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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送。”她咬著嘴。
“现在不是呕气和固执的时候,我为刚才的无礼道歉,你也暂时放下对我的不满,先去医院,好不好?”看著她紧闭双眼的孱弱模样,他心里窜过浓浓的后悔。
她转过头去,似乎有屈辱的泪光在眼里滚动,可是她用力闭紧双眼,不让眼泪流下。如果让这个男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她本能的觉得危险。
她不喜欢这个叫韩烨的男子,这一次,她又更加确定。因为每一次都是她狼狈的时候见到他,每一次都无法拒绝他的帮助!
她痛恨他的帮助,却又总是依靠著他!
坐上他的车,童净衣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虽然她现在头痛欲裂,很想要好好闭上眼休息,可是在他的车里,她拒绝软弱。
“请你把我车上的东西拿过来。”她的声音沙哑里带著冷漠。
如果不是为了拿母亲的换洗衣物,她根本不会回来,也不会遇到他!母亲的病情让她挂怀,她那柔弱的母亲,几乎被父亲遗忘的母亲,千万不能出事!
想著想著,她就担心得捏紧了双手,身体颤抖起来。
将她整理好的包包放在后座,他冷静的瞥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根本无法放松,那种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觉得心痛。
她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放松一下呢?她的母亲要动手术,做女儿的,除了坚强起来,更可以表现出柔弱与无助。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如此坚强,她可以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担忧全部释放出来,他不会嘲笑她,也不会因此小看她,她不需要任何时候都戴著面具。
可是韩烨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安静地坐进驾驶座,迅速发动汽车。“哪一家医院?”
现在的她其实已经脆弱不堪,即使她态度依旧强硬,她的心也必然在颤抖。
没有原因的,他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层层伪装,感觉到她内心的脆弱。现在不能再刺激她,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说出医院的名字以后,童净衣依旧转过头去不再看韩烨。她是如此心慌,她好害怕母亲手术后的景况,也担心会永远失去母亲。
可是她的脆弱又不能被他看到,她有种感觉,自己如果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那一面,会摧毁她多年来建立的一切。
这个叫韩烨的男子很危险,她还是远离他比较好,离得越远越好。
他和她过去遇到的男人都不一样,他拥有坚韧的心,甚至连她的冷漠都无法刺穿;他也不是她应付得了的男人。和她之前的追求者都不一样,童净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男人面前如此无能和软弱。
所以,她必须远离这个男人,远远离开!
第三章
医院的走廊冰冷而洁白,看起来整齐中带著冷漠。
走廊的尽头就是手术室,此刻正亮著红灯,代表里面有病人在进行手术。
童净衣平静的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可是她的脸色却比旁边洁白的墙壁还要白上三分。她那一向冷若冰霜的表情,此刻却是一片空白。
一贯的犀利和冰冷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洞般的茫然,彷佛她的灵魂正漂浮在宇宙的某一处,而不在她的身体里。
韩烨拿著两杯热牛奶向她走去,她那双本该平静冷淡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自从她母亲住院以来,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过觉?心里有浓浓的心痛,因为她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脆弱,所以让他更加疼惜。
“喝口牛奶吧。”他知道现在她什么也吃不下,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手术还没结束,她就先倒下了。
她茫然的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空洞的目光依然注视著手术室的门。
他拧起浓眉,必须说些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她真的会因为心情绷得太紧而晕倒的!
“你父亲什么时候过来?”韩烨随口问道。
她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牛奶都溢了出来,他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怎么了,你不舒服吗?”焦急全写在他的眼里,是那样明显。
她缓缓转头看著他。“不要提到我的父亲,他根本不会来这里,根本不会。”她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他的脸色转而沉重,不用问,也能想到她父母的关系大概不好。
韩烨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再把牛奶放回她手里。“喝掉它,你需要营养,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你母亲?”他的话简短有力,充满了说服力。
不知不觉间,童净衣听从了他的话,将牛奶一口喝完,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胃里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而她的口又是这样的渴。
她知道自己很紧张,紧张得几乎随时可能晕倒。可是她又不能晕倒,因为母亲还在手术室里,还需要她照顾。
韩烨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他在她身边坐下,把另一杯牛奶也递给她,童净衣再一次一饮而尽。
“等你胃暖和些了,我再去给你买些吃的,无论如何都要吃一点。”他的声音柔和中带著命令。
她无言的点了点头,忽然间,觉得有他在身边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起码,她现在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一开始,她还很反感他的陪伴和不愿离去。
“你的工作真的没有关系吗?”她终于缓缓开口。
“我已经打过电话。”就算有关系,此刻,他也必须陪在她的身边。他不会让她孤独一个人在这里。
“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而我父亲却从不关心。”她把手里的纸杯捏紧,情不自禁的对他说出一些不该透露的事。
“我母亲一辈子心里就只有他,可是他呢?眼里只有他的工作,只有钱。”
虽然她的语气平静,可是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她话里藏著的愤怒。
韩烨抿了抿嘴角,用平稳的声音说:“男人的世界很大,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在他们追逐越来越大的世界时,会迷失方向,会忘记他们最根本的家,那个最该关心的地方。”
“没错,男人都是这样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迷惘中带著冷漠。
“我父亲当年也是用尽了一切方法才追到我母亲,至今她偶尔还会告诉我他们当初的浪漫史。”童净衣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悲哀。“可是现在,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我父亲连人影也看不见。”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
“你是想告诉我,你和他们不同吗?”她立刻接过他的话尾,她的声音里有嘲讽的意味。“你不想要一个广阔的世界,你不想追求更大的世界?”
“我想要。”他从她手里拿走纸杯,然后走到垃圾箱前扔了进去。
“所以还不是一样。”她冷冷的说著。“你也好,那些追求我的人也好,只要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又会去追逐下一个目标。”
他静静的看著她眼里的悲哀,她不信任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这就是她为什么要用冰冷来伪装自己的原因吗?
韩烨的心里有些特别的东西在涌动,他无法用言语说清此刻的真正感受,他只是深刻的感觉到,他想要了解这个女孩,了解在她冰冷而坚强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怎漾的她?
他想看到那个真正的她,想要温暖她的冰冷,想让她露出真心的笑容,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值得她信任!
他走到她身边,用最清晰的声音说:“我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不同,我也在追逐一个更广大的世界,想要拥有更多东西。可是,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本,也不会忘记我追求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什么?”她有些疑惑的望著他,眼里还是闪著那抹嘲讽。
“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家,和我所爱的人。如果失去所爱,即使拥有了全世界,也依然会孤单寂寞。”他的声音清朗而透著坚定,声声都敲进她的心坎里。
童净衣只是冷漠的转过脸去,她的声音还是冰冷的。“是吗?”
她不相信他的话,他知道现在她还无法相信,不过未来他会让她相信的,他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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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净衣提著炖好的鲜鱼汤走进加护病房,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韩烨,她站在门口,望著他的侧面好一会儿。
他有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任何女人见了都会心跳加快的魅惑眼眸,有的时候,她真的害怕他看穿她的内心。可是有的时候,又会觉得他的目光清澈温暖,总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童净衣赶紧甩开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暗暗深呼吸后,她走进病房。“妈,我给你带了鲜鱼汤,熬了好久,你趁热喝吧。”
“你好。”韩烨立即从床边站了起来,他一脸笑容,看起来似乎和童母聊得颇为开心。
“什么时候来的?”他几乎天天都来,她已经懒得再去问他为什么要来之类的话了。
“刚来,坐了不久。”他笑了笑,想从她手里接过保温瓶。
“妈,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她正好从他身边走过,迳自到一边的床头柜前,俐落的倒出鱼汤给母亲。
韩烨望著她嘴角的那抹关切,微微心动。难得表情如此恬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吗?
童净衣目光专注的望著母亲,小心的扶起童母,看著她喝下鱼汤,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容。“医生说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这次手术很成功,堵塞的血管都已经疏通了,妈,你不用再担心了。”
“妈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这几天累了你和韩先生。”童母是个美丽的中年妇人,童净衣的容貌看来是遗传了这位妇人,可是她们的气质和神韵很不相同。
童母很柔和,而童净衣冷淡中透著一丝犀利,在韩烨眼里,又多了一分隐隐的忧伤,和小心翼翼保护的真性情。
“伯母,叫我韩烨就好。”笑意点亮他的眼。“我和净衣年纪差不多,你不必和我客气。”
“净衣,你和韩先生去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童母望望女儿,又瞧了瞧韩烨。“你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这几天都瘦了。”
“妈,我很好。”童净衣的表情有些尴尬,母亲的口气好像韩烨是她男朋友似的,她不喜欢母亲这样的揣测。“韩先生也有自己的事,他的工作很忙,他……”
“再忙,来看伯母和请你吃饭的时间总还有的。”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脸。“只是你一直不肯赏光。”
童净衣转头看著他,目光冷漠:“我不太和陌生人吃饭,不过我还记得自己欠你一顿饭,你放心,我不会忘记。”
“我并不是提醒你这个。”他淡淡一笑,她真的很敏感。
“什么欠一顿饭?”童母感兴趣的问著。
“妈,你应该休息了。”童净衣瞥了韩烨一眼,似乎要求他闭嘴。
他耸耸肩膀,不置可否的站在旁边。
“到底是什么事?”童母的好奇心看来很旺盛。
童净衣扶著母亲躺下,又看了看点滴瓶,这才平静的回答:“有一次我车子在路上爆胎,是他帮了我,所以我答应请他吃饭。”
“的确应该请。”童母笑得很温柔。
韩烨忽然觉得,身为女儿的童净衣,也会遗传到母亲温柔的性格吗?看著她此刻冷静漠然的表情,什么时候,他才能看到她的温柔呢?
“韩先生,不如我现在就请你吃饭吧。”她拿起自己的皮包,一副已经决定了的样子。
“好。”韩烨走到病床前和童母道别,并且表示明天他也会来看她。
童净衣平静的看著他道别,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病房。
“你以后可以不必来看我母亲。”她等完全关上病房门后,才开口。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他笑了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