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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我母亲那里得到的眼睛,红的似血,蓝的湛清。
在整个沙巴克里,我只肯接近一个人。他叫麒麟。
他曾表演过压倒众生的剑法,他以精神力召唤火精灵附在自己的黑色之剑上,我觉得那是一种绝妙的戏法。于是我叫他火神。
可以召唤火焰的神。这个国家第一的武士。
麒麟的话很少,我肯和他说话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人类的
那种血腥的味道,我很想叫他哥哥。
麒麟始终把他的那把黑色的剑抱在胸口,我看他沉默隐忍的样子,想的是,十三年后,二十一岁的我会不会和他现在一样。
我用和我年纪相称的口气去问他各样的问题,四下无人的时候,我甚至会给他治愈伤口,用我天生的治愈能力。
我觉得他应该是带我走的人,可惜他不是。
后来,麒麟离开了沙巴克这个国家,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武器和黄金,守卫说麒麟这是叛变,国王一定会追捕他的。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国王似乎也没有去追捕他。
偶尔皇宫里会有人窃窃私语,说在离沙巴克很遥远的一个叫做白日门的地方,看见麒麟和一个魔法师走在一起,那个魔法师是沙巴克的通缉对象,叫九伤。
我十一岁了。我的头发长的可以垂到脚边,我的占卜和预言十一年来从未错过。我必须离开沙巴克了。那是我父亲的遗言,我只服侍国王十一年。
麒麟是蓝血的,他是你的孩子。
那是我留给沙巴克国王的最后一个占卜。
我用不太熟练的法术移动行走,我来到了玛法大陆的边缘,这里的国家平静祥和,没有血腥的气味。
它叫比奇。
我看见一个人用魔杖召唤风雨雷电,我看见他使出的魔法像烟火一样灿烂。
我想起了麒麟。我曾以为,那一刀烈火剑法的光影,是世界上最美的烟花。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然后我走到那个使用魔法的人的面前,我去问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灰。
我问他,能不能带我走。
灰微笑着问,小女孩,你要去哪里。
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回答的干脆坚决。我的手藏在袖子里,我的眼睛紧紧闭着。
那个叫灰的男子,在不经意时,给我表演了世界上最绝妙的戏法。
灰,是个魔法师。
我只不过是遇见了一个会变世界上最妙的戏法的魔法师,他愿意带我走。
魔法是不能收回的,所以使用的时候要很小心。
魔法是不能收回的,因为魔法不是承诺。
我问,那承诺是什么。
灰微笑,承诺是白纸黑字的表演。承诺可以收回的。小女孩,承诺是假的。
我趴在灰的胸口去亲吻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温暖而潮湿。
他像照顾自己孩子一样的照顾我,宠溺我。
从不问我从哪里来,我叫什么。
强大的魔法必须是时时练习的,灰带我去袄玛森林和宫殿。
我在那里听见他从天空招下闪电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我还听到一种
像铃铛一样清脆响声的法术。
灰说那叫圣言。
他用它来对付那些主动攻击我的变异骷髅和召唤兽。
有时候灰也会觉得很奇怪。那些怪物从来不主动攻击我,而那些道士用召唤符咒召唤出来的式神,却不停的主动攻击我。有很多次,我几乎死在那些阴森的洞穴或是丛林里,再也出不来。
灰把我保护的很好。
总是用温和的口气对我说,小女孩,小女孩。
我见过灰杀人的样子。我安静的平静的站在一边。我没有睁开眼睛。
我又听到熟悉的死亡前的惨叫声。
灰杀人的时候也会受伤,我会自然的念起一些奇怪的咒语,用来治疗他的伤口和辅助他的魔法攻击。
我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学习过那些咒语,但是我却运用的如此娴熟。
后来我只有解释成,那是我于身具来的能力。
那些东西是注定好了的。
灰很温柔。
有的时候,灰会和我提起一个女人。
她叫心。伤心。灰说起她的时候,脸上的线条就会变的异常的柔和。
这让我心生怨恨。
我却不知道这怨恨从何而来。
我和灰一起生活了三年。
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我又看见了麒麟。
麒麟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显的很惊讶。
他叫我,七殿下。
我笑,温柔甜美。火神大人。
我看见麒麟的脸慢慢放松,然后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
在我的记忆里面,麒麟是不笑的。
你一直在这里?
是的。我,还有灰。
灰?
是的,灰是个魔法师。
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小女孩,你在和谁说话那。
灰知道的,我不和人类说话的,除了他。
九伤。我听见麒麟这样叫着。
我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我就那样站着。我穿着蓝色的长裙子。蓝的像得了伤寒的人的脸。
我想,我只是在想,麒麟的血是蓝色的吗。
那样的颜色,会是什么样的呢。
或许很美罢。
我听见了灰的声音,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咒语,然后四周的空气骤然降到了零度以下。
我在刺骨的寒冷中睁开了眼睛。
和灰一起的三年,我从未睁开过眼睛。
我看见了世界上最美丽的魔法。
白色的,像碎琉璃片一样的大块大块的冰,咆哮着,向麒麟包围过去。
然后我就看见麒麟和灰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他们原来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灰就是九伤。
麒麟在我们的屋子里面住了下来,麒麟对我说,花吻殿下说,你必须要被人带走。
可是。麒麟俯下身来看我的眼睛。
七殿下,你是自己离开的。
我慢慢转过身去。
因为我等不到带我走的人。
这真的不是我的错。
对不起,七。
麒麟第一次直接叫我的名字,花吻殿下曾经对我说过,我会死在你的手上。
你是注定要杀我的人。
我的母亲。
那个叫花吻的温柔善良的美丽女子。
她告诉麒麟,我是注定要杀他的人。
因为她善良。
我在阴影中展开自己的左手,它有七根手指,惨白纤细。
我听见自己冰凉的声音,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最后一个占卜是否准确而已。
那个占卜的结果显示,你是蓝血的,你是国王的私生子。
麒麟的瞳孔在灯光下面显示出深不可测的黑颜色,他说。
对不起。
我微笑。我的眼睛被灯光刺痛,我不习惯使用自己的眼睛。
麒麟说,九伤有女人了,她叫心。
他们可能要结婚,九伤不是你能要的人。
我放肆的大笑。
我只是要他带我离开。他是我的灰,我一个人的灰。
麒麟的瞳孔化成一团淡不开的黑色。
七殿下,九伤是我们需要的人,他是厉害的魔法师。
会有人代替的。
这也算是你的预言吗,七殿下。是吗。
是的。
易碎品,琉。稀有价值。
麒麟要回白日门了,临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他要带我去月魔森林看花吻蜘蛛。
我带你走,他说。
我曾经在我年幼的时候听说过这样一种蜘蛛,它有着蓝色和红色的精致花纹,它是我母亲的名字和眼睛的颜色。
麒麟说,它的血是蓝色的。
我突然转头去问灰,你爱我吗。
灰说,我爱你。灰的唇角抿成好看的弧度。
你的眼睛是蓝色和红色的呢,很妖异。
你的头发是灰蓝色的,传说中,拥有蓝色头发的人是由魔物而衍生的,头发愈长,魔力就愈强。
小女孩,我爱你的。
我又问他,你会带我走,不离开我吗。
灰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微笑了。
你是个奇怪的孩子呢,小女孩。
我垂下双眼,低低的问灰,你会是我一个人的灰吗。
他抬起我的脸,小女孩,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
我笑了,笑声清脆甜美,我伸出我的左手,还有这个你不知道。
我有七根手指。
轻轻的一刀,一根手指便被切了下来,母亲留给我的那把匕首,真的很锋利。
灰,等我回来。
我要你看看我长大后的样子。
我要做你的女人。
我趴在他的胸前亲吻他的眼睛,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七。
我父亲看我的左手有七根手指,便给了我这个名字,现在我留下了它
们其中的一个在你这里。
我的手指因为疼痛啊轻微的颤抖。血在裙子上面留下了眩目的斑点。
做我的女人?
灰笑了,你还小,小女孩。
那么,我问,心多大了,那个伤心,她多大了。
二十一。
我知道了。我淡淡的说。
A STORY(下)
我和麒麟一起去了赤月峡谷的月魔森林。
我看见了花吻蜘蛛。
它们和传说中的一样,有美丽的蓝色和红色的花纹,我看着那些蜘蛛。
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我看见麒麟漂亮的烈火剑法,我在年幼的时候曾经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妙的戏法。
最后一刀。
蓝色的,蓝色的液体飞溅,从蜘蛛体内喷涌而出。
花吻蜘蛛的血,真的是蓝色的。
我笑着,哥哥,你的血呢。
我看见沙巴克的国王狰狞的面孔。
我看见了我亲爱的父亲,他的下巴干净而铁青,他穿着洗的干净的旧旧的白色袍子。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祖母绿色。
还有麒麟的幼年,他有最黑的发髻和眼睛。
还有他的那口黑色的剑。原来叫做“裁决”。
裁决,审判的意思,可惜,被审判的人,不是我。
那是我母亲的记忆,后知后觉,唯吾而已。
还有某双眼睛在我眼前模糊的一闪而过。
紫色的,凉凉的。
我听见了我听到过的所有声音。他们细微,颤抖,发出细小的悲鸣。
那是我自己的记忆。
还有那个关于樱冢花吻的传说,拥有蓝色头发的人是由魔物而衍生的,头发愈长,魔力就愈强。
我和我的母亲花吻,都有着灰蓝色的头发。
我和我的母亲,应该都有着湛蓝的血液。
一句烂熟于心的咒语。
轻轻的一刀,麒麟的血,便从心脏里飞溅出来。
蓝的。比花吻蜘蛛的血更蓝的血。
火神大人。
我继承我我母亲的一切。包括眼睛,能力,还有记忆。
我看着麒麟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我继续说。你明明知道我会杀你,为什么还到单独和我在一起。
你应该知道我下一步会做什么,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
我的声音因为吃力而显的嘶哑,但是声调却平静安然。
麒麟挤出一丝笑容,�