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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她直言道。事实上,她只记得他后来被石头打得很惨,其它的──全没印象。
岳天高叹口气,立刻换上一副哀戚的嘴脸。
“你也知道,我们天岳庄的种马向来都不比你风马堡差,只是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唉……所以,我想同你们要几匹马回去配种……”
“配种?”她一惊,这么重要的事,他刚才竟然说它“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我们天岳庄绝不做占人便宜的事──”他一击掌,身后小厮立即打开一只木盒,呈上亮澄澄的金元宝,“你收下这些,而我进去挑走几匹种马,我们就算完成交易……”
“很抱歉。”
“所以这个……什么?!”剎那间,他的“势在必得”冻结在空中。
“请你去找其它的牧场吧!我们风马堡恐怕无法卖马给你。”她断然拒绝。
“为什么?”岳天高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很快地,他又不着痕迹地堆满了笑容,道。“哦──想必是风马堡近来的财务真的有困难吧!这样好了,你尽管随便出个价,我一定按数奉上。”
安小驹摇头,“抱歉,风马堡卖马向来有原则,跟价钱没有关系。”
开玩笑,马的价钱是可以“随便”出的吗?尤其在看过他那副“财大气粗”又“狗眼看人低”的骄傲模样,说什么她都更不会把马卖给他。
“原则?可以说来听听吗?”他自负道,原则──当然是该有的,像他们天岳庄的原则就是不会跟钱过不去。
瞄了眼从岳天高骑来的两匹马,安小驹明白道:“风马堡卖马向来是看人不看钱,对于不会养马、不懂爱马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把马卖给他的。”
“哈哈,我们都是同行,那不就没有问题了?”岳天高得意地笑着,还是没有听出她真正的意思。
这个人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
安小驹翻翻白眼,只好毫不保留地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问题是,我并不认为你们天岳庄真正懂得如何养马,诚如银伯所言,你们养出来的马大有问题──体力不行、体质不佳、体态不良,而最重要的还是──你们根本不懂得爱马。”
经她这么严厉批评,岳天高再挂不出任何笑容,顿时,只见他脸上闪现一阵青白。“不懂……爱马?”
“瞧,你们的马身上,都有若隐若现的鞭痕,请容我再套用一句铜伯所说的会用鞭子如此抽打马匹的人,不配谈马。”
闻言,岳天高脸上又是一阵抽搐,紧握着拳,他勉强挤出一丁点儿笑容,企图挽回颓势──。
“啧啧,风马堡对马的要求果然就是不同,不晓得安堡主是否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请教“爱马之道”……”他邪气道,双手同时亲昵地搭上她的双肩。“或者,干脆我们一起来合作“产马”……”
啪!啪!啪!
“啊!”
连着三声闷响外加岳天高的哀嚎,不知打哪儿倏地飞出的三颗石头,两颗直接击中他那不规矩的双手,另一颗则是毫不留情地堵住了他的──。
百草园 扫校
骄女擒鹰第九章
忿忿地吐出塞在嘴里的石头、和一颗不慎被打落的门牙,岳天高至此再也挤不出任何笑容。
“谁?哪个不怕死的,敢拿石头砸人?”岳天高像只疯狗般愤怒地叫着。
“少爷,你没事吧?”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去给我抓出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这……”小厮惧慎道,现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压根儿就没见到其它人影。
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安小驹跟着左右张望──此情此景,根本是市集当天的翻版。可唯一相异之处,就是当天现场来往人群众多,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丢石头的人,但今天却是半个人也没瞧见……
这点,岳天高当然也注意到了。
他痛摀着脸颊,以愤懑的眼神扫向她,“你!最好自动把人给我叫出来……”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一头雾水。“叫什么人?”
“还装!当然是那个“暗石伤人”的小人。”他吼道,原本端正的俊脸已呈现空前绝后的扭曲状态。
“怪了,我怎么会知道石头是谁丢的?你可别随便诬赖到我头上!”她两手插腰,也生气了。
“不是你,难道它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两次被人暗算她都在场,且全刚好发生在他伸手碰她的同时,要说这件事和地无关,谁会相信?他岳天高可不是任人说打就打的傻子,同样的闷亏,他是绝对不会吃两次的。
“从天上掉下来?这我倒没想过……”安小驹煞有其事地抬头望向天空,想象着这个”怨天高”也有被天“怨”的时候,殊料此举更是引起岳天高的不满。
“你少在那儿给我装模作样。”他气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忿恨道。“要不是看在你们风马堡还有几匹臭马的分上,我才懒得理你这个成天追着“种马”的丑八怪……”
啪!啪!
又是两颗飞石击来,这次岳天高根本连哀叫的余地都没有,便直接倒了地。
“少爷、少爷!”
“啊……”安小驹倾身上前,惊讶道。“他……昏倒了?”
这次可狠了!不但一颗石头照例塞在他嘴里,另一颗更正中他的眉心。
“可恶!竟然打昏我们家少爷!我跟你拚了……”护主心切的小厮冲上前正要抓住她时,突然瞪大眼收住脚步。
没注意到对方异样的反应,安小驹径自强调,“对了,我可要郑重声明,我们风马堡的马才不臭,它们个个都是干净的乖孩子……”
“你……你别嚣张,我……我们少爷……不……不会放过你们……”他战战兢兢地撂下狠话,吃力地欲将岳天高抬上马背。
“需要我帮忙吗?”虽然讨厌岳天高,她仍好心地问道。
“你……你别过来!”小厮惊慌道,把昏死的主人弄上马后,自己也七手八脚爬上马,匆忙撤退离去。
真是奇怪,她又不会吃了他,干啥吓成这个样子?
安小驹耸耸肩,无辜又纳闷地左右张望,说实在的,她也无从理解石头到底是打哪儿飞出来的,只是这件事竟然会从市集“重演”至风马堡门口,可见岳天高的仇家无所不在。
唉,不管了,她还是先去震远镖局找东方乔要紧。
重重呼口气,才一转身──。
“喔!”惊呼一声,她冷不防撞上一堵坚实的肉墙。
“当心点。”东方乔冷沈的关心蓦地落入她耳中。他的手搭着她的肩,稳住她不断后倾的身体。
“你……来了?”她吓了一跳,不晓得他怎会出现在她身后,而且一脸凶相难怪刚才那个小厮会吓得赶紧逃之夭夭。
“那家伙常常这样找你麻烦吗?”他兀自扣着她问道,全身紧绷。
他才刚由仆人领着前往主屋,即瞄到她牵着马鬼鬼祟祟地要离开风马堡,接着,他便看到了岳天高──。
仅仅两次!他只见过这个人两次,可偏偏每次都让他“怒火中烧”,而更恼人的是──她根本就没领悟到那家伙话里不堪的暗示。
“你是说“怨天高”吗?”她偏着头,认真思索。“他这个人嘛──就是说话怪了点、笑容恶心了点、个性狂傲了点,外加养马外行了点,摒除这些之外,他应该还不算太讨人厌吧!”
“我看他是毛手毛脚了点。”他冷哼。
“说得也是,他这个人讲话确实喜欢“动手动脚”的,真的很……啊!”她顿住。
他怎会知道岳天高毛手毛脚呢?除非他有看到……
突然,一道模糊又似鲜明的记忆闪过脑海──市集那天,她似乎在人群里看过一抹很像他的身影……会吗?会这么巧吗?
“难道……”她指着他,膛目结舌。“是你……”
“跟我来。”
没等她吧话说完,东方乔拉着她便朝自己系马的位置走去,并二话不说将她抱上马背,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
“你要带我去哪儿?”在他策马奔离风马堡的同时,她开口问道。
“一个可以安静说话的地方。”因为他已经看到马长生带着大队人马逐渐奔近风马堡。
“我可以自己骑马……咳!”她又道,冷不防被灌进口里的强风呛到。
“有话等会儿再说。”他搂着她,放缰奔驰。
安小驹侧坐在他身前,紧张地环抱着他──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一个人跨鞍骑马,从未和人共骑,更不需要他人撑扶;但现在,她不但和男人贴身坐着,身体更是不听使唤地直要滑下马背,为了稳住“阵脚”,她只能死命地抱住他。
耳边呼啸而过的疾风,伴随着东方乔沈稳有力的心跳,这种感觉是奇特的。
她不懂男人,亦不懂爱情,但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是渴望和他在一起的,尽管只是短暂地、沈默地倚偎着,都足够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眷恋──。
悄悄地逸出一声叹息,她闭起眼,满足地倚在他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乔拉缰停马,经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知道他们已来到位于风马堡北方数哩远的大草原上。
“你的手脚好些了吗?”专制地抱她下马之后,东方乔一面拉高她的袖子察看,一面不着痕迹地问着。
“好多了。”安小驹感动地点点头。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坚持不让她单独骑马了,因为他担心她手脚上烫伤的皮肤会因此磨破了皮……
他一直都是关心她的!
“你的手……也好点了吧?”她探看他的手臂。
“托你一刀让对方毙命的福,应该不会再“恶化”了。”他抽开自己的手臂,旋身卸下马鞍上的包袱。
殊不知这“拒绝”的动作,刺激了连日来潜埋在安小驹心里的罪恶感。她低垂螓首,喃喃说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东方乔转回身,视线紧锁她满带歉疚的丽容,沈声道:“我只是希望你做事之前,能先用一下脑袋……”
“我有啊!”她猛地抬起头,急着澄清。“那天晚上,我就是经过认真的思考之后,才会急着跑出去,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他挑高眉道,状似悠哉地拔了根草叼含嘴角,但眼底却闪动两簇炙人的火焰──除了“马”之外,他很怀疑有什么样的“想法”会让她冒着生命危险跑出马厩。”什么样的想法?”
“就是……就是……”话到嘴边她突然满脸通红,全身不受控制地臊热起来。
遇袭当晚,情况混乱,她满脑子只想着要将心里最真切的想法告诉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现实状况或感觉。
可现在,在这最熟悉的广阔草原上单独面对他,她却反而有些退怯,不知该如何启口。
“就是什么?”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他,同时也发现她的双颊异常通红。
“我说了你可不能笑我……”
“我又不是马长生。”
“真的保证不笑?”
“难道要我发誓?”他叼高嘴角的草,故意露出耐心用尽的模样。
深吸口气,安小驹勇敢地望进他的眼睁深处──算了!豁出去了。她就发挥北方人“豪爽”的性格,有话直说了吧!
“我觉得你比较重要!”她义无反顾地宣告。
“什么?”东方乔神色一凛,没能接上她的意思。
“你曾问我──你的名誉和马比起来哪个重要?我仔细想想,才发现……”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十足的勇气重申一次。“你比较重要!”
“你那晚冲出马厩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他扬声道,惊讶于她坦率的言行。
可仔细想想,这些日子来,他不就是一直被她的这种脑袋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的个性给吸引吗?虽然……有时也会很生气就是了。
面对东方乔直视的眼眸,安小驹用力点头,“因为是突然想通的,所以我才会想急着告诉你……嘿,你答应不笑我的!”倏地,她指着他惊呼。
“我没有笑你。”
“骗人,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