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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
绍祥没有像平常一样回骂“自己弄啊!”或是“废柴!”,反而爽快的用单手朝庆志的杯子注入淡黄色液体。
“辛苦你啦。”他笑着,似乎有些腼腆,但是又藏着以往不曾有的温柔表情:“你在摄影的时候……说实在话,超酷的。”
又来了。庆志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自然身体会发热,但是脑子里也烧得一片浑浊,怪异到不敢直视绍祥的眼睛:
“喔……我也觉得自己很酷啊……”
“啊!?你不知道什么叫谦虚吗?”又恢复了原来的语气,绍祥盘腿坐下,从庆志的盘里把烤青椒夹走:“不过这样也好……”
绍祥的口气不太对劲,表情变得很沉重,庆志还觉得他的眼睛似乎红了,照庆志自己的习惯,必定会询问他原因,如果对方是熟识的女子的话,他更会把手复在对方手背之上,毫无声息的安慰她;然而张绍祥是男孩子。庆志知道自己绝不去安慰同性,这是他人生的铁则。
拿起绍祥为他倒好的啤酒,庆志只浅尝了一口;绍祥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露出微笑,庆志则将自己的酒杯递出去;算是接受庆志的好意,绍祥将杯那酒一口气喝完了,这种近似于交换亲吻的举动不仅让绍祥,也让庆志无法平静的正视彼此。
“来玩国王游戏啦!”坐在长桌最尾端的工作人员,一手握满竹筷子,插入空玻璃杯内:“有人不会玩吗?抽到国王的人可以命令任何号码作任何事!不过我们这边有未成年者,所以不可以要求跳脱衣舞喔!”
除了女性以外的工作人员都笑了,当做余兴节日的国王游戏在一片混乱中开始:
“我是国王!”导演大叫着:“十号脱上衣!”
“你怎么立刻违反规则啦!”女性阵大声叫骂。
“没关系,十号是我。”庆志站起来,喇的一声将排扣衬衫扯开,接着展示起自己的肌肉:“各位还喜欢吗?”
“把摄影师赶出去啊……”
导演不知是酒喝多了或是看到了讨厌的东西而奔向厕所呕吐,游戏仍然进行着;当国王的人总是为数较多的男性工作人员,在酒性造成的怪异命令下,和室内出现了两个女孩合吃一支巧克力棒、发型师模仿蔡依林、数人轮唱科学小飞侠曲子等诡谲光景。为了遵守女性们的要求,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色情的指令,而气氛也始终明朗愉快。
“啊?啊啊!”一小时后,因酒气而满脸通红的庆志将筷子贴到鼻头:“我是国王!我是国王!”
“国王快下命令啊!”
“嗯……那被叫到的号码,今天要让我睡他家!”庆志的笑容不太寻常,似乎已醉得神智不清:“四号!”
“啊,是我……”还很清醒的雅竹不觉掩口:“不会吧?”
“太好啦!”庆志双手举起欢呼,接着便倒下呼呼大睡。
“怎么办?要听他的吗?”旁人问起雅竹。
“反正他也醉了,就让他睡我家好了,我家就在这附近而已。”雅竹拍拍庆志的脸颊;“醒醒啊,我们先走吧。”
“唔……嗯。”庆志摇头晃脑的站起身,一手挂在雅竹身上,随着她离开。
“绍祥,你知道怎么搭车回家吗?”
“唔……知道啊。”
“那就好,你等一下也赶快回家吧。”
“嗯。”应了雅竹,边看她带走了庆志,绍样继续加入游戏之中。
聚会一直到近十二点才结束,虽然有人向绍祥邀约续摊,但他已没有公车可搭,打算骑庆志留下的机车回去,于是一口回绝;但搜搜口袋,绍祥才发现不只是车钥匙、就连家中的钥匙他也没带,看看附近的公寓,无法可想的绍祥只好以滑板代步,先去雅竹家取回庆志的东西。
在聚会上他没有说话,但是实际上自己与庆志都看到了雅竹筷上的号码。
不知道庆志是真的醉了或是假装,很有可能的,他是一直在等抽到国王这个绝佳的机会也说不定;不过和庆志认识也几个月了,绍祥宁可相信宴会上的话全都是他酒后乱性所致。
找到雅竹的住所,与管理员打了声招呼,绍祥就自顾自的进入电梯,暑假的前半个多月都住在这里,对他来说回到公寓来并不是难事。总算到了雅竹房室的门前,按下电铃:
“咦?绍祥?”穿着枣色浴袍的雅竹,表情惊讶而不自然。
“对不起,我忘了带钥匙,可以拿施庆志的钥匙给我吗?还有机车的……”
“啊,好啊,你等等。”话刚说完,雅竹半掩着门,自己先进屋去了;绍祥并没有入内的打算,只是一边转着手中的滑板一边等待她再度出现。
从栓了细铁链,五公分宽的门缝窥视,绍祥看到有人影晃过;是只穿着牛仔裤、甚至连上扣都没扣的庆志,他和雅竹像在对话,一点酒醉的样子都没有,雅竹还用手势要他回到房间。甩甩头准备离开客厅时,庆志不经意的往门口看去,正好和绍祥的眼睛对上。
庆志震了一下,扶着前发,头也不回的往房里走。
“来,在这。”雅竹突然从屋内走出。
“喔,谢了。”接过雅竹的钥匙,绍祥不好意思的问:“施庆志还在睡吗?他答应过我明天要来看我比赛……”
“喔……他醉得不醒人事了……明天我会告诉他的,你也快回去喔,不然超过十二点,可是会被警察规劝的。”
绍祥笑笑,招了手向她道别。
“说谎的家伙……”
***
隔日在雅竹家留到下午,庆志才意犹未尽的离开;花了十个小时拥抱女人,让他更确定自己已经对性饥渴到不对劲的程度。在下班的尖峰时间搭公车回到自己公寓,庆志浪费了一个多小时,正要进门时在走廊遇到Ruby:
“嗨!露比!找小祥?”“我跟他一起回来的,你今天haveawork?”背着夹有滑板的萤光橘板包,Ruby吸了口手上的樱桃冰沙,随口问道。
“嗯……是啊。”
“难怪没来看比赛。”
“比赛?喔……对了,花园杯…青少年半管赛?听小祥提过。”
“July第一名呢。”Ruby站出三七步,沮丧的甩甩浏海:“这可是第一次,明明是业余赛,他却作出540度半体旋转……那是职业选手都不见得能作的动作,所以他就摔板了,不过技巧太惊人,还是第一名……Maybehewannadie。”
“啊?”
“Iguesshe'lltellyou。”Ruby眨了眨单眼,抛了个微笑给他:“Bye,KG。”
要告诉我什么?
Ruby的话之中,让庆志在意的只有个‘死’的单字;开了门进入玄关,绍祥正一如往常的趴在小桌上看着体育节目,庆志脱下鞋,像平时那样搓揉绍祥的头发:“听说你拿了第一?露比告诉我的。”
“让旧伤复发了,不太值得。”绍祥轻轻的把他的手拿开,冷漠的瞪着萤光幕。
“昨天自己回家还好吧?”
“你明明醒着吧?昨天。而且跟雅竹搞了一晚?你不是说要来看我比赛吗!?这是我第二次被骗了,你在惩罚我吗?宁可去找雅竹也不肯遵守我们的约定……”虽然是愤怒的质问,但是绍祥口气平稳,表情也没有特别变化。
挂着背包的庆志听到他的话,骤然回头:
“不会吧……?”他严肃的反问:“你……在吃醋?”
“是啊,吃你的醋。”绍祥以左手撑住自己的脸:“羡慕你可以随时随地都能去见雅竹,从不会被她拒绝,而且嫉妒你可以想要就跟她上床,可以了吧?”
“嫉妒……我能抱雅竹?”
“不然你以为呢?”他沉入椅垫里,淡然的回答。
以为你……庆志瞪大双眼,发现自己在想着荒谬的事。
绍祥绝不可能嫉妒雅竹,他可不是女人,但是那口气却让庆志往怪异的方向猜测,而内心竟还有一点点不该有的喜悦;但那不正常的喜悦,已被绍祥接下来的话压抑住,反转为庆志的怒气根源:
“哈,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胜过雅竹吧?废柴,我何必吃女人的醋?又不是神经病,你自视过高了,以为连男生都会爱上你吗?不过是个摄影师老头。”
“我可没那么想……”
“那你脸绷得那么紧干嘛?”
庆志只听见了绍祥表面的气话,却完全没有察觉在这些满是锐刺的说词之中,隐藏了他的慌张与恐惧。
没想到心事会被庆志猜中,昨晚在雅竹家,两个人眼睛对上的时候,绍祥心都凉了,加上庆志闪躲的样子,更让一个人回家的他辗转难眠;被骗了……他是存心在那里过夜不回来了……也不会来看我比赛……被背叛了。
除了想着庆志与雅竹两人会做些什么之外,比赛时的绍祥脑袋一片空白,胡乱耍出还在练习阶段的高难度技巧,然后摔板了。
上一次摔板,庆志来接自己的时候,绍祥既后悔又觉得丢脸,但是被庆志背着却又高兴得不可思议,因为不曾被人这样重视过;然而这一次,庆志没打电话来,也没出现在自己拜托人在赛场外帮他保留的好位置上,直到现在才开玩笑似的问起比赛结果,绍祥的脸,早已僵得说不出好话来。
“怎样?跟雅竹做了吗?”
“小祥,大人的世界有很多事是很难解释的,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他冷冷的反驳。
“你——”
“不要再把我当小孩看……我已经是能让女人怀孕的年纪了。”
庆志震了一下,无话可答。
缩在桌前的绍祥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娇小,虽然从一进屋子以来,绍祥就没停过狠毒话,但脸上却露出被欺负的表情,说自己能让女人怀孕,反而变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庆志叹了口气,单刀直入的问: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告诉我,为什么你是那种表情?”
“你到底抱了雅竹了吗?昨天……我只是担心雅竹罢了。”
“……”庆志真正的被激怒了,终于不可抑止地破口大骂:“我是跟她在搞没错,还一整晚呢!难不成我犯法了?
她也是自愿的啊!妈的!听了露比的话,我还有点担心你,你却为了这种小事耍脾气?你想死吗?为这种小事去死吗?那就去呀!”
“我……”没有办法坦然说出真心话,绍祥第一次紧张得哑口无言,而庆志发火更是让他不知所措,但这时候也不可能撤回前言,当他抬头想要解释时,冷不防被揪住头发: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间接做爱?这么想知道雅竹的味道,我就让你也尝看看吧……”
“你在干嘛!”
绍祥的后颈被庆志单手死箝住,呼吸困难;他推翻小桌,毫不留情的拉着绍祥的头撞上地板,以两膝压住绍祥的脚:
“这就是女人的感觉,我是这样压倒雅竹的,你想听的事情是这种吧!小鬼!”
“混帐!你喝醉啦!说什么鬼话!我哪里想听了!
滚!”绍祥对上方的男人回嘴,却无法阻止他的行动。施庆志的两眼发红,眉间紧紧的蹙着,一点都没有平日开玩笑的样子,但也不像动了情欲;虽然是自己动粗,施庆志的表情却悲愤有如遭背叛似地,空出一只手把绍祥的下巴扳起来,熟练的吻他。
绍祥不能原谅轻易放弃抵抗的自己,但他的确输了。
他根本无法否认自己正渴望着被亲吻,从何时开始有这种想法的他并不知道,只晓得自己越来越期待庆志碰触,希望他需要自己,想用各种方法取悦他,也暗自渴望着能一直被这样溺爱,各式各样不合理的欲望出现在平淡的生活中,而他却佯装好像自己从未被改变似地,隐藏着自认病态的感情继续与施庆志过日子。
要是被某人深深爱着就好了……比起去爱人,绍祥宁可让谁深爱着,但从雅竹或育琪身上,他得不到等值的满足感;悲惨的是,这次他更在对方爱上自己前,先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