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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便坐回到他床边,将他身体小心翼翼的扶起来,让他大半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体上后,给他喂水。
嗓子里火辣辣的感觉慢慢消退了。他舒了口气,凤眸微挑的侧看她,半晌后——
“十七……”
“嗯?”她漫不经心的应声。
“我还不到而立之年。”
“哦。”那又如何。
“所以……”他顿了下,额上青筋突突的跳起,脸色阴沉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她:“离你说的一把年纪还很远。”
啊,他听到了!
两个人陷入了沉闷,好半天后,他又缓慢的开口,“你姓许?”他从听到她脚步的时候就醒了,以致装睡,等着她进来,可没想到她居然和殒墨两个人在外面聊天聊得很开心。最重要的是……他满不是滋味,没想到第一个知道她姓氏的人居然是殒墨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啊?……嗯。”她愣了下然后点头,沉默的紧抿着唇。
他咳了一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问她,“那愿意说说你吗?”
十七把玩着杯子,默不作声好久后,才缓慢的开口,“我没有家人,自打懂事以来就是师傅在照顾我。我们平日里都是叫数字的,可是……”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声音压得更低好像变得更加的沙哑,“可是那一日终于师傅也老了,老的就要死了,他把我叫到跟前,然后告诉了我的姓名,就死了。”
“十七……”他想抬手,想要摸摸十七的脸,想要抹去她的哀伤,可是自己身体酸困的动弹不得。
“他不懂,他不懂在十七眼中,姓名不重要,十七只要他一句夸奖,说一句,十七你很努力。我就会好高兴,好高兴。”她抹去了自己的眼泪,“到最后果然是师傅也不喜欢我,他连夸奖我一句都不肯,到最后,原来我那么认真的学武也得不到他的一句夸奖。”她的头越垂越低,越低声音越小,“后来我才知道,师傅并不喜欢我练武,不希望我当杀手,因为,会玷污他的名号。”
“十七,不是的。”他心痛,只能抓住她冰凉的小手,心疼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知道,真不知道她原来背负了这么多的包袱,“你还有我啊。”
听到他说这话,十七的小身体抖了一下,抽回了手,猛然的站了起来。
这一站,花无神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依靠,“嗵”的一声就倒在了床上。
“……元、元、元山大哥你没事吧?”她慌忙的转过身,扶他。
花无神苦笑,身体很痛,可还要摇头,“没事。”
“我,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没注意到你……”她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摇头,“没事,只要你陪着我聊天就好了。”让她把自己扶好躺平,她靠近他,柔软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馨香,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些大家小姐或者青楼女子们的香甜气息,她身上的味道更加接近于自然的味道,让他从身体里感到舒服。
“嗯。”她坐回到了他的床边,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很小声的问他,“你为什么不成亲呢?”
“为什么?”他愣住了,虽然刚才听到了她和殒墨的谈话,但是真地问到了他,那他还真是被问住了。
“是啊,你……你也应该有个妻子了啊。”她垂下脸,烛火摇摆,让他看不到阴影下她脸上的表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了半天后,他也想不通她问这句话的意思,便凭着自己的意思,意味深长地说:
“我想找的妻子,是一个可以和我共效与飞的女人,不需要会做女红,不需要懂得三从四德,不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需要我们彼此相爱,快乐就好。”
她笑了起来,扬起脸瞪看他好一会儿才说,“你……还真特别。”
“可是我喜欢的姑娘更特别。”他望着她,真的,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
他找不到理由,一点点理由都找不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第一次想要一辈子,认认真真地拥有一个人,好好的爱,好好的疼,而那个人就是十七!
她神情有瞬间恍惚,身体僵硬没有动弹,眼珠却以极缓慢的速度转到他的脸上,很压抑的问他,“你有喜欢的人?”
他笑,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对十七说,怕是会加重她的包袱。那还是不要了。
他的不吭声在她眼中变成了默认的意思,咬住了下唇,她说不清楚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垂下了眼眸,她不再说话。
“十七……”
“嗯?”她声音低落。
“你不高兴?”
“没有,只是瞌睡了。”说着她故意打了个哈欠。
他心疼的看她,“那就回去睡吧,我没事了。”今天就是身体酸困,使不上力气,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不要,我说了要照顾你的。”她不走。
他叹气,“你不用愧疚。”有的时候,她很好懂,可有的时候……却又让人看不懂。
她默默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好一会儿后,才闷声道,“不是愧疚。”
他挑眉。
“你不懂。”说完,她掀开了他的被子,吓了他一跳。
“十七你干什么?”他惊慌失措,像是黄花大闺女遇到了采花贼。
“我累了,要睡觉了。”她理所应当的对他说。
“回自己的房间去。”他瞪她,咬牙切齿。这女子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贞洁吗?
“不。”知道他是纸老虎,便大大咧咧的躺在了他的床上,一双手还圈住了他纤细的腰身,心满意足地叹息,“你好热啊。”
他拧住了一张脸,身体不断的变化。她可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煎熬?深呼吸,深呼吸,他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清了清喉咙,他决定和她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十七,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她鼻息渐重,声音也含糊了起来。
“其实我叫……”他慢吞吞的说,慢吞吞的——就恰巧被十七打断了:
“元山大哥,你知道不知道我叫什么?”她的声音好含糊,含糊到根本就是快睡着的人的呓语。
“是什么?”他轻声地问,用尽全力的将被子给她掖好,不让露出一点着风。
“我叫许煜辰,飞烽戢煜而泱漭的煜,良辰好景的辰。”
许煜辰?
从出生就希望你能够如火焰般的明亮照耀大地,这是给予了多少希望的名字。微微咀嚼这句话的时候,十七已经发出了浅浅的细微的呼声,声音仿佛一个柔软的小锤头,细细密密的砸在他的心头,软软的。
第二十三章 月破出尘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软玉在怀,却动弹不得,真的是让他克制又克制,终于精神熬破了点,快要天明的时候,他终究是疲倦的睡了过去。
等到自己转醒,第一反应就是摸身边的人,冰凉的被褥,可想人已经走了很久,猛地坐起身体,穿着白色亵衣赤足拉开了门,一下子撞上了在门口守护的乱世。
“十七人呢?”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慌乱的对上乱世僵硬的眼珠。
“这……”他不知道如何说起。
“人呢?”厉声责问,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就感觉鼻息之间十七的味道就像是一缕烟雾,散出了自己的范围。他有种失去她的感觉……
“人呢?你还好意思问?”殒墨的声音由远至近。
第一次乱世感激他的出现,动容的盯着他。
“喂,乱世,不要爱上我啊。”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道爱慕的眼神盯着他。
目光僵硬。当他错了!
“殒墨。”他动怒了。
“喂,你先别对我发火,花,你说实话,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有把持住吃了十七?”
“什么我没把持住?!”他瞪眼,要是他没把持住也不会睡到大中午才起床,要是他没把持住,他怎么会睡得那么沉让她跑掉?
“要不然十七怎么会留书离去?”
离去?!听到这个词,如同五雷轰顶。他的心脏遽然一缩,这离去真摆在自己面前原来就算是早早有了防备,也疼的让他四肢都不得动弹。
“花……”一看到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吓得殒墨和乱世两个人赶忙一边一个的搀扶。
离去了……吗?不知为什么,上次她的离去,让他觉得她还会回来,可这一次,为什么好像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这次,她不会回来了!
苦笑,嘴角那苦笑,令他们两个人都为之动容,竟不知道他动情深到连自己的情绪都藏不住了。
“花,要我去找她吗?”殒墨低声问。只要他一个点头,天上地下,他也能找十七出来。
花无神摇头,“不要惊动你的人了。”他望着满园姹紫嫣红,热闹非凡,却不知道他的心荒凉如坟,清冷的骨头都痛了。闭上了眼,半晌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精光毕露无疑,冷冷道:“梨树未结果,阁下失望了。”
“怎么会失望呢?”
突来的陌生声音让殒墨和乱世都大吃一惊,这声音柔如丝绸,分明是男子的声音,可听在耳中落在心里是十分的柔软,软的让人轻易的就卸下了心房。
“殒墨,出剑,退后。”花无神背负双手,吐出这六个字。
像是一盆冰水冷冷的一下子浇在了他两的头顶,猛然惊醒,他们两个人这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催眠,绷紧了神经,不敢再大意。殒墨手中多了一把极窄的长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乱世也已经持剑而立。
“这就是花府的待客之道吗?”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些委屈和不平,若是其他人,定然会觉得脸上挂不住面子,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对方。可对着他的并不是平常人,花无神双目聚光,一点都不分心,腔调依旧冰冷不近人情:
“阁下并不是客人。”
“哈哈。”笑声爽朗,伴随着一阵风,他们眼前一花,已经有一个白衣男子卓然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长身玉立,丰姿竟如同天边的仙人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潇洒,尤其他的俊颜也不输给花无神,还平添多了一种圣人般的高洁气息。
花无神扫过他一眼,双手垂放在了双腿两侧,哼了一声,“不知道月破门主竟然也是梁上君子。”
此话一出,让殒墨和乱世都为之一震。他,他就是“引雪渊”第六门的门主?“月破出尘断人魂”的月破门主?再看他的模样,他们两个人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江湖传言,月破门是“引雪渊”门下最凶残的杀手组织,残忍无道令人发指,而他们的门主更是凶残成性,性喜杀人分尸,开场破肚,而且每每出手必然方圆十里之内都不会有一个活口,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就连家禽野兽,只要是在十里之内,都无一生活。可面前这个男人,哪里有半分杀人狂的影子,仿佛在她面前说一个“死”字都好像亵渎了他一般。
“花神君果然了得,真是让在下佩服佩服。”那声音温和犹如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怎么会是呢?他怎么会是呢?“不过,”那声音充满疑惑,“我以为我是客人。”
“哦?”他挑眉。
“否则花神君怎么会跣足而出呢?”
“并不是为了阁下。”花无神沉住气,绝不让这个人打乱自己一丝气息,高手对决,不容一点点心思慌乱。跣足而出?哼,自己不是曹操,而他也不是许攸。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赤足相迎,他们之间哪来的尊重?
“哦,那真是让在下白开心了一场。”他充满遗憾的叹息,“不惯怎样,花神君果然风采出众,就算衣衫不整也不减少你的风采啊。”
“不敢当。”冰冷的三个字就打掉了套近乎的气氛,仰首而立,傲人的气势不自觉地从身体里面散发出来。
“这么不近人情啊。”月破门主轻叹,“难道花神君不想知道我来的目的吗?”他转身,修长的手指抚过就近的牡丹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