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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吧……”苏蕙何尝不知道这个青楼女子可能是在演戏,但是她言词恳切句句打动人心,她没办法不动容,“你容我想想。”
走还是留下来?虽然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倾向走,可是东方澜却像是最重地那些筹码,重重的压在留的那一头,让她举棋不定。
转眼已经是刘明馨说的第三天了,在他离开前,肖临平跟莫明钱满江已经走了,尤其是被东方无情怀疑为拜火教的探子的钱满江,走得无声无息,整个侯府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东方无情也没有追问他的下落。
那天早晨,苏蕙看见刘明馨时他笑了笑,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示意她在中午前告诉他决定。
学堂里东方澜奶生奶气地跟柳无瑕背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孩子已经学完三字经了吗?不过千字文的念法照样是柳无瑕式的童谣式念法。
在看见她时,柳无瑕对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
“你有烦心的事?”
“如果我说我想离开,你会不会觉得很惊讶?”
“不会,如果我是你,在看到楚腰的时候就走了。”
“可是我……”
“放不下澜儿?别忘了,这里是他的家,他有自己的父亲,他有奶娘,他有老师,就算是他会因为姨娘的离去而沮丧一阵子,但他还会继续在自己的家里快乐地生活下去,也许来年的这个时候,他就有自己的弟弟或者是妹妹了。你其实最放不下的是东方无情吧?可是他已经有自己的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楚腰不会是最后一个走进侯府的女人,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个楚腰,其中也会包括他的继弦,而你依旧是尴尬的妻妹。”
“走吧……走出东方无情的世界,到外面的世界转一转,你也许会发现有比东方无情更让你放不下的男人。”
“我想跟刘公子一起去扬州。”
尽管已经做了有一天苏蕙可能会嫁人的心理准备,然而听到她亲口对自己这么说,东方无情还是愣住了……
“你要跟他走?”她不是刚刚跟他说过,她跟他只是朋友关系吗?她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是的,我想要出去走走看看,正巧刘公子要去扬州,他邀我跟他一同去。”
“不行!”东方无情神情有些激动地挥挥手,“你以为我会让你跟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子一同出游吗?”
“刘公子跟我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不行!如果你想去扬州玩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你不是说暂时不想离开京城吗?再说楚腰她刚从扬州来……”苏蕙看了一眼坐在东方无情旁边的楚腰。
“我说过,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随时让楚腰走!”
“姐夫!你这么说楚腰会伤心的,我想要出去走走跟楚腰没有任何关系。”苏蕙没想到他当着楚腰的面会这么说。
第38节:远行(4)
“这里是你的家啊!”
“所以我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
“最长两个月……”
“一天也不行。他是未婚男子,你是未婚女子,孤男寡女出游,实在是不妥!”
“姐夫你什么时候介意起那些世俗之见了?”
“这不是世俗!这是常识。”东方无情用看淫贼的眼光看了眼刘明馨。他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孤男寡女出游,难保刘明馨不动邪念!
“我会负责的!”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刘明馨开口,“我知道现在苏蕙还只是把我当成朋友,但我从来都不单单把她当成朋友,如果这次的出游对她的声誉有什么损害的话,我会负责的!”
“你那不叫负责!叫占便宜!”东方无情不好对苏蕙发作的一腔怒火通通烧向刘明馨,“除非我疯了,我才会答应苏蕙跟你一起!”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能担保什么?”
“我来担保怎么样?”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在几乎要融化一起的阳光里,一张形状奇特的带有两个轮子的椅子,带着一个戴着遮住半边脸的面具人走了进来……“我有事要到扬州去一趟,我跟苏蕙还有刘公子一起走,我们三人同行,总不能算是孤男寡女了吧?”
当离开,由念头化为行动时比想象中艰难,也比想象中简单。
艰难在自己柔肠百转的心,简单在行动,只是把几个箱子装上马车,跟所有人告别的简单举动,坐上马车,车轮自然会载你离开那个你想离开的地方。
可是心啊……却忍不住会牵念那个地方,那里的人,那里的事……
“舍不得了?”马车很舒适,不仅有装着各种日用品的暗格,还有一张小桌子,这是柳无瑕的马车。柳无瑕坐上了车子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的适意,他拿了个杯子,盛了杯酒红色的葡萄酒给她。
“没什么舍不得,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会忍不住回忆,回忆起当初那个坐在陪嫁的车里,透过车窗向外好奇地张望的小女孩。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姐夫把她抱到桌子上,让她看清自己的房间拥有的一切……
“这里都是我的?”
“当然。”
“床也是?”
“床也是。”
“桌子也是?”
“桌子也是。”
“这些漂亮的窗帘也是?”
“当然。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也包括在内吗?”
“我是你的——姐夫。”
“我可以穿着鞋子在床上蹦?”
“如果你姐姐没看见的话。”
“真好……我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吗?”
“这里是你的家,你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因为长久的摩擦,荷包上的并蒂莲已经有些陈旧,白色的绵缎上甚至有了一小块微黄的汗渍,在莲花叶上,沾着一点红色的印记,那是他受伤时流的血。
卧室的屏风后传来一阵一阵的水声,跟楚腰柔媚婉转的歌声——“他生得脸儿峥,庞儿正。诸余里耍俏,所事里聪明。忒可憎,没薄幸。行里坐里茶里饭里相随定,恰便似纸幡儿引了人魂灵。想那些个滋滋味味,风风韵韵,老老成成。”
“想那些个滋滋味味,风风韵韵,老老成成……冤家……现在水正好……要不要与我一起洗?”楚腰边唱边说,一双玉臂搭在金丝浴桶的边上,说不出的柔媚入骨。
可是唱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回应,“冤家?”楚腰找了件衣服披上,探出头来向外看,外面哪还有东方无情的影子。
他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带苏蕙到这间房间时她的样子,她那个时候像刚刚出壳的麻雀,虽瘦弱却仍然忍不住活泼爱动的天性,一到这个房间就忍不住东摸摸西摸摸,对每一样东西都充满好奇心,她甚至忍不住想要尝试穿着鞋子在床上蹦……
那只小麻雀,什么时候长大了呢?大到长成了漂亮的金凤凰,大到想要飞了呢?东方无情透过镜子看着自己——
眼角已经有细纹了呢……皮肤也不及前几年的光滑,眼神中藏着一丝疲惫……他都老了呢……小麻雀怎么会不长大?
第39节:远行(5)
他应该像是看着小鸟第一次离巢的成鸟吧,虽骄傲却忍不住失落。有师兄在,她只是觉得寂寞想要出去看看……
伤口早已经结痂,可是另一个地方却依然忍不住痛,那种如同钝刀割心的疼,在苏蕙说要离开时就已经发作,在夜深人静时分外剧烈。
“会回来的……”她……说了只是走两个月……可是没人告诉他,这两个月他剧痛的心怎么办。
东方无情落寞地扫视着房中的一切,几乎贪婪地嗅闻着这房间主人留下的气息……在有些感情里,对方对自己来说就像鱼儿和水,触手可及时感受不到它的珍贵,当鱼离开水时才发现,没有了水它一天也活不下去。
柳无瑕在跟他告别时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忽然涌上心头……
不是!他对苏蕙只是亲情!根本不是什么鱼和水!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去爱苏蕙?连有这种念头都是污秽都是龌龊!
如果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用专注的眼神看着你,记得你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百个人长着跟你一样的脸穿着同样的衣服仍能在人群中认出你,那她就是真的爱你了。
柳无瑕另一句被他斥为没头没脑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苏蕙爱他?不是的,只是一个未嫁少女对在她身边的唯一的一个比较优秀的成年男子的崇拜罢了,等她长大才会了解真正的爱是什么。
如果苏蕙真的爱他呢?如果……
不,没有什么如果!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苏蕙值得最好的,他不配,他实在是不配!
“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肮脏无耻下流!你的呼吸里都带着让人恶心的腐臭!你的脏手不知道碰过多少女人!每次它一碰到我,我就忍不住会呕吐!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你多么的深情无辜,其实那不过是你猎艳的手段而已……”
“你不许再接近苏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流的想法,你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就是一个禽兽!”
在那个天气阴冷的日子,苏醒兰的话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击打着你的灵魂,难道你还想让同样的话从苏蕙的嘴里说出来吗?东方无情自己问自己……
他已经老了,他饱经沧桑,他有的时候可怕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他花心滥情,他本性恶劣到连他的父母都不肯要他!苏醒兰也不要他!早晚有一天苏蕙会看清他光鲜外表下散发着腐臭的灵魂!
她也会……也会不要他的……那个时候……他真的会死的。
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这样在苏蕙眼里他永远是可敬的姐夫……
忽然他看到了雕花木床上露出的一个白色的包袱的一角……她落了东西吗?
里面是一件沾着血的夜行衣……她把夜行衣仔细地叠好……放在枕边……
“谁在那里?”一个女声在门外问道。等她打开门进来时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只有灯亮着……不知何时敞开的窗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
难道是进来了贼?还是有鬼?丫环吓得惊呼一声,跑了出去。
第40节:惊险(1)
第九章 惊险
他发誓,他的私心也不过是想带苏蕙离开那个脑子笨得像是榆木疙瘩的师弟,好让他有时间好好地想想苏蕙对他算什么,自己又离不离得开苏蕙。
目前的这种情况他实在是始料未及……
他们被绑架了,天知道他们只是在一个茶摊要了点水,自己煮了茶,他喝了,苏蕙喝了,刘明馨喝了,于是……他们就到这里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看起来像是某间庄园里的某间废弃很久的房间,而且被人整理过,虽然桌椅很破,但至少有桌椅,而且还算干净,他们也没有夺走他的轮椅,只不过是把它扔到了房间的一角,那段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讲比一万里还长,他可不想爬过去……更何况他现在是被绑在破木椅上的,这里还有一张破木床,苏蕙正面朝着墙的方向睡得很熟,他没看见刘明馨……
如果绑架是针对东方无情的话,那小子就危险了,绑匪可能会认为他没什么利用价值而直接做掉他。当然,另一种可能是他是绑匪的一员。
就在他这么想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推开了,来人像是扔麻袋一样地扔进来一个人——是刘明馨。
他看起来情况好像不太好,身上遍体鳞伤不说,精神上好像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嘴里一直这样说着,看来有人对他逼过供。
也许是被刚才的动静所惊动,苏蕙动了动,迷茫地坐起身看了下周围的情况后,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去看看那小子,我不能动。”柳无瑕说着显而易见的现实。他们没有绑着苏蕙,看来是以为一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反抗能力,真是奇怪的逻辑,他们把他这个残废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