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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冈皇子忽然间忘了他要说什么,就像他忘了薛紫儿有多么美一样。
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想的尽是些工作上的事,想着电影终于能够开拍了,这一幕需要什么样的光线,那个场景又该如何处理,说穿了他就是过于兴奋。
就因为他脑中全是电影,鲜少注意身旁那多出来的女人,尤其她那么怪异,穿著超简单的运动套装,经常距离他有数公尺远,晚上又坚决睡在地板上。他几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初见她时所受到的震撼。
她真的很美,鲜明的五官、细致的皮肤,即使是穿著运动套装,不上任何彩妆,薛紫儿依旧清晰地呈现出属于她的独有魅力。
他怎么会忘了呢?她那令人难以忽略的绝美容颜。
“喂!”薛紫儿在他眼前挥着手。“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怎么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下来了?”
长冈皇子盯着她,一张俊帅的脸逐渐向她贴近,薛紫儿则拚命往后仰,如果不是双手被他抓着,她只怕早已从他膝上跌落。
“你……不觉得我们太靠近了吗?”她哑声问。
“不,我倒觉得还可以再近一点。”长冈皇子的声音比她的更沙哑,按着就将唇贴上了她的。
接吻就是这么回事吗?
首先窜上薛紫儿脑中的竟是这颇为荒谬的问题,之后她便再也无法思考了,只能感觉他的唇在她唇上轻啜吸吮,力道愈来愈大,舌头甚至缠上了她的。
“呆瓜女因为接吻而死去”,这种新闻会放在报纸的哪一个版面呢?报社会不会好心将她的名字遮住一、两个字?
天!这种时候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唇已经移向她的颈子,手也伸入运动衣里了,她的背因为他的触摸而起了阵阵异样的感觉。
薛紫儿开始推他,但长冈皇子就像座山似的动也不动,他紧紧将她钳制,唇更是无片刻离开她的肌肤。
“你”得了个空,她张嘴边喘息边说:“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你头昏了?”长冈皇子在她耳没问。
“有……有一点。”
“想吐吗?”
“还好。”薛紫儿傻傻地回答。
“那就继续,这也是训练之一。”长冈皇子言不由衷,欺骗她也似在说服自己。
“训练?训练吗?”薛紫儿喃喃低语,在他再次吻上她的唇之前伸手捂住的嘴。“放开我,马上就放开我!”
长冈皇子蹙眉。
“怎么了?”
“我不想做这种训练。”薛紫儿离开他站在一旁。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他甚至还没有认真地吻她,而那渴望强烈得令他下腹部蠢蠢欲动。
“接吻是一种爱的行为,不该被拿来当作训练项目。”薛紫儿认真道。
长冈皇子闻言一楞,继续放声大笑。
“你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在美国,人们可是动不动就亲过来吻过去的。”他说,脸上仍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
“我又不是美国人。”薛紫儿抬眼瞄了他一眼。“你也不是吧?”她低声加了这么一句。
“即使是在台湾,当众拥抱接吻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才没有这回事。”
“我就亲眼看见过好几次,年轻男女在校园里或大马路边就拥吻了起来,如果旁边有张床,只怕他们早脱了衣服……”
“那是特例,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薛紫儿打断他的话,可惜的是气势有些薄弱。
真的吗?大家都在街上抱过来亲过去的?
薛紫儿皱眉,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她极少出门,即使外出也总是低着头快步行走,难不成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从未见过有谁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拥吻?
“在美国,亲吻不过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长冈皇子轻笑着对她说。
“我们刚才的亲切不像是打招呼。”
“是有些不同,但”看见她清丽的脸上写着固执,长冈皇子逐渐失去了耐性。“拜托你成熟点行不行?什么情啊爱的,挂在嘴上说说还可以,你以为有几个人会认真?这是什么时代了?不认识的人都能带上床,接吻又算得了什么?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哇哇叫,你一辈子也成不了正常人。”
话一说出口长冈皇子便后悔了,他皱着眉,不明白自己为何说出这种话。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除了打断他的吻。
他该道歉,长冈皇子这么想,然而当他看见薛紫儿眼眶泛红,咬着唇努力不让泪水滑落,他突然一阵心慌意乱,什么都无法说了,尤其是道歉的话。
他咒骂了声,抓起外衣走出套房,当门被碰的一声摔上,一颗颖澄澈的水珠也同时滚落薛紫儿的双颊。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薛紫儿回过神来已是夕阳西下,她摸摸双颊,错愕地张大了眼睛。
她哭了?什么时候的事呢?为何她自己一无所觉?
薛紫儿抹去眼泪,逐渐记起和长冈皇子的争执,跟着便察觉他已离开好几个钟头了。
为自己倒了杯水,她坐回沙发上,思绪虽然颇为混乱,但长冈皇子之前所说的话却逐渐回到她脑中,而且愈来愈清晰。
“亲吻不过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哇哇叫,你一辈子也成不了正常人。”
薛紫儿一阵畏缩,那些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她的4上,她终于明白自己会掉眼泪是因为受到了伤害,而在同一个时间,她也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变脆弱了。
从小到大称她为怪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早已不再为这种事哭泣了,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姊姊薛静文也因为工作的关系无法经常联络,孤独使她离人群愈来愈远,却也让她一天比一天坚强。
正当一切逐渐在转变中时,长冈皇子找上她,将她带到此处同住后,她变得依赖了,长久以来一点一滴筑起的坚强似乎在短短的几天里崩解了。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向来别人怎么骂她她都可以不予理会,为什么唯独他说了她几句却让她这般心痛?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享受寂寞,那么为什么他的愤而离去会令她如此心慌?如此忐忑不安?
看了看窗外,天色愈来愈暗了,他会不会回来吃晚饭呢?还有,为什么拒绝和他接吻会让他那么生气?
啊!认识了长冈皇子这个人以后,她的烦恼也变多了。
薛紫儿叹气,以遥控器开了电视,喧闹的卡通影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自己,也忘了长冈皇子不同于她山腰上的住处,这儿的电视是接了第四台的,她又是首次有机会这么尽情操控电视机,于是就一台按着一台,看完了新闻看连绩剧,还迷上了一部电影,看得瞠目结舌的。
说起电影,她可以说连电影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看过的几部影片都是电视播的,次数少得数都数得出来。
但是她很喜欢看电影,只要电视回放,不论几次她都会看,而且是不限种类,动作片、恐怖片、文艺片、甚至无聊冗长的历史剧她都甘之如饴。
不过这也不代表她特别喜欢电影,因为一个人生活的关系,静态的活动她都很能接受,看电视、看书、听收音机、画画插图、写些零稿,似乎只要是用不着和人接触的事物都很适合她。
紧盯着电视机,薛紫儿发出一声赞叹。太美了,她想,男女主角在舞会中翩翩起舞,无声地以眼神传递彼此的爱意,让欣赏电影的人心也跟着起了波澜。
没有任何台词,却能如此牵动人心,拍出这电影的人厉害,担纲演出的男女演员更不简单。她啊,是一辈子都办不到的。
想起长冈皇子对她的期许,薛紫儿又记起他还未回来,心沉地关上了电视机站起来。
站在窗前,天际已见繁星点点,车阵也亮起了车灯,而桌上的电子钟也显示着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六分。
这么晚了还不见他的踪影,他不回来了吗?是不是还在生它的气?
薛紫儿一直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来往的路人、一辆接一辆的车子,偶尔抬头数数天上的星星,感觉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异常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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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钟,长冈皇子走进下榻饭店的大门,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情绪不佳,是以饭店服务人员也仅是礼貌打了个招呼,不敢多说什么。
算他们聪明,说长冈皇子情绪不佳还保守了点,事实上他根本就是一肚子火。
出了饭店长冈皇子就觉得胸口闷,说不出原因的闷,于是他进了家啤酒屋,拨了宋纬濂的电话想找他出来痛快喝几杯。
宋纬濂是接了电话,声音有些遥远、有些吵杂,他说出了他的目的,结果那家伙居然说他人在香港,还说什么应高崎朔的要求前去帮忙服装秀,顺道处理一些公事。
去他的处里公事|阿朔会有什么事要他帮忙?分明是借机去吃喝玩乐的。
对了,仔细想想,这事绝对和那暴力女脱不了关系,她去香港走秀,纬濂那家伙也到香港洽公,这么巧的事情,没有鬼才怪了。
搞什么嘛?难不成纬潦那家伙真看上了那暴力女?他真该我家眼镜公司检查一下眼睛,重新换副眼镜了。
长冈皇子在心里嘀咕着,招手要服务生送两大杯啤酒过来。
在这么热闹的地方,躲在角落里摆明了就是在喝闷酒,不过长冈皇子已顾不得这么多了,酒一送上来他就大口大口地喝着,脸上表情简直冷得可以。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自信满满的时髦美女前来搭讪这位相貌俊逸、体格魁梧的帅哥,而且一个小时里就来了三个。
浓妆艳抹香气四溢,不待邀请就贴着他坐下来,以嗲死人的声音说个不停。偶尔还咯咯笑个几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在他肩上摸过来摸过去,摸得长冈皇子火气是愈来愈大。
“咦?你看起来好眼熟耶,好象在哪儿看过。”第三个来搭讪的女人说着,突然娇呼了声:“啊!是他,报纸影剧版上有照片,说是什么美国回来的大导演,对,就是大导演。”她一双眼睛勾魂似地看着他。“喂!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他啊?嗯?”
长冈皇子被那浓浓的香水味熏得头疼,薛紫儿的脸忽然在此刻跃上脑际。
该死!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她?
长冈皇子气恼着,将剩余的啤酒一口喝光后转头看着那女人。
“是有人说过,但很可惜我并不是你说的什么导演。”
“我想也是,”女人露出娇艳的笑容,见风转舵道:“你虽然和他有几分相似,但可比他好看多了。”
“是吗?”长冈皇子扬了扬嘴角。
“那么你是做哪一行的呢?从商吗?还是模特儿那一类的?”女人在他手指上搔痒。
“都不是,其实我在市警局上班。”
女人一听缩回了手,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的穿著。
“警……警察吗?”她明显吓了一跳。
长冈皇子点头。
“扫黄组,负责的是扫荡色情、雏妓救援等工作。”他也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一番。“小姐,公然拉客是违法的喔!”
“你”女人脸色由红翻青,站起来狠狠跺脚道:“去死吧,无礼的臭男人!”
她气呼呼地摇着臀部离去,长冈皇子则是在几个女人的连番打扰下完全丧失了饮酒的兴致,于是也结了帐走出啤酒屋,伴随着明月星光,一步步朝饭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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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冈皇子回到饭店已经夜深,进了套房的门却发现薛紫儿不见了,不在床上,不在地板上,也不在沙发上。一个没有隔间的大房间里,哪里都看不见她的踪影。
拉开衣橱,看见她的手提袋和衣服都还在,这才静下心来开始思考。
她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
既然衣物和鞋子都在,应该不是不告而别吧,而他则认为她还没有勇气独自到外头去,那么这是怎么回事?有外星人入侵格她带走了吗?
“紫儿!薛紫儿!”他唤她的名字,又在屋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