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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面带笑意,看了燕虺一眼,两指伸出,成剑指状,蓦然之间,老者两指之间缓缓凝聚一道白光,化作一个原点。
“拍”
棋子落盘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光点,落在天元的位置。老者落子,满含笑意的抬头看着燕虺,轻轻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元力凝聚的棋子。”燕虺登时明白了,伸手成剑指状,黑色元力被他分离出来,凝聚成一个黑色光点,夹在二指当中。
“拍”
燕虺也落子了,子落燕虺面前的中央星位。老者看着对面星位上的黑子,轻笑道;“你的棋下得很还真是奇特啊,老夫占据天元之位,辐射四方。然你却直接对阵而出,一出手,就将自己摆明对抗之势,难道你不知道诸侯难以以帝王并称的原因吗?”
燕虺摇摇头,道;“不然,前辈落子天元,已经占据帝王之位,确实,想要夺下以求改朝换代,最好隐匿四周,以四方包围之势,徐徐图之。但是晚辈下的一这盘棋,是凡棋。凡人寿元不过百年,多着不超过百二十年,那样四方围攻之势,持续时间太长,等不起。”
“哦?”老者颇为惊奇,伸手一道白光凝聚在指尖,轻笑道;“看来,你心中压制帝王一样的东西啊。不过这样战法,头破血流的几率,相当大。成功的几率更是渺茫。你难道想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拍”
老者落子,纵七横十一的交点上,与天元之位的白棋,斜着对立。
燕虺指尖凝聚一团黑芒,拍的一声,黑子滑落到棋盘上,纵三横九的交汇点出。与之前的黑漆,形成一条直线。
“帝王虽强,但是依然是凡体肉身,挡不住兵刃利器。一剑直击心脏。帝王,也不过是轮回路上的一道普通魂体罢了。命运之下,众生无别。”
老者淡淡一笑,道;“你杀戮之气,太重了。帝王以德养王者之气,万民俯首,万灵庇佑。一把利剑还不够。
“拍”
老者落子,位置纵七横七。
“不见得。晚辈认为,众生皆有灵,皆是命运愚弄的苦难者,总会迎来一死。帝王很强,万灵庇佑。但是晚辈却觉得,一剑足够了。之所以不能够将之斩去,那是因为,剑不够锋利。”燕虺淡淡的回答道。
“拍”
燕虺落子了,子落横九纵五的位置,三枚棋子形成一道直线,正如他所言那样,这是一把面向中央帝王的剑,直插心脏,没有任何花哨。
“那么,你觉得,你的剑已经足够锋利了吗?”
老者落子,纵十一横七位置。
“是不是锋利,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燕虺落子,纵七横九位置,不该棋风,四枚棋子形成一条直线,杀气腾腾的向着天元位置的白棋而去。有种利剑出鞘,锋芒毕露之势,但是在老者看来却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莽夫。
“杀戮太重,并不是好事。要知道,天地仁慈,孕育万物。大地厚德载物,上天泯然众生。帝王命若天子,代天巡牧。此乃逆天而行,受天地唾弃。实属不智之举。”
老者说着,手中白芒落下,纵七横十一。五子落下,四枚黑子将天元之位的棋子,包围起来,恍如城墙的四角,而四方棋子的遥相呼应,恍惚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外来的危险阻挡在外。
老者所下的棋,乃是真正的帝王棋局。然而燕虺所下的,却是杀伐棋局。帝王棋局,本身便是掌控主道,说是蕴灵不为过。相对燕虺而言,那就是一把奋勇向前的钢刀,只知道杀戮,丝毫不顾及身旁的危险,一往无前,视死如归。
开局的棋,燕虺已经悄然的落了下风。一个有灵有智,一个无脑。明眼人一眼便能够猜出这盘棋局的结果。
“代天巡牧?哼,笑话,天是什么?我想前辈比我更为清楚,命运又是什么?这点晚辈不需要解释。我这把剑,正对的不仅仅是所谓的帝王,凭他,还不配。”
“拍”
燕虺子落纵八横八之位,贴近天元黑棋。这一刻,两者之间的交锋,终于开始了。这是一场棋局的较量,但是老者和燕虺都明白,他们下的,都是自己的修行路,比对的,是彼此道心。
这是一场手谈,也是一场论道。
正文 第256章 命运不灭,我心不死
更新时间:6…21 15:37:22 本章字数:3924
老者闻言,心中颇为震撼,他已经极力将燕虺看得很高。但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位青年。
他不由得想到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何尝不是一把杀往帝王心脏的利剑,然而随着岁月的侵蚀,世事的变迁,一次次的坎坷,让他将这个世界看的的更清楚,也磨灭那一份雄心。
慢慢的,他变得淡看,变得心如止水,变得超出世外去看待万物生灵。现在的燕虺,与他当初的时候,是何其的相像啊。
老者轻叹一声,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劝阻燕虺所选择的路。因为走过这条路的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失败者,根本没有资格谈论这条道路。
见老者没有继续说下去,燕虺也收住语言。继续落子,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两方之间的道路,差不多言明,各方的道路,到底谁是对的,这是用言语无法决断的。唯独他们手中的棋子,会告诉他们答案。
两人你来我往,黑白棋子交错。随着落子越来越多,老者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眼前这个青年,并非那样无脑的莽夫,而是一个拥有剑灵的危险宝剑,虽然杀意凛然,步步不掩饰凌厉的杀机,但是控制极好,根本不会轻易触动他的防御。
往往剑锋刚刚对准他的防御,大有一阵冲锋陷阵、屠戮生灵之势,却忽然止住了。转而剑锋横布,让他进退两难。若是进路,那么将会自己以肉身之躯,抗衡燕虺的锋芒毕露利剑,跟找死无疑。那么那个无脑,便落在他身上了。
若是退,燕虺那杀意凛然之势,却犹如悬在头上的钢刀,随时都可能落下。让他不得不时刻小心防备着。
正如燕虺所言,他所下的是凡棋,是凡人界争霸帝王的形式演化。
燕虺看着好似势均力敌的棋局,淡淡一笑。对于自己所采取的搏杀之术极为自信,而这份自信则是来源老者的开局之子,而所下之棋,也正好是燕虺的逆命者之路。老者扮演的是命运的角色,而他,却是逆命者。
秉承命运之位,老者占据九五之位,辐射四方,统摄天下。但是却丧失一颗所向披沥之心,命运之下,乃是平和的世界,本身已经处于防御地位,即使燕虺表露出反叛之心,但是身为帝王的尊位,对于这样统摄之下的小鱼小虾,何曾在意。
但是无意当中,已经落于‘立’和‘挡’的被动地位。而燕虺,则是选择冲锋陷阵的‘尖’和‘长’的战术,而且是极为谨慎的‘小尖’之法,既能够展露锋利,也能够保住自身形式。
其实,从一开始,老者已经注定了结局。只是他深信自身的掌控之力,自信燕虺的弱小。所以这才有之后的棋局开盘。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俨然已经忘记自身所处之地,全身心融入到棋盘当中,化作真正的帝王和利剑,开始不见血的拼杀。
旁边颓然倒在地上的天蝎,脑海中回荡着自己这几百年以来的一幕幕,嘴角的嘲笑越加浓郁。想起魔蝎一族对自己那期待不已的目光,他内心极为苦涩。
“我将如何去说?难道告诉他们,我魔蝎一族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了吗?告诉他们我族永远只能够作为奴隶,只是别人手中的掌控着的可怜虫吗?”
他抬眼看着专心致志下棋的两人,看着老祖那认真的样子,彷如置身事外一般。
“族里面传言,当年的老祖乃是顶天立地,昆吾界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无数修士来朝的前辈高人,可是竟然将魔蝎一族拱手让给别人掌握,就连自己也作为卑贱的守关凶兽。这是我族老祖吗?这是受到我族之人传诵,视为偶像的老祖吗?呵呵。”
他笑得魂都落了,笑得忘乎所以。目光撇过燕虺,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他多想自己不是身在魔蝎一族当中,多想自己本就属于外面的大世界,即使作为一名卑微的小修,他也愿意。
“即使我身为一族的掌权者又如何?还不是阶下囚一个,只是一只被蝼蚁,还是一只被囚禁的蝼蚁。呵呵”
他看着燕虺,眼神黯然,随后扭头看了看远处的林浩四人。面色顿时更加黯淡。
“他们虽然实力不如我,权力更是难以企及。但是他们却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有自己的追求。这些,与所谓的实力和权力比起来,有可比性吗?”
不管是人还是兽,总是觉得加注在别人身上的荣光,都是美好的。总是将自己身上的荣光贬低得一钱不值。他何尝知道,外面的世界里面,那些为了权力和实力的修士,绞尽脑汁,纵使丢弃尊严和自由,也奋不顾身的向前冲锋。
大概,身在福不知福。指的就是这样吧。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这永远是生灵的通病。
“不、不,我不甘心,我族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天蝎的目光落在旁若无人的燕虺身上,仿佛落水中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目露疯狂之色。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将魔蝎一族带出试验场之中,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孙子都成为奴隶,我要让他们有属于自己的选择,属于自己选择的道路。”
天蝎越想,越加急切。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燕虺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燕虺,刚刚张口想说什么,突然,好似被一块砖头卡住喉咙一样,生生将话语止住在喉咙当中。因为这时候,一道传音 没入他耳中。
“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等我与此人对弈完成之后,再说吧。”
天蝎回头看着整个心思沉入棋局的老祖,又看了看燕虺,吞了口唾沫,悻悻的退了几步。目光落在棋盘之上。
此时,燕虺和老者的对弈,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其实,围棋讲究的是心境平和,云淡风轻。老者是做到了他的云淡风轻,怡然不动。但是面对燕虺,他想淡看就发现不行了。因为燕虺的心境,与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
燕虺是在杀戮中,怡然不动,而他则是在平和中,云淡风轻。两者的对碰,本没有强弱之别,只有感悟的深浅。然而他却用错了道路,那就是,他让燕虺作为攻击的一方,自己作为防御的一方。
燕虺本就是杀戮中的修行者,如此做法,不是将自己的鼻子甘愿伸出来,让别人穿线,然后拉着到处走吗?
等老者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整个棋局的主动权,已经归于燕虺的手中。那时候,他就知道,此局的胜负已定了。
时光飞逝,下棋的两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看棋的天蝎,也迷失在杀局当中,忘记了时间。他和燕虺是一路人,都是杀戮中求平静之人,很自然的化身在黑棋当中,冲锋进入。
忽然间,老者一声长叹,悬着在手中的元力棋子,彭的掉落在棋盘上,将掉落之处的棋子打翻,整个烽火连城的棋局,瞬间化作乌有。变成毫无章法横陈的棋子。
棋局的破裂,将燕虺和天蝎自棋局中回过神来。抬眼看着老者。
“这一局,你胜了”老者叹息道,整个人彷如老了几十岁,依然悬着的手,轻轻颤抖。
闻言,天蝎和燕虺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燕虺站起身来,向老者抱拳道;“前辈承让了。”
老者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而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