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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很喜欢我啊,我欣赏瓜子脸的美女。”
“瓜子脸?”他微愠,起身以夹着香烟的手握住绍祥的下巴:“还敢说别人啊?你自己还不是个小脸美人……”
“别这样……”绍祥躲开香烟的火:“与其介绍给学弟,还不如介绍给我,这样我们以后说不定会变兄弟喔~。’
“……你愿意跟她住吗?”庆志的声音明显低沉下来。
“啊、啊?”
“你要跟她住就去呀……想去吗?”
轮到绍祥蹲下,他把半个脸埋在膝盖里,沉默了半响、才回答:“跟你一起,比较有意思。”
“……那就好。”
庆志安心的闭上眼睛,用夹着香烟的右手,粗鲁地揉着绍祥的头发。
***
奥兰蒂亚新晶香水:“粗暴的爱”拍摄当天,庆志为了避免绍祥把浴室墙壁完工,载着他一起到了淡水的某家片场观摩。
等等会见到琪琪……而且还带着绍祥一起……庆志这阵子与育琪见面时,心中都要挣扎好一阵子,更何况绍祥也在旁边,看样子今天的摄影棚现场会非常紧张……庆志心中夹杂轻微不安,停好车后,催促绍祥一同前往片场D棚。
“你总算来了,他们刚开始——”
“呜哇!你也在!?”庆志大喊,工作者们因他的声音而全部皱起眉头往棚外门口瞪视,庆志边鞠躬道歉,边接着问:“你来这里是?”
“我是奥而蒂亚的台湾翻译。”穿着正式的工作套装,雅竹瞄了绍祥一眼,回答庆志:“除了杂志以外,他们也让我兼做那群法国代表的翻译,我在法国留学过……怎么连绍祥也带来了?”
“让他看看妈妈嘛!”庆志开玩笑的说,绍祥则一脸寒冷样。
“你就爱耍嘴皮子……那在一旁等着吧,今天不知道遇不遇得到奥兰的代理人就是了……至少看看永谷大师的照相技术。”
“对了,我也很崇拜他……等一下能跟他说话吗?”
“也许……到后面去吧。”雅竹拉拉他的衣服:“免得又吵到人家。”
绍祥也跟着过去,见到雅竹后的他显得异常安静,三人在摄影棚的道具置放处或坐或站,庆志看绍祥绷着一张脸,就用手指着他的脸玩。
粗暴的爱所用的色调只有黑与白,模特儿米歇尔裸着上身亦在镜头之前,尽情展现背部的肌肉线条,这狂野的画面跟绍祥想像中的拍摄完全不同,他不可置信的指着前方,手指则被庆志压下来:
“因为是古龙水广告啊。”庆志小声的对他说。
摄影进行到中段,片场外似乎出现了显眼的双人组让噪音传入,几个工作人员急忙跑出准备关上大门,但两人却毫无阻碍的进入摄影棚:
“不好!”庆志低声的叫,育琪和合作的姚子诚都为了提早准备、而先过来观看情况,身边有雅竹跟绍祥,可说是最惨烈的状况……庆志祈祷不要被发现,但育琪的眼神还是飘往三人的方向,神情忧虑。
“今天也麻烦你了,KG。”育琪故作轻快的走向庆志:“那位是?”
“赵雅竹,我杂志社的编辑。”他简单介绍。庆志说完,雅竹识相的伸手出去:“常看到你的广告呢,你是郑育琪吧?请多指教。”
“哪里……”
这种情况该如何化解呢!?旧情人与外遇对象再加上怀敌阖合家大团圆,何等惊耸的场面……虽然庆志死命想着化解的方法,但四人还是对相对无言,在气氛僵化前,庆志只好开始与跟育琪一道的姚子诚攀谈:
“你就是姚子诚吗?”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接平面摄影的工作……”对方看来显得相当紧张,更甚者,他竟规规矩矩的向庆志敬了个四十五度的礼:“请、请多多指教!”
“不用那么客气也……”
育琪拍拍子诚的肩膀,暗示他抬起头来:“他常走伸展台,平面的经验相对的比较少,你也很少照男模吧?KG?”
“我又不会欺负新人……今天只是试拍你们两人的感觉合不合而已,不用太紧张,衣服也是你们自己搭吧?”
“是的……”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雅……赵编辑,她是奥兰那边负责人的翻译,官方的事她比较清楚。”接着庆志探头往前看了看:“永谷老师那边差不多也快结束了,你们两个人要不要先去补个妆?”
“啊、那就……”育琪点了个头,不知是向庆志或雅竹(或绍祥?)表示敬意。
支开育琪后,庆志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重石,至少剩下的两人还勉强算子同居的伙伴……
“绍祥……”雅竹一手握着自己的手腕,主动询问:“跟KG过得还好吗?”
“嗯……他跟你一样,讨厌作家事。”
“你……!?”庆志张大了嘴,但却看到雅竹强忍着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是吗?那你还有得辛苦了。”
“随便啦……反正我也快离开了。”绍祥落寞的回答。
粗暴的爱拍摄结束后,摄影师水谷要离开之前,庆志总算得到了机会与他攀谈,绍祥则凉在一边看两人用日文快语。得到了永谷承诺,当后天庆志出席奥兰蒂亚广告的探讨会时,他也会到场指导;与永谷摄影师谈话的空档中,背景已经更换完成,工作人员上场调整灯光,育琪等人也再度回到摄影内准备拍照。
告别永谷、进入自己的工作时,庆志突然在画面上感到极不适切的违和感。
育琪无疑的是多经验、多发展的模特儿、在素色的打扮上跟姚子诚的服装搭配已是无懈可击,而表情也是十足的模特儿模架势;姚子诚虽然在之前的对话给人生涩的感觉,但正式上场表情一变,震撼性不在话下,两人的姿势平衡感也足够,庆志实在说不出自己无法忍受的是什么。
“等等,”去了三分之二的底片后,庆志喊停:“现在手边有奥蒂亚的产品吗?”
“这边。”一旁有人递上一个蓝丝绒盒子。
庆志用手势叫育琪与子诚两人离开背景,左手取出一条银饰手链,握住育琪的手腕帮她戴上:
“……”
“发生什么事了吗?”
庆志摇摇头,不对育琪的询问回答,接着拆下手链,换戴在子诚手上,他皱了皱眉,说出自己的发现:
“琪琪你……跟他们的东西不搭配……”
“会吗?”工作人员反问:“会不会是单单这条手链比较……”
“不是的。小祥!”
听到庆志的叫唤,绍祥吊儿郎当地跑到景前;庆志亲自帮他在手上加了一条链子:“看吧,如果是男性,看起来并没什么奇怪的,姚子诚戴了也OK,只要骨节明显的人戴了应该都好看,郑育琪虽然也瘦,但是……”
“难道到这时了还要换人吗?”
“不、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情况等后天开了座谈会、检讨完今天的照片才知道,先把这组拍完吧。”
听了庆志的话,育琪和子诚回到背景前重新动作。
依照资历的长短,双人照拍完后,庆志先拍完育琪的个人照,让她先行离开,再拍摄子诚的个人照片;然而摄影工作一切结束后,子诚还是担心的再向庆志确认:
“郑小姐真的会被换掉吗?”
“在她面前我不敢说。你没发现吗?她太女性化的气质反而跟这玩意儿不合,缺乏个性……你跟她站在一起,一定能拍出很棒的广告,但产品八成不是遭人遗忘就是销路不好……算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到时开会结果会达给你们。”
“谢谢……”
顾着与姚子诚说话,庆志这才发现棚内的道具与工作人员几乎都撤光了。今天奥兰蒂亚的负责人并没有到场,告别姚子诚后,为了详加了解后日座谈会的相关事宜,庆志走出D棚,跑向对面的休息室,急着找到尚未离开的雅竹。
“赵小姐才刚说要去摄影棚呢。”
“什么!?”
从片场出来,又再度回到D棚中,然黑暗的室内看来已空无一人;他左右扫视,接近高窗的道具置所,雅竹在那里似乎整理着什么。
深广、天顶高的摄影棚内,漫着道具木屑与还未散去的冷气消毒味,庆志每走一步便产生一次诡异回响,雅竹不为所动,靠在墙边继续着单纯作业;没有招呼,庆志只是贴近,自后搂住他的腰,偷袭他的耳背与后颈。
“呜!”
没有香水气息,他嗅到和自己相同的洗发精香。
怀里的人纤瘦得像会被自己的两腕压碎,不敢挣扎,双肩却恐惧地颤抖着,庆志紧抓住对方的手,吻着他的脸颊与鼻尖,然后是富有弹性的冰冷双唇;久违数个月的初次亲吻,让人特别焦燥,两人的呼吸,也因彼此而急促;庆志不舍的爱抚他细密的头发,将大掌移向不久前才碰触过的手腕,和自己爱不释手的纤细十指……其上短而齐,薄薄的指甲片,总是庆志亲手修剪的。
我在做什么啊……
被掐紧的手腕上,奥兰蒂亚的银链突然扯开,顺从的绍祥刹那间清醒过来。
“什么嘛……原来不是雅竹啊。”
“……你根本就知道是我吧!”
绍祥出声,重重的甩开他的手。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我以为是雅竹。你们身高差不多。”庆志放开他,若无其事的舔了舔上唇。
“靠!我只是想把链子放回来而已!会把我跟雅竹搞错、还亲到不知道的人,根本就是废物!”绍祥把被扯开的手链重重扔丢在一旁的丝绒盒上,回头大喊:“废柴!”
庆志看着绍祥奔出摄影的背影,淡漠自问:
“……废柴?”
***
“废柴!”
当庆志打算自己骑机车回公寓时,停车场里自己的机车已不翼而飞,他才想起自己两小时前似乎已将车钥匙交由绍祥保管;走出片场,庆志只得拦计程车回家。到达公寓后,为了避免尴尬,他也不急着回到自己的居所,反而直接上顶楼去处理今天的底片,同时也当是给绍祥冷静的时间。
才只是接个吻而已……又不会怀孕……更何况两个人都是男的,那就更没有关系了……庆志暗自抱怨,打开顶楼小屋的门。
这阵子庆志都跟绍祥耗在一起,另一方面则努力工作,完全没有正常的男女交际,因此偶尔想接吻也是应该的,不愿立刻将放开,八成是这个缘故。
“不过、那小子也……”明明是男孩子的嘴唇、却比女人的还要柔软。
庆志讨厌口红与香水的味道,即使自己就在这种商业场所打滚,他还是不能忍受亲吻时口腔间的化学气味。
跟绍祥接吻时,从柔软的唇舌间传递而来的,是唾液纯粹的甜味;微微湿润而软化的唇瓣,仿佛因期待被碰触而缓缓张开,让庆志不由自主的深入,用舌尖爱抚绍样的双唇与齿龈,甚至一瞬间忘了自己怀里的是那个孩子气的小鬼。
而同时,绍祥正在楼下的浴室里,以半报复的心情打着浴室内墙上部的草稿线;离开片场,任性的把庆志的机车骑回来之后,他洗了个澡,和前天一样躲在浴室画图。
和经验丰富的庆志相反,绍祥曾有过的初吻是一次悲惨的经验,因此他对接吻的恐惧远大于庆志所能想像;但是绍祥却在摄影棚里屈服,直到庆志喊出雅竹的名字,才有如针扎般将他扎醒。
绍祥喜欢庆志的唇形,那是在他的画中少见的性感嘴唇,但他并不希望遭到这样的对待——代替雅竹成为庆志发泄的工具。
或许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绍祥自我安慰着,但他一旦感到不安或烦闷,往往就会将自己关起来拼命涂鸦,这跟庆志会借由冲洗照片以让自己得到平静是相同的道理。
暂时不想看到那家伙的脸……在两人都同样这么想的情况下,一天又毫无声息的过去。
第三天早上,是庆志行程中参加奥兰蒂亚座谈会的日子,昨天整天没有下楼过的他,难以忍受不能淋浴的痛苦,终于对热水投降,趁着一早六点出头,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