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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凌眉头打成死结。
他是出了名的京城浪子,到刚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抗拒他的魅力。
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未婚妻子,竟然是这世上头一个、也是唯一毫不留情把他赶下床的女人!
「你快离开,心蝶等一会儿就要进房了。还有,出去的时候记得把窗门带上。」说完话,她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转身面向内墙。
策凌一阵错愕……
他开始怀疑,往後他若想用自己向来自信的男人魅力管束他的妻子——极可能一点都不管用!
她非但十分乐意把他「送」给别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把他逐下床!
尽管策凌的面子挂不住,然而他心底却很清楚——
依目前的局势来看……
往後,他的日子恐怕不会太称心如意!
*** *** ***
才一清早,颐静的侍女小春便脚步匆忙地越过京城巷道,她的目标是爵爷府。
「喂,你是哪来的?!」爵爷府看门的家人挡住小春的去路。
「大哥,我有急事要见爵爷。」
「你?」那家人上下打量她,见小春一身布衣,遂轻蔑地道:「你是谁呀你?你能有啥事见爵爷?」
小春陪著笑脸。 「请大哥行行好,让我进去见爵爷一面——」
「不成!爵爷没吩咐,我哪能自做主张!」
「那么,就劳烦大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顺亲王府的侍女小春,有急事求见爵爷。」
那看门的起先不肯,直到小春从口袋里掏出银子他才露出笑容。 「你在这儿等著,我进去问问!」
果然如小春所料,不一会儿看门的出来後态度立刻有了转变,他客客气气地请小春进门。
小春才一踏进正堂,一眼就见到坐在堂前那一身贵气、气宇轩昂的男人。她垂下眼,心口一阵狂跳,手脚不自在的下知该往哪儿摆才好。
从前她听宫中的奴才形容,策凌爵爷是个俊俏风流的男子,那时她只当丫头们是发花痴,见是主子就急忙献身了!
纵然那些「谣言」让小春心中对这位爵爷也有些倾倒,可毕竟没见过真人,那分倾慕她还按捺得住,何况小春始终对自己的容貌有十分自信,因此倾慕归倾慕,比起宫中一干蠢笨的丫头,她小春对自己可是十足骄傲!
然而小春也深信——她的美貌便是格格嫉恨自个儿的主因,因为如此,她刻薄狠毒的主子从没一天让她有好日子过。
「爵爷,奴婢名叫小春,是来传话的。」小春道。
「顺亲王府有两位格格,你口里的格格是哪位?」策凌沉声问。
爵爷跟她打了个哑谜。
小春一愣,随即会意过来。 「爵爷真爱说笑,难不成您也熟稔咱们府里头的珊瑚二格格?」
策凌撇起嘴。 「不巧,贵府两位格格我全都不「熟稔」。」
小春又是一怔,看来这位俊俏爷儿要同她装蒜到底。
见策凌面无轰情,那张英俊的容貌虽能让女人掏心挖肺,可那股冷冽劲儿也能教人心口发寒。
「不瞒爵爷,咱们格格这会儿病得好重,就算您同她不「熟稔」,那么就让小春带个讯儿回去可好?至少能稍许安慰格格,免得她一心挂念著您病情更加重了。」她收敛起轻薄,安分地道出来这一趟的缘由。
听到颐静生病,策凌的目光转为深沉。他沉声问:「把话说清楚,你的主子为什么生病?」
小春垂下眼,不敢正眼瞧策凌那对严厉的眼神,这才能把事先套好的说词流利道出:「格格她吃尽苦头,还不都是为了您啊!」
顿了顿,见策凌没有反应,小春只得自言自语地往下道:「数日前,格格为指婚皇八爷一事跟王爷呕气,当时格格在王爷面前便举起剪子架在自个儿的喉头上,打算以死相逼,求王爷到皇上跟前退了婚事。可您说王爷领的是皇饷,怎敢抗皇上的旨?事情当然不能顺格格的心了,可格格一心三思只在您身上,宁愿死也不嫁,当下便把心一横,那把明晃晃的剪子就这样擦过格格白嫩嫩的咽喉——想咱们格格可是金枝玉叶呢!怎受得了这样的皮肉苦头?可即便如此,王爷审问她何苦来哉的时候,她也没把您给招供出来!可怜咱们格格这会儿人还瘫在炕上,都已经过去三天三夜了还下不了床!」
有其主必有其奴,小春的演技跟她的主子一般维妙维肖,说著说著,两行泪就这么扑簌簌地往下坠。
小春之所以卯足了精神做戏,只怕这戏若演得不够真情切意,她那位尖酸刻毒的主子不会放过自己,回头就有无限的苦头等著她吃。
「不瞒爵爷,今日其实是奴才多事,格格她并不知道奴才找您来了,实在因为格格一片痴情落得这样的下场,奴才看著实在不忍心,所以才——」
「你找错对象了。」策凌的口气很冷,冷得出乎小春预料。 「颐静格格早已经指婚,她出了事你该往皇八爷那儿报讯。」
小春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头。 「可、可咱们格格是为了您才——」
「没事你可以走人了。」扔下话,策凌转身步出前厅。
「可爵爷——」
「请回吧,姑娘。」府内总管肃全早已等在屋外,听见策凌下逐客令他立刻进门赶人。
小春才被拦阻,转眼就已经见不到爵爷的影子。 「我没听见爵爷答应瞧我家格格去,我就是不走!」事没办成,她决定赖在堂前不肯走人。
她岂敢回去?!
就算不要命了,死前恐怕还要受非人折磨,一思及此她便恐惧到骨子里。
小春想起那段被关在王府水牢里、蹲在那污臭水坑中的日子,便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肃全皮笑肉不笑地道。
有人就是给脸不要脸,对付这种奴才,他有的是办法。
「你想怎么著?你也是奴才又能把我怎么著?」见策凌不在,小春的言词便大胆放恣起来。
肃全冷笑一声。
「来人呀!把这顺亲王府的奴才给我撵出去!」他直接下令。
随即进来几个府内长工,以对待男人的方式,极端粗鲁地架起小春——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啊?!」小春尖声吼叫起来。
虽然她拼命挣扎,然而她哪敌得过几个大男人的力气?两三下就被人架起,然後被狠狠地扔到屋外。
「识相的就快走人,一会儿如果还在门前见到你,我会有更好的方法让你「彻底消失」。」肃全依旧皮笑肉不笑地道。
闻言,小春脸色一变。
然後爵爷府的大门,便当著她的面用力关上。
小春愣愣地瞪著那两扇厚重的门,心底慌乱的没了主意……
第五章
颐静从白天等到深夜,小春却始终不见人影。
夜色渐转深浓,颐静按捺已久的火气快要爆发之际,忽然听见窗外「咯」地一声响,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笼罩住床帐,随後帐子就被揭开来——
颐静一惊之下假装昏睡,直到房里的火烛被点亮她才皱著眉头苏醒过来。
「策凌?」
见到来的人居然是策凌,颐静瞪大了两眼,又惊又喜。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为什么这样伤害自己?」瞪著她颈子上裹的白布,他阴郁地问话。
「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掩藏著颈子,她故作神伤地别开脸。
她看起来的确脸色憔悴,楚楚可怜。
其实早在夜晚来临前,颐静便坐在梳妆台前在脸上精心敷抹白粉,却故意不上胭脂,这样不仅能表现出憔悴的容色,又不圣於暴露她本来蜡黄的脸皮。
「白天你的侍女已经把一切事都告诉我了。」策凌沉声道。
他瞪著颐静憔悴的容色,讶异自己心中居然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
得知她为了自己而受伤,策凌不能无动於衷!
於情於理,他都应该来探视她。
颐静瞪大了眼睛。 「我的侍女?你是说小春?」她无辜又委屈地对策凌说:「那丫头跟你胡说了什么?你别听她胡说。」
策凌默不作声,突然出手欲揭开颐静头子上的白布—
「策凌?」颐静反应不慢,立即警觉地缩到墙角。 「你要做什么?」颐静明知故问。
见她婉拒,策凌的眼色冷酷。 「我要弄清楚,一直不肯随我到皇上面前揭开事实真相的女人,何以突然改变主意为我殉节。」
「我……我没为你殉节,你别听小春胡说。」她垂下脸,哀伤的容色让她看起来仿佛无限委屈。
「你怎么知道,小春对我说了什么?」他质问,不动声色地凝望她的神情。
颐静一愣。 「求求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万一让人发现你在我房里,我阿玛要是一状告到皇上跟前,连皇太后都保不了你。」她眼角积了一泡泪,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维妙维肖。
策凌眯起眼。 「你当真为我著想?或者,只是在演戏?」他冷漠地问,毫不留情地质疑她的哀伤与殉节,根本是一种伪装。
策凌之所以如此认定,只因为他太了解颐静。
他虽然喜欢她,但也明白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颐静极可能因为他与皇十格格被指婚一事,而演出这场戏码,试图夺回属於她的男人。
她的妒意与占有欲,从来就不逊於她的脾气。也正因如此,当初他便是被她狂野的性格、以及艳丽的美貌所吸引。
颐静倒抽一口气。 「怎么了?你怀疑我什么?难道因为我没自裁在阿玛面前,所以你把我恨进骨子里了?」她泪眼滂沱、语调充满自厌自怜,其实是故意藉此露出口风。
「自裁?」他冷笑一声。「你当真会自裁?倘若是真的,那么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她脸色一变。「你明知我是为了阿玛,逼不得已才答应婚事的!」
「既然有自裁的勇气,那么,当初为何不肯跟我到皇上跟前,把话说清楚?」他质问。
「说到底你就是怀疑我、不肯相信我是吗引既然如此,今夜你又何必到我房里来?难道只是为了嘲弄我?」她伤心地问。
「我来是想看清楚,这场戏你还要如何演下去,好让自己对你彻底死心。」他冷冷地道。
颐静脸色一变。「你不爱我了?」
策凌嗤笑。 「我不会爱一名虚伪的女人。」他的眼神很冷。
「虚伪?」颐静质问,语调尖锐,与一开始的柔弱判若两人。
「你让小春编了一套殉节的故事,难道不叫虚伪?」
在他轻蔑的目光下,颐静眼泪汪汪地控诉:「原来,原来你以为我在编故事骗你吗?!」
策凌不置可否。
颐静忽然激动地扯下缠在颈子上的白布——
「那么你看吧!」白布被扯开後,不必细瞧便可清楚看见,颐静的颈子上果然有一抹刀痕,伤口红肿显见是不久前割裂的。「看看为了你,我到底做了多「虚伪」的事?!」她喊道。
那伤口虽不深刻,但切面却不短,伤痕长到足以让策凌变脸。
他脸上瞬间转变的神情,全瞧在颐静眼底,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够狠,狠到不惜破坏她向来自豪的「完善」,咬牙往身上割下这条丑陋的疤痕,来赌策凌的良心。
而事实证明,这一剂掹药她下对了!
颐静很清楚,倘若狠不下手出狠招,依她对策凌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策凌冷酷的眼色变得复杂,他阴У氐芍镁玻布渥涞那槭迫盟耐肺逦对映隆�
「你希望我怎么做?」瞪著已哭成泪人的爱人,他面无表情地问。
「你尽管别理我的死活,这一切都是我的命!反正阿玛要一意孤行,我也只有死路一条,咱们只能来世再做夫妻了。」颐静呜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