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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年代的孩童,就是傻白甜啊。
跟这样的孩子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看着汤远纯真的眼神,郭奉孝一时也有些气闷。在他那个饿殍遍野礼教崩坏的年代,这孩子若是走在路上没有旁人保护,恐怕都会被那些饥民当成两脚羊煮了吃了。所以在东汉末年,就算是五六岁的孩童,都被现实磨得精灵古怪的。
这破孩子一副毫无危机感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爽极了。
郭奉孝觉得牙根都有些痒痒的,但却在对方清澈的目光中,奇迹般的收起了心底的那些算计和图谋,伸手揉了揉汤远柔软的发顶,叹气道:“傻小子。”
傻小子你妹啊!
汤远低着头在心里吐槽着,这郭奉孝的目的,看起来倒真不像是要从他这里夺走信物,可是又不能确定。就像是猜拳的时候,对方说会出布,结果相信对方的话,万一对方说的是假话出了石头,出了剪子岂不是输定了?可是若是不相信对方的话,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比起正常情况下的三种选择,输的概率又增加了17%。所以说……和玩心眼的人交流真的是太累了!
尽管心里在呐喊着,汤远也克制着自己想要掏兜查看小白蛇情况的念头,继续一副天然呆的模样发问道:“天光墟是什么都卖的吗?有烤鸡腿吗?”
郭奉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别扭地回答道:“这里没有时间流速,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感到渴或饿,所有没有卖吃喝的地方。”
“你们真可怜。”这回换汤远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郭奉孝了,虽然不渴不饿,但肯定会馋吧。
郭奉孝的嘴角抽了抽,刚想说几句挤兑这熊孩子的话,就看到汤远低头在裤兜里翻找着什么。
郭奉孝早就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信物的话,肯定就是揣在兜里的,见他掏兜,便眯了眯双目,扫视了一下左右窥探的那些路人们。看到接触到他冰冷目光的路人们都怯懦地别开了脸,郭奉孝满意地重新收回视线。
只见面前的男孩儿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块物事,剥掉了上面亮晶晶的薄纸,露出里面黝黑的一个指甲大小的丸子。
这是中药丸子?这孩子还生着病呢?怎么看也不像啊!郭奉孝正疑惑着,就看着这熊孩子把那药丸举到他的嘴边,笑嘻嘻地说道:“喏,这个给你,交换什么东西你随意给,我都没意见的。”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句话郭奉孝小时候就被教导过,但看着这孩童笑得可爱的脸庞,还有唇边疑似香甜的味道,郭奉孝不由自主地就张开了嘴。
入口即化,一股醉厚柔滑到无法形容的感觉在唇舌之间弥散,郭奉孝立刻就愣住了。
汤远笑弯了眼睛,对于古人来说,巧克力豆的杀伤力一定很强悍,更别说这家伙在天光墟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还好他口袋里还有糖,医生那家伙特别爱吃甜食,弄得他也习惯了在衣兜里塞几颗各种各样的糖块。
不是说等价交换嘛!一颗巧克力豆而已,就买通了一个天下闻名的鬼才谋士欠了他一个人情,汤远觉得他这笔生意做得简直是太赚了。天光墟什么的,果然是什么都可以买卖,看来他也有做生意的天赋嘛!
汤远志得意满地扬着小下巴,双手习惯性地插进了裤兜,结果立刻笑容就僵住了。
郭奉孝还没从“牛奶香浓,丝般感受”中回过神,但却也敏感地注意到了汤远骤变的脸色,低头看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条手指粗细的小白蛇,和一团乱糟槽的绳子?
怎么还能带活物进天光墟?郭奉孝想要开口问,但却又舍不得张嘴。他都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他实在是不记得了。
汤远垮着小脸,期期艾艾地眨巴着眼睛问道:“这个……信物要是改变了形态……还能发挥作用吗?”
郭奉孝的脸黑了一半,指着还在和一团脏污的绳子纠缠的小白蛇道:“你别告诉我,说信物化形了。”
看着那快把自己身体打成死结的小白蛇,汤远无奈地伸手,把它从绳子中解救出来。他早就该知道,自家小祖宗看中的东西,能留下才怪呢!叹了口气,汤远把那团绳子在郭奉孝面前晃了晃:“这原来应该是个同心结。”
郭奉孝唇齿间还留有着那股香甜的味道,正所谓吃人嘴短,而且以物易物的等价交换是天光墟的惯例法则,郭奉孝就算是不想趟这浑水,也必须要走一遭。谁让他嘴馋吃了人家的糖呢!
他用折扇敲了一会儿脑门,才艰难地建议道:“我带你去找个人,看看能不能把这同心结重新系起来。也许还能用。”
汤远双目一亮,偷偷比划了一个“V”字手势。
真是没白投资啊!
因为时间紧迫,郭奉孝便找了认识的人进执法处去给岳甫和陆子冈带话,就带着汤远去西边的那个红墙宅子了。两人的信物都出了问题,自然是要分开行动比较好。
谁知道天亮是什么时候,万一陆子冈的玉佩被人率先用了,或者是汤远的同心结因为被拆开了,原来的效用消失了。
汤远倒是不怎么担心,他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想得没那么多,跟着郭奉孝在天光墟的街市往回走,一路上左顾右盼倒是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双眼睛。
郭奉孝瞥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嗤笑。这破孩子真是心大,估计若是真出不去了,恐怕就要哭爹喊娘了。
“咦?”就在郭奉孝摇着折扇各种腹诽的时候,他身后的男孩儿竟轻咦了一声,站住了脚步。
“看什么呢?还不快走?”郭奉孝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想要看什么一会儿回来再看,说不定以后会让你看到吐也不想再看。”
汤远没在意郭奉孝的毒舌,而是盯着一处店铺的门扉发着呆。
他确信自己双眼视力都是1。5,绝对没有看错。
刚刚走进去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身上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翻开了少许,露出了底下那件极其眼熟的黑色改良衬衫,看得出那上面栩栩如生的赤龙一爪!
不会吧?他那个二师兄也在天光墟?
哑舍里的古物,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承载了许多年,无人倾听。因为,它们都不会说话……
THEEND
下期预告:一晃而过的身影真的是老板吗?他潜入天光墟又是为了什么?老板可不是闲逛打酱油的主,凡所到之处必有故事,或者秘密?天光墟里处处透着蹊跷,他,究竟为何而来?丢失了信物的陆子冈和汤远,能平安出去吗?还是会和老板异地相逢,执手相看泪眼?这期谜团太多,下期一定要看!
第四章子辰佩
扶苏觉得这一晚过得很奇妙。
先是和老板跟着洛书九星罗盘的指示,来到了一处黑暗中的鬼市,又被塞了一枚长满铜绿的秦半两,瞬间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纵使早就被老板告知了天光墟的异常情况,心里也有了多少准备,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光怪陆离的景象时,还是免不了吃了一惊。
各个朝代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穿梭游逛在一个集市上,简直……不能更伤眼!
扶苏终归是见过大场面的秦朝大公子,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就恢复了一脸平静。其实看久了也还好,不过还是大秦帝国的深衣好看,例如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咦?这不是……
刚想追过去的扶苏被一把拽住手臂,随即听见老板低声耳语道:“不要去,他现在认不出你。”
扶苏一怔,摸了摸被过长的刘海遮住的半边脸颊。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令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扶苏小心翼翼地把手收了回来,拢在宽大的衣袖之中,自嘲地勾唇一笑。没错,他已经换了一个躯体了,对方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只是,看到藏在房檐阴影之下的老板,扶苏纳闷地问道:“怎么?你躲什么?你不是在天光墟里还开过一间哑舍吗?他没在这里见过你吗?以前也没见过你们不和啊?”
老板的神情难得地犹豫了一下,见扶苏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只好叹了口气道:“他的信物被我换走了,所以才会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我又不能跟他说明原因,他要是看到我……”剩下的话老板没说,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见面欢。
他们两人讨论的主人公名叫婴,是秦始皇的侄子,扶苏的堂弟。因为极少有史料记载他的身世,所以有学者猜他是胡亥的兄长,更有人推测他是扶苏的儿子。可是以婴的年纪,扶苏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儿子?胡亥的兄长就更不对了,为了让自己顺利登基,胡亥将包括扶苏在内的十七个兄长都杀了,又怎么可能留条漏网之鱼?又怎么可能放任婴留在咸阳?还能让后者有机会在面前进谏?
《李斯列传》集解引徐广说中提到:“一本曰‘召始皇弟子婴,授之玺’”中的“弟子婴”是指“秦始皇弟弟的儿子婴”。秦始皇的兄弟只有成穚和母赵姬与嫪毐所生二子,后二者被秦始皇亲手摔死。而婴正是成穚的儿子,成穚叛秦降赵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那时他还在襁褓之中,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根据《释名·释长幼》中所说:“人始生曰婴。”随侍的人随意地给他用“婴”命名,所以他的名字并不是后世一直认为的“子婴”。
这么轻贱的名字,也隐喻了婴在秦国的身份尴尬,虽然拥有高贵的血统,但却宛如隐形人一般存在所以正史中除了有最后他对刘邦投降献玉玺和兵符的描写外,别无他语。
扶苏读过史书,自然知道婴是接替了胡亥的位置,在皇帝的位置上只待了四十六天的人,也知道婴在这之后,就被项羽杀害。老板不给婴出天光墟的信物,自然是不舍得他出去面对那样残酷的事实。
“虽然不能见面也不能解释,但至少他现在……还算活着……”老板的表情藏在黑暗中让人无法看清,但说出的话语却有些惆怅。
扶苏摸了摸自己藏在衣袖里的手,低头沉默了半晌,便重新抬起了头,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笑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站在这里也太显眼了,婴一会儿万一走回来,我可不帮你打发他。”
“……这边走。”老板无语了片刻,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带着扶苏往集市的另一端走去。
虽然婴的身影只是惊鸿一瞥,但扶苏依旧心绪难平。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大秦王朝早已覆灭两千多年的事实,可实际上,却依然心怀不甘。在与婴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往日的记忆仿佛积蓄的流水被打开的闸门一般,在脑海中狂涌而出。
天光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让许多历史位面之中的人,都聚集在此,就像是本来是一条无法弯曲的直线,偏偏上面的几个点却都交汇在一起。
一路上老板也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帽子戴在头上,压低帽檐,小心地遮住大半脸容。扶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不止婴一个人不能见面,在天光墟里说不定老板得罪了许多人,这里的哑舍才开不下去的吧?
这样想着,扶苏苦闷的心情却奇迹般地好转,跟着老板进到一间店铺。因为天光墟处在黑暗之中,扶苏也没有看清楚这间店铺牌匾上的名字,只是进去之后借着其间放置几枚夜明珠的柔和光线,发现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典籍,应该是一家书店。
也正因为如此,店内并没有像其他店铺和摊位那样燃起灯烛,就是怕不小心水火无情,毁了这些书籍。
店内影影绰绰还有一些人在,不断有人进来,用手中的书换新的书看,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