推舟的跟着鸡同鸭讲。“除非你想以毒攻毒,但那十分冒险,况且你必须找到毒性相近的剧毒来加以化解,一个没弄好,你义父也休想活了。”   
瞪着她固执倨傲的侧脸,他停顿了一会复又开口。“可以明天再谈这事吗?你我都累了,不是讨论的时候。”   
“今天一过,明天一早我就走人了。”偏转过头,她认真的望进他眼底,传达了强硬的决心。   
“什么?”   
“我不习惯待在这儿,我要离开。”   
在过度吃惊的情况下,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张口结舌。“为什么要走?何况你不待在这儿又能去哪里?”   
她不回话,坚定的心意却未曾动摇。   
“你究竟怎么了?”蔺明争上前一步,声色俱厉的按住她的双肩,引起她体内一阵小小骚动。“若有什么心事可以坦白告诉我,带你出谷的人是我,欠你人情的也是我,你已经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照顾你日后的生活起居。”   
“凭什么?”   
一句凭什么,又让他措手不及的完全震住。   
“为什么这么问?”   
她甚觉可笑的扳开他的手,视线投向房内一隅。“我和你非亲非故,为什么是你的责任?为什么要让你照顾我日后的生活起居?”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家园也是因我而毁,我当然有照顾你的义务。”眯起眼,他的声音异常粗嘎。   
摇摇头,她交臂环胸的背过身。“何必呢?我根本不奢望你的日报,只要你记得,你这条命是我的,那就够了。”   
“我的命随时可以交付到你手中,重点是,你不能离开这里,”他神情严峻地说道。“至少不是现在。”   
“我没说现在,我说的是明天。”她不领情的哼声。   
“别跟我开玩笑,你懂我的意思。”   
“我救不了你义父,你把我强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直至此刻,他才正视这个问题,一颗心揪得死紧。“你果真救不了?”   
“你觉得我在骗你?”   
“是的,我觉得你隐瞒了我什么。”   
她霍地撇过脸来,颇觉恙怒地挑高眉毛。“我隐瞒你?意思是我明明救得了你义父却故意不救?”   
“你连我都救得活,为何救不活我义父?”   
“他中的是至尊奇毒‘钻心斧’,远超过我的能力范围。”   
“难道‘毒门秘笈’上没载明治愈这毒的方法?”   
“我说过,秘笈不在我身上!”她恼火的反驳。   
“难道没别的方法?”   
“除非你要我调制出可以与之相抗衡的剧毒来治他身上的毒,但你们能承受这样大的风险吗?”她咄咄反问。   
“我……”他说不出口,两道浓眉紧紧皱起。“木老神医当真解不了此毒?他他最擅长的就是解毒,怎可能就这个‘钻心斧’无法破解?”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我解不了这毒,趁我还能拖延他活命的时间,你快点另请高明吧。”   
“我不会另请高明,除了你,我想再没人治得了我义父。”   
木荨织冷冷别过身,犀利目光似箭射向他。“好,那么我就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救他,他若被我医死了,你们也别怨我。”   
咬紧牙关,他更不明白这之间出了什么岔子,让她再度变得冷漠无情。   
脑中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每件事,但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真弄不懂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你一定要这样吗?”恢复惯有的冷静,他放柔声音,只想找出问题症结。“这一路千里迢迢的走来,我们不是处得很好吗?为什么一到达这儿,你就变得蛮不讲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若觉得我不讲理就让我走。还有,别对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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