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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没有用膳的丁二只觉得分外煎熬,自己也还饿着呢,王爷这样不是成心让他难受么?不过丁二也知道楚朝阳是故意的,索性就把视线移到了别处,来个眼不见为净。
楚朝阳本也只是逗逗丁二,倒也没想过真让他饿肚子,用过膳便让丁二下去了,而他则拿起了一本棋谱悠哉地看起来。此时他并不担心顾氏会返回来,以顾氏的性子,按理会慢条斯理用过膳再梳妆打扮一番才会想到来才是。
至于母亲那头也不用担心,顾氏这般动作,母亲便是担心,但应该也会忍耐的。
心里算盘打好的楚朝阳却是忘了一个可能,那便是楚朝阳,所以当楚良娆轻手轻脚地钻到屋里来,他便被逮了个正着。
楚良娆将手上的食盒放到了桌上,一脸关切地问道:“爹爹您醒了?您要不要喝水?”
愣了一下,楚朝阳嘴角溢出一抹温暖的笑意,这府里还是有人会不顾一切来关心自己的。放下手中的棋谱,他招手让楚良娆走近一些。
乖巧地走上前,楚良娆说道:“爹爹宿醉一定很难受,想必胃口也是不好,阿娆做了些清淡爽口的小菜,爹爹就赏脸吃两口吧?”
“阿娆做的,自是要吃的。”楚朝阳说道。
得了准信,楚良娆便开心地把食盒里的菜一盘盘端了出来。
这一次的汤是绿豆排骨汤,楚朝阳喝了一口,温度适中,不烫口也不凉,入喉清凉,当真十分爽口。一碗汤下肚,楚朝阳非但没有连吃两顿的饱腹感,反而觉得自己这时候能吞下一头牛。
见楚朝阳胃口好,楚良娆也放了心。
本来她还担心楚朝阳酒精中毒,如今看来倒是她杞人忧天了。
不一会儿,楚朝阳面前的几个碟子就空了,这些菜分量虽都不多,可加在一起却是不容小觑的。楚良娆见差不多了,便劝楚朝阳歇一歇,免得再难受。
楚朝阳自是听她的放了筷子,正想喝茶,却见楚良娆又从食盒里端了一个小盅出来。
“这又是什么?”楚朝阳问道。
“爹爹,这是鲜榨的橙汁。”楚良娆双手奉给楚朝阳说道,“酒后喝茶伤身的,您喝这个吧。”
这样的说法楚朝阳还是头一次听到,都说茶是醒酒的,怎么变成了伤身?不过他并没有深究,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盅黄橙橙的果汁上,闻着香甜的味道,他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楚良娆知道楚朝阳对甜食有一些抵触,便劝道:“爹爹您尝尝,不是很甜的。”
楚朝阳却是不信,但还是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本以为这只是一杯水而已,没想到齿间还有一些果肉,轻轻一咬,满嘴橙香。这样的果汁,楚朝阳还是头一次喝道,当下便又尝了一口。见楚朝阳接受了,楚良娆微微一笑,这果汁可不只是好喝这么简单,橙汁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对宿醉最是有效,现在楚朝阳看起来是没事,但是谁知道他是不是逞强呢,毕竟粉饰太平是他做惯了的。
楚朝阳哪里会知道,这一顿看似简单的饭菜实则耗费了楚良娆不少心血,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满足感,让他打从心底的欢喜。
这孩子,真是跟她娘亲一模一样,知道心疼人,只可惜……日后怕是难见到了。
楚朝阳心里一堵,连忙移开了视线。
明明不愿见到的,这一见到心中的不舍便愈发浓烈,让他很是无所适从。
但今日过后,再像今日这般相处不知得何年何日了,楚朝阳偏过头来,看着楚良娆生出一堆想要说的话来。
对上楚朝阳的视线,楚良娆笑着问道:“爹爹,女儿便要嫁人了,您难道不说些什么吗?”看着楚良娆欢喜的神情,楚良娆努力平静地说道:“你这么聪明,哪里还需要我说什么,想必这几日你祖母没少跟你说吧。”说着,他叹口气,“我再说也不过是多此一举了。”“可是女儿就是想听爹爹说呢。”楚良娆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说道。
☆、195 互相试探
怜爱地拍了拍楚良娆的小脑瓜,楚朝阳说道:“我知道你一向懂事,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我楚朝阳的女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这句话,是承诺,也是保证。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楚良娆还是感动了,看着楚朝阳坚定的神情,她重重点头说道:“女儿明白。”
楚朝阳又说道:“缺什么差什么,只管派个人回来说一声,你院子里的冰也还是你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爹爹……”楚良娆声音多了一分哽咽,说道,“阿娆会过得很好的,您不用担心阿娆,阿娆不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
楚朝阳也感到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来,便只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正说着话,丁二便来了,见楚良娆坐在里面,他愣了一下,随即行了礼:“给郡主请安。”
楚良娆随意地免了礼,起身道:“爹爹您歇息吧,阿娆回去了。”
“郡主,小的送您。”丁二殷勤地说道。
“不用了,没几步路的事。”楚良娆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的楚朝阳说道,“你还是留下来照顾父亲吧。”说罢,便退了一步,跟楚朝阳行礼告辞。
这一礼,楚良娆格外郑重,楚朝阳也颇有感触。
目送着楚良娆出了屋,楚朝阳这才收回目光,神情露出一分少见的沮丧。
见状,丁二问道:“王爷,郡主会不会把您的事说出去?”
轻轻摇了下头,楚朝阳说道:“阿娆有分寸,不会乱说的。”
丁二想想也是,便又说道:“王爷,王妃已经用过膳了,您要不要再歇歇?”
虽然无奈,但楚朝阳也知道眼下不该再生出多的是非,装病是最好的法子,所以便又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便做出了熟睡的样子。
而过了一刻钟,顾氏才姗姗来迟,得知楚朝阳中途醒了一下,但是又睡着了,她便一阵懊恼,怎么早不醒晚不醒,自己一走就醒了。顾氏心里生出疑惑,但随即想到自己这一趟折返也花了不少时间,便也没再深想。
“既然王爷醒了,怎么也不知道使人来知会一声?”顾氏双眉紧蹙,不满地责问丁二。
丁二笑着说道:“小的本是要去的,但王爷说不想您受累,这大热的天走来走去谁都难受。”
听道这个解释,顾氏心里可算是满意了,点了一下头,她闻着屋里掩盖饭菜香味的檀香,问道:“什么时候点这种香了?多闷啊。”说着,还用手扇了扇鼻子,似对这种味道十足不满一般。
丁二忙说是疏忽了,将香灭掉,又把窗子敞开,这才到顾氏面前说道:“王妃,您要不要也回去歇息,王爷这有我呢。”
顾氏琢磨着既然楚朝阳醒了一次,只怕一时半刻还醒不了,索性便起身要走,不过这次她多留了个心眼,把秋月留在了这,只等王爷醒了就让秋月来回信。
见状,丁二也不阻拦,只笑着送了顾氏出去。
面对丁二,秋月显得有几分拘谨,低着头看着鞋尖,额前遮盖伤疤的刘海恰遮住了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瞧她这样一动不动地杵着,丁二便抬了个小杌子放在门边说道:“秋月姐姐来这边坐,这里又过堂风,最是凉快不过了。”
秋月抬起头飞快地瞟了一眼笑眯眯的丁二,随即闷闷地“嗯”了一声,便踩着小碎步走了过去端正坐好。
“秋月姐姐,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跟我说,你可是王妃身边的红人,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了你嘞。”
听丁二一口一个秋月姐姐,秋月不禁汗颜,论起年龄来,丁二只怕比自己年长好多,现在却这样扮小,便是她这个做戏做惯了的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用手心搓了搓膝盖,她依然低着头说道:“不用麻烦了,奴婢没什么需要的。”
丁二也不多说,自忙自的,由着秋月当木头人。
从秋月这个角度看去,楚朝阳的位置恰被屏风遮住,就是把眼睁再大也看不见楚朝阳醒了没有。索性她也不看了,只低下头来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音。但怎奈丁二一直走来走去,不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人很是怀疑他的动心。
终于,秋月忍不住了,问道:“王爷还没醒呢,这样不会吵着王爷么?”
“一看秋月姐姐便是不知晓王爷的脾性,王爷若是睡着了,那可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秋月无话可说,又垂下脸来,但眼里却闪过了一丝精明。
什么都听不到么?一代名将岂会如此没有戒备心,难不成王爷的功夫真的废了?
心里想了想,秋月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起身她走向丁二说道:“奴婢闲着也是闲着,也来搭把手吧,若是不嫌奴婢笨手笨脚,只管吩咐便是。”
瞧方才还拘束的秋月突然变了个人一般,丁二并没表现出讶异的神情,只笑着说道:“有秋月姐姐搭把手,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些都是王爷平日里用惯了的,从书房那头拿过来便一直没有整理规整,今儿有空,正好能好好打理打理。”
秋月若有所思,对丁二说道:“王爷这么忙呢?”
“哪里是忙,不过是……”丁二面上露出为难,随即哎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这个香炉便放在那边吧。”
虽没套出话来,秋月还是按丁二吩咐的抱起了那个看起来便分量不轻的香炉。
丁二手上抱着一摞宣纸说道:“看不出来你力气还蛮大的么。”
秋月心头一紧,随即又放下了香炉说道:“奴婢做惯了粗活,自是有点空力气,只是这香炉奴婢抱是抱得动,要拿到那头去只怕……”闻言,丁二也放下了手上的活,他用手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倒是疏忽了,怎么能让秋月姐姐一个人搬呢。”说着就撸起了袖子,站到了秋月对面点头说道,“一起用力。”秋月这才伸出手又抱住了香炉,跟丁二合力把香炉给抬了起来。
☆、196 露出马脚
没走两步,丁二额头上的青筋就爆了出来,汗珠也顺着面颊往下滚落,看起来好像是使了大力气一般。相对的,秋月看起来就很轻松了,感觉到香炉的重心开始漂移,她努力捕捉痕迹地稳住香炉,心里对丁二也有了几分轻视。
而丁二则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脚步晃来晃去,胳膊更是明显地开始打颤。
就在秋月费尽心思来稳定重心的时候,她只感觉丁二那头的力道突然一松,下意识地她往上一抬,怎知丁二并没有松手,结果香炉就在二人的注视下滚落到了地上。
鎏金的铜香炉发出清晰地响声,“咚”的一下之后便“嗡嗡”作响。
丁二张大了嘴,看看香炉,又看看秋月,一脸不敢置信。
秋月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也静下心来,脑袋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她觉得这是丁二故意弄成这样的,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给她安个罪名罢了。
心理有了准备,秋月决定“坦白从宽”,搓着手,她忐忑地说道:“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说着,她用眼看了一眼屏风,嘀咕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吵醒王爷。”
经她一提醒,丁二才似回过神一般,忙去看了楚朝阳一眼,随即走出来轻松地说道:“不要紧,王爷还没醒。”
秋月跟着松了口气,随即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难不成那传言是真的?不过秋月并没有盲目地相信传言,而是暗中琢磨起丁二的动作的语态。
对秋月小心翼翼的打探,丁二跟没看到一般,他蹲下身子查看起香炉,随即面色一窘:“不好了,这里都撞凹进去了。”
闻言,秋月顺着丁二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当真是凹了巴掌大的一块进去,当下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丁二有几分急躁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香炉还是当初皇后娘娘赐给先王妃的,这些年王爷一直很珍重呢。”
听到这,秋月却是放下了心,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